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头，「踏青」终究是比较奢侈的行为。
但京城富庶，又依山傍水，草木繁盛。
极目远眺，郁郁葱葱，单是瞧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这种事情自然也就比别的地方更多些。
路上偶尔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一家人，小孩儿牵着大人们的手，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
萧芷左顾右盼，眉眼从未有过的放松……
秦忌抬手，将她鬓边吹散的一缕乌丝轻轻拢至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娇嫩如雪的耳垂，逗得她娇躯微微一颤，柔声问道：“很喜欢来外面玩吗？”
“……”
萧芷收回视线，羞赧地垂下眼帘，雪白的脖颈瞬间染上一层动人的绯红，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早年体弱多病，鲜少有机会出门。
如今身子虽然大好，但性子已经养成了，没办法做到像缨姐姐那般，自己一个人也能提着刀巡街。
若要出门，少不得要家中长辈相陪，可自家父亲那古板肃穆的性子，断不可能有这等闲情逸致。
至于频频拜托缨姐姐，终究是多有不便。
说到底，女子还是只能依赖自己的夫君。
秦忌挑了挑眉，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所以你是怪我之前没有带你出来玩咯？”
“阿芷不敢。”
“……”
秦忌挑了挑眉，自顾自说道：“那就是有的意思……你等着，我回去再「教训」你。”
尽管秦忌没有特意加重音，但两人是知根知底的关系，萧芷自然知道秦忌嘴里的「教训」是什么意思，局促地抿紧了双唇。
秦忌见她这般模样，爽朗一笑，随口感慨道：“……你和姑姑还真是两个极端。”
姑姑是什么人？
嘴上叫嚣着自己要仗剑天涯，但每天连起床都难……
得亏现在是夏天。
冬天的姑姑绝难离开被窝，都是一觉睡到中午的。
大好年华，全都耗费在了床上。
萧芷闻言，小声辩解：“其实长公主也没办法，她又没有嫁人，没办法相夫教子，京城里就那么多去处，这么多年，该玩的都玩了，该吃的也吃了……不睡觉能怎么办呢？”
“？？？”
秦忌听后，若有所思的左顾右盼起来。
萧芷摸不着头脑，问道：“殿下看什么？”
“我看姑姑是不是偷偷跟着，居然这样让你替她开脱。”
“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是～～”
“……殿下欺负人。”
“你光嘴上说有什么用？”岳缨恨铁不成钢：“你越骂，他越兴奋，直接揍他才是对的！”
“我不敢。”
“怕什么？”
岳缨搂着她的肩膀，一拍胸脯，豪气干云：“他若是敢教训你，我就替你教训他。”
萧芷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忍笑说道：“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我是羊？”
“……”
“那你还真是小瞧我了，刚开始我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到，后来我能跟他过几招，现在我已经能捶他两拳了，再有一段时间，我就能把他压在身下了！”
“听起来缨姐姐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发奋图强。”
看到萧芷不以为然的表情，岳缨冷哼一声：“狗男女！”
“……”
萧芷就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缨姐姐的武艺变得越来越厉害，倒像是越来越被殿下折服。
羊至少还能顶撞一下。
但缨姐姐是被顶撞的那个，早晚会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还不如羊呢。
“你说什么呢？”
岳缨瞪了阿芷一眼，觉得和秦忌之间稍稍有些疏离，就讲点闲话调节一下：“对了！说到羊，我爹说，虽然我家庄子上还有不少牛犊……但总是失足也不太好，等你下次再去的时候，就只能给你只羊了。”
萧芷皱眉：“夏天吃羊肉会不会上火啊？”
秦忌摇摇头：“那倒不会，夏天热，很多人贪凉，导致体内寒气积聚。羊肉性温，适量食用可以帮助发汗、排出体内湿气和寒气，对体质偏寒、容易手脚冰凉的人尤其有益。”
“哦……”
“不过我每次去都带一只牛羊回来，会不会显得太市侩了？万一被人误会我是贪图几块肉怎么办？”
岳缨听得直翻白眼，随口出主意：“那就多去几次不就行了？你隔三差五去，我爹送你肉，你不要，那就是拿他当外人，但你要是天天都去，我爹还送你肉，你就可以说上次送的还没吃完。”
“你很想我天天去吗？”
“我只是帮你出谋划策，你爱去不去。”
“好吧，不过老规矩。”
“……”
岳缨就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还别说，这人换身衣服之后，还真给人温良儒雅的感觉……明明知道他表现出来的气质富有欺骗性，却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你今天要是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什么表现？”
“当然是有没有帮阿芷撑腰。”
“你没看我今天连衣服都换了嘛。”秦忌拍了拍袖口精美的龙纹：“但凡对方脑子正常，都不会来招惹我。”
之前低调，是建立在十多年不在京城的前提下，对方不认识自己，他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但今天过来，哪怕不认识自己也该认识衣服。
如今京中，亲王世子可只有一位。
“……你就真的这么想看？”
“嗯。”
“……”
看他竟然有些热情，或者说殷勤的模样，岳缨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轻飘飘的。
