“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岳缨晃悠进来,恰好听见秦忌此言,忍不住出言讥讽:“不放盐,捂坛子里一个月还不臭了?鸭蛋本来就有股腥臊气,你这法子,怕不是要做成臭蛋吧?”

    “……你到时候吃了就知道。”

    “哼!”

    岳缨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转头就拉着萧芷的胳膊,怂恿道:“阿芷,做!就按他说的做!材料我回头就让人给你送来!等做好了,第一个就让他吃!看他到时候还嘴硬不!”

    “求之不得呢。”

    “……那你笑什么?”

    岳缨眯起眼睛,狐疑的打量他。

    与秦忌认识这么久了,无数次的经验告诉她,每当秦忌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都有人要被安排。

    那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被安排的人会是谁?!

    “没什么。”

    秦忌收敛了笑意,觉得岳缨对自己有偏见。

    自己勉强也算是好人的。

    皮蛋真要是做好了,自己肯定不能独享美味啊,肯定得撺掇着岳缨吃一个。

    岳缨从没吃过,肯定受不了那股味道,和现如今的茅厕没有区别。

    那么等她吃完,自己再浇上醋和麻油,切点蒜末和香菜撒上去,然后就可以欣赏她的勃然大怒了。

    不是很有意思吗?

    都有点等不及了。

    “莫名其妙。”

    岳缨嘀咕了一句,没再深究,转而凑到萧芷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萧芷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秦忌一眼,刚要开口,就被岳缨连推带搡的赶了出去。

    “……这是你家,他才是客人,干嘛凡事都要跟他打招呼?!”

    目送萧芷离开,岳缨这才满意地拍拍手,踱步到灶台边,冲着秦忌扬了扬下巴,笑道:“怎么样?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哦~~”

    “什么机会?”秦忌问道。

    “你不是喜欢在老丈人面前表现嘛,那我让你表现个够,你在我家可都没下过厨呢~~我爹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嫉妒的咬牙切齿?!”

    傻子都能听出来的讥讽。

    但秦忌偏偏露出灿烂笑容:“谢谢啊……”

    “嗯?”

    岳缨一愣:“你居然不呛我?”

    秦忌轻笑一声,摇摇头:“你要是哪天死了,就是活活贱死的!”

    “你才贱呢!”

    岳缨立刻反唇相讥,但心里反倒松了口气,觉得熟悉的秦忌又回来了。

    走到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灶膛里的柴火,又塞了两根木头进去,让火燃得更旺些。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岳缨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秦忌?”

    “嗯?”

    “我发现你不说话的时候,气质还挺帅的。”岳缨随口夸赞。

    秦忌纠正了一些:“气质是一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味道」,如果你想夸我的话,用好闻我都认了,唯独不该用帅来形容。”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这么说,希望你以后能再接再厉,少说些惹人生气的话!”

    “我只是惹你生气而已。”

    “你!”

    岳缨撇撇嘴:“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本来你救阿芷出来,我就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你那天不生气,已经还给我了。”

    “……”

    岳缨哪里不知道这是秦忌的迁就?

    这么大的恩情,就算他是世子,很多事情用不着自己帮忙,也不是这么草率就能还清的。

    深深叹了口气: “现在你又要帮阿芷疗养身体,她从小就体弱,这就更是大恩了。”

    “和你没关系,我们两家本就有旧,请不要自作多情。”

    “什么旧?”

    岳缨追问:“我刚刚问伯父,伯父只说伯母被暗算了……那人原本是冲着燕王妃来的。谁这么大的胆子啊,连上三品都敢招惹,江湖上肯定有他的名字!”

    “这个和你就没关系了……不过你若实在过意不去,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

    “皇宫里的第一高手我知道,但这外城的第一高手是谁?”

    “怎么?想切磋?”

    “随便问问。”

    “……”

    岳缨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不像是要找茬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那肯定是镇抚司里的人物啊!其中不乏上三品的高手坐镇,通常去那些偏远、苦寒之地,或者江湖势力盘踞的地方探查就是他们的任务……但具体是谁,具体有几位我就不知道了,平常也没有接触的机会。”

    镇抚司的最高长官是指挥使。

    想要坐稳这个位置,既要武功,也要谋略,更要忠心。

    平常在哪,办什么案子,只有陛下知道。

    至于下面的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包括镇抚,这些镇抚司的中坚力量,则全都是中三品的修为。

    像是千户、百户这种,别看只是下三品,但那也是下三品中的佼佼者。

    监管的都是官员,直接对陛下负责。

    岳缨和他们少有联系。

    寻常江湖人士在京城闹事,京兆衙门就解决了。

    若是京兆衙门管不了,那就由镇抚司出面,几位中三品放在江湖上也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大人物,镇压区区几个江湖人士还不容易?

    真要是来了硬茬子,那也有暗中的上三品兜底。

    若是连他们都不行,那韩老自会出面,绝不会坐看有人扰乱皇城,对陛下构成威胁。

    “……”

    秦忌心想,这就是体制的魅力啊。

    在江湖上,一个武道天才可能是万中无一,是一池普通鲤鱼里跃出的那条锦鲤。

    但在京城,锦鲤只是入场券而已。

    以国家之力培养、招揽、维持的高手体系,其底蕴和深度,远非寻常江湖门派可比。

    “……那现在京城里有几位?”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岳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那可是镇抚司欸!旁人除了知道明面上的那些,谁敢去打探?你若是真想切磋,直接去求陛下就是了……反正那些高手一般去做的都是大案、要案。当初老宰相造反,就是他们去查的,从京城到边疆,几万人一个不落的全部抓回来!现在玄阳又没有什么案子,说不定就在京城歇着呢~~”

    “哦。”

    秦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移话题问道:“欸!对了!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瞧见院子里挂了两个风铃……你们家是对风铃有什么执念吗?自己家里全都是,送人也送这个?”

    “你懂什么?”

    “所以我问你啊。”

    “这是小时候娘亲教我做的,娘亲说风有声音,我不信,于是娘亲就做了风铃,原来风真的是有声音的呢……”

    “所以院子里那些?”

    “娘亲离世的时候,怕我们想她,亲手做了这些……说若是响起,就是她想我们了,那我想阿芷的娘亲应该也是如此吧?”

    岳缨说完,倒也没什么心情再聊其他的了。

    那副模样,是秦忌从未见过的。

    这丫头心里藏了不少事啊……

    “你看什么?”

    岳缨恶狠狠的瞪了秦忌一眼。

    就算她再怎么淡定,被人这么长时间盯着看也有些受不了。

    “看你啊~~长得好看还不许人看了?”秦忌撇了撇嘴。

    岳缨虽然在阿芷面前,每次都扮出一副长姐的模样,但她自己也就堪堪十七岁而已,同样还是个小妮子。

    按理来说,这两个人是从小凑在一起长大的,性情方面应该会相互影响。

    但阿芷温婉如水,静雅如兰,岳缨就……

    “说真的,我很期待哪一天,你的脸上露出娇羞难耐的神色……然后咬着嘴唇,双眼迷离,轻声哀求「相公,别……」,哈哈!那一定会很美,很动人吧?”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