之前阿芷就说过，秦忌喜欢温婉的女人，若是能再可爱一些就更好了。
岳缨颇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既不算温婉，也不算可爱，但难免有一种矜持的傲娇，总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性情，凭什么为了男人去改变自己？
如果有人喜欢，那就请喜欢她原本的模样……否则往后几十年，难免要相互蹉跎。
燕王和燕王妃就是绝好的例子。
当年除了百姓喜欢看这种戏码……但凡是朝廷中人，都对燕王妃颇有微词，但燕王就是力排众议，连高祖和高祖皇后的劝诫也不放在眼中。
如今不也是神仙眷侣？
可是现在觉得，稍微改变一些好像也没什么，并没有委屈的感觉。
“当然了，由我出面，终究还是以势压人……对面连吭声都不敢，自然也就难有畅快的心情，还是要在对方擅长的方面打败她们！”
“擅长的方面？”
“就是吟诗作对这种……”
岳缨瞪眼：“我和阿芷都不会啊！”
“我教你几首，你假装是自己做的不就行了？”
“那也太虚伪了！”
“阿芷之前跟我说，有姑娘被谢婉儿当场戳破……想来这种事情不会是特例，关键是要抄一首符合旁人认知的……你若是不学无术，然后冷不丁的拿出一首绝世佳句，自然不行，但阿芷到底还是大家闺秀的底子，憋出来一首倒也不是不行～～”
岳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追问：“也是，那你有合适的诗词嘛？”
“这可太多了，昨夜风疏雨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秦忌一口气念出来，连停顿都没有，听得岳缨直皱眉：“等等！等等！哪有你这么念诗的？我都还没听清呢！”
萧芷倒是听清了，在心里将这首词重新整理了一遍，瞪大了眼睛：“殿下，后面呢？”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词是极美的，但听着像是女子所作。”
“因为是我抄的……入京的途中，除了路过破庙，还路过破旧的尼姑庵，想来是某个尼姑所写。”
萧芷眨了眨眼，忍俊不禁：“殿下，这句话我该不该信呢？”
理智上，萧芷觉得自己应该相信。
作诗也好、作词也罢，都是需要心境的……之前的青玉案，尽管词藻极尽华美，但殿下若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才华，也是可以做出来的，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
但这首分明就是女子的闲愁。
而感性上，萧芷觉得自己不该相信。
“为什么不信？这首诗是给你用的，当然是女子口吻，如果是我自己用，就是昨夜巫山云雨，折腾几回方许……”
秦忌话音未落，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抬头，瞧见太子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但京城富庶，又依山傍水，草木繁盛。
极目远眺，郁郁葱葱，单是瞧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这种事情自然也就比别的地方更多些。
路上偶尔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一家人，小孩儿牵着大人们的手，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
萧芷左顾右盼，眉眼从未有过的放松……
秦忌抬手，将她鬓边吹散的一缕乌丝轻轻拢至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娇嫩如雪的耳垂，逗得她娇躯微微一颤，柔声问道：“很喜欢来外面玩吗？”
“……”
萧芷收回视线，羞赧地垂下眼帘，雪白的脖颈瞬间染上一层动人的绯红，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早年体弱多病，鲜少有机会出门。
如今身子虽然大好，但性子已经养成了，没办法做到像缨姐姐那般，自己一个人也能提着刀巡街。
若要出门，少不得要家中长辈相陪，可自家父亲那古板肃穆的性子，断不可能有这等闲情逸致。
至于频频拜托缨姐姐，终究是多有不便。
说到底，女子还是只能依赖自己的夫君。
秦忌挑了挑眉，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所以你是怪我之前没有带你出来玩咯？”
“阿芷不敢。”
“……”
秦忌挑了挑眉，自顾自说道：“那就是有的意思……你等着，我回去再「教训」你。”
尽管秦忌没有特意加重音，但两人是知根知底的关系，萧芷自然知道秦忌嘴里的「教训」是什么意思，局促地抿紧了双唇。
秦忌见她这般模样，爽朗一笑，随口感慨道：“……你和姑姑还真是两个极端。”
姑姑是什么人？
嘴上叫嚣着自己要仗剑天涯，但每天连起床都难……
得亏现在是夏天。
冬天的姑姑绝难离开被窝，都是一觉睡到中午的。
大好年华，全都耗费在了床上。
萧芷闻言，小声辩解：“其实长公主也没办法，她又没有嫁人，没办法相夫教子，京城里就那么多去处，这么多年，该玩的都玩了，该吃的也吃了……不睡觉能怎么办呢？”
“？？？”
秦忌听后，若有所思的左顾右盼起来。
萧芷摸不着头脑，问道：“殿下看什么？”
“我看姑姑是不是偷偷跟着，居然这样让你替她开脱。”
“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是～～”
“……殿下欺负人。”
“你光嘴上说有什么用？”岳缨恨铁不成钢：“你越骂，他越兴奋，直接揍他才是对的！”
“我不敢。”
“怕什么？”
岳缨搂着她的肩膀，一拍胸脯，豪气干云：“他若是敢教训你，我就替你教训他。”
萧芷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忍笑说道：“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我是羊？”
“……”
“那你还真是小瞧我了，刚开始我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到，后来我能跟他过几招，现在我已经能捶他两拳了，再有一段时间，我就能把他压在身下了！”
“听起来缨姐姐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发奋图强。”
看到萧芷不以为然的表情，岳缨冷哼一声：“狗男女！”
“……”
萧芷就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缨姐姐的武艺变得越来越厉害，倒像是越来越被殿下折服。
羊至少还能顶撞一下。
但缨姐姐是被顶撞的那个，早晚会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还不如羊呢。
“你说什么呢？”
岳缨瞪了阿芷一眼，觉得和秦忌之间稍稍有些疏离，就讲点闲话调节一下：“对了！说到羊，我爹说，虽然我家庄子上还有不少牛犊……但总是失足也不太好，等你下次再去的时候，就只能给你只羊了。”
萧芷皱眉：“夏天吃羊肉会不会上火啊？”
秦忌摇摇头：“那倒不会，夏天热，很多人贪凉，导致体内寒气积聚。羊肉性温，适量食用可以帮助发汗、排出体内湿气和寒气，对体质偏寒、容易手脚冰凉的人尤其有益。”
“哦……”
“不过我每次去都带一只牛羊回来，会不会显得太市侩了？万一被人误会我是贪图几块肉怎么办？”
岳缨听得直翻白眼，随口出主意：“那就多去几次不就行了？你隔三差五去，我爹送你肉，你不要，那就是拿他当外人，但你要是天天都去，我爹还送你肉，你就可以说上次送的还没吃完。”
“你很想我天天去吗？”
“我只是帮你出谋划策，你爱去不去。”
“好吧，不过老规矩。”
“……”
岳缨就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还别说，这人换身衣服之后，还真给人温良儒雅的感觉……明明知道他表现出来的气质富有欺骗性，却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你今天要是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什么表现？”
“当然是有没有帮阿芷撑腰。”
“你没看我今天连衣服都换了嘛。”秦忌拍了拍袖口精美的龙纹：“但凡对方脑子正常，都不会来招惹我。”
之前低调，是建立在十多年不在京城的前提下，对方不认识自己，他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但今天过来，哪怕不认识自己也该认识衣服。
如今京中，亲王世子可只有一位。
“……你就真的这么想看？”
“嗯。”
“……”
看他竟然有些热情，或者说殷勤的模样，岳缨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轻飘飘的。
之前阿芷就说过，秦忌喜欢温婉的女人，若是能再可爱一些就更好了。
岳缨颇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既不算温婉，也不算可爱，但难免有一种矜持的傲娇，总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性情，凭什么为了男人去改变自己？
如果有人喜欢，那就请喜欢她原本的模样……否则往后几十年，难免要相互蹉跎。
燕王和燕王妃就是绝好的例子。
当年除了百姓喜欢看这种戏码……但凡是朝廷中人，都对燕王妃颇有微词，但燕王就是力排众议，连高祖和高祖皇后的劝诫也不放在眼中。
如今不也是神仙眷侣？
可是现在觉得，稍微改变一些好像也没什么，并没有委屈的感觉。
“当然了，由我出面，终究还是以势压人……对面连吭声都不敢，自然也就难有畅快的心情，还是要在对方擅长的方面打败她们！”
“擅长的方面？”
“就是吟诗作对这种……”
岳缨瞪眼：“我和阿芷都不会啊！”
“我教你几首，你假装是自己做的不就行了？”
“那也太虚伪了！”
“阿芷之前跟我说，有姑娘被谢婉儿当场戳破……想来这种事情不会是特例，关键是要抄一首符合旁人认知的……你若是不学无术，然后冷不丁的拿出一首绝世佳句，自然不行，但阿芷到底还是大家闺秀的底子，憋出来一首倒也不是不行～～”
岳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追问：“也是，那你有合适的诗词嘛？”
“这可太多了，昨夜风疏雨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秦忌一口气念出来，连停顿都没有，听得岳缨直皱眉：“等等！等等！哪有你这么念诗的？我都还没听清呢！”
萧芷倒是听清了，在心里将这首词重新整理了一遍，瞪大了眼睛：“殿下，后面呢？”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词是极美的，但听着像是女子所作。”
“因为是我抄的……入京的途中，除了路过破庙，还路过破旧的尼姑庵，想来是某个尼姑所写。”
萧芷眨了眨眼，忍俊不禁：“殿下，这句话我该不该信呢？”
理智上，萧芷觉得自己应该相信。
作诗也好、作词也罢，都是需要心境的……之前的青玉案，尽管词藻极尽华美，但殿下若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才华，也是可以做出来的，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
但这首分明就是女子的闲愁。
而感性上，萧芷觉得自己不该相信。
“为什么不信？这首诗是给你用的，当然是女子口吻，如果是我自己用，就是昨夜巫山云雨，折腾几回方许……”
秦忌话音未落，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抬头，瞧见太子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