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行。”
我站起来，走到天窗下面。阳光垂直落下来，照得我睁不开眼。
“苏姐姐，”我说，“四楼这个房间，我能住几天吗？”
“给你留着呢。”她说，“床单是上个星期换的。我知道你要来。”
“您怎么知道？”
“月明说的。”苏曼瑶转身下楼，声音从楼梯井里传上来，“她说你总有一天会来的。她说你是个好孩子，只是需要时间。”
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站在天窗下面，阳光里。手心里的硬币被体温焐热了。两枚，一枚来自妈阁庙的婆婆，一枚来自荣记的阳台。
我摊开手。阳光照在硬币上，蝙蝠的翅膀闪了一下。我仿佛看见月明站在灯塔下，红色毛衣被风吹起，她朝我伸出手。
“亨仔，”她说，“你看，天上有星星。”
“哪里有星星？”
“那里。最亮的那颗。叫月明。”
我握紧硬币。蝙蝠的翅膀硌着掌心，很烫，但我不想松开。
林惠欣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矮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框：“可以进来吗？”
“进来。”
她走到我身边，也抬头看天窗。阳光照亮她的侧脸，睫毛投下细小的阴影。
“你打算住几天？”
“不知道。”我说，“也许三天。也许七天。”
“我陪你。”
“你的事呢？”
“我的事可以等。”她转过头看我，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明。“月明把你抱来澳门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带着你。我不如她勇敢，但至少可以陪你走完。”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阳光很暖，天窗很蓝，楼下有桂花叶沙沙响。
“谢谢。”我说。
“不客气。”她说，“对了，苏姐姐说晚上做猪脚姜。你吃不吃？”
“吃。”
“那我去帮忙。”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亨仔。”
“嗯？”
“月明给你买的那些鞋，你要带走吗？”
我想了想。“带一双。红色的那双。其他的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月明说，下次来还能穿。”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里有眼泪，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她说，“我去告诉苏姐姐。”
她下楼了。阁楼又安静下来。我站在天窗下面，阳光从头顶灌下来，像洗礼。远处传来钟声，圣老楞佐堂的钟，一下一下，敲在空气里。我数着，这次是四声。
四声，不完整。但没关系。有些钟声就是为了不完整而响的。
我躺回床上。枕头上有樟脑和旧棉花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是月明喜欢的白兰花。我闭上眼睛，手心里的硬币贴在心口。
“姨姨，”我轻声说，“我来了。比你预计的晚了些。但鞋还合脚。”
天窗外有一只鸟飞过。它的影子掠过玻璃，很快就消失了。但我知道它会回来。就像月明一样，所有的告别都只是暂时的。在门缝里，时间不是直线，是一个圆。我们都在里面走，走着走着，就遇见了。
楼下传来苏曼瑶的声音，她在跟林惠欣说猪脚姜要放多少甜醋。声音穿过水磨石楼梯，穿过桂花叶，穿过天窗，落在我耳朵里，温热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白兰花的香气从旧棉絮深处浮上来，像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亨仔乖，不哭。姨姨带你看灯塔。”
“哪里有灯塔？”
“那里。最亮的那里。”
我睁开眼，天窗里的蓝天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但我没有害怕。
因为月明就在那片蓝色里。她一直在我头顶，在每一个天窗里，在每一道门缝里，在所有说不清的东西之间。
她穿着红毛衣，朝我伸出手。这次我没有哭。
我也伸出手。
我站起来，走到天窗下面。阳光垂直落下来，照得我睁不开眼。
“苏姐姐，”我说，“四楼这个房间，我能住几天吗？”
“给你留着呢。”她说，“床单是上个星期换的。我知道你要来。”
“您怎么知道？”
“月明说的。”苏曼瑶转身下楼，声音从楼梯井里传上来，“她说你总有一天会来的。她说你是个好孩子，只是需要时间。”
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站在天窗下面，阳光里。手心里的硬币被体温焐热了。两枚，一枚来自妈阁庙的婆婆，一枚来自荣记的阳台。
我摊开手。阳光照在硬币上，蝙蝠的翅膀闪了一下。我仿佛看见月明站在灯塔下，红色毛衣被风吹起，她朝我伸出手。
“亨仔，”她说，“你看，天上有星星。”
“哪里有星星？”
“那里。最亮的那颗。叫月明。”
我握紧硬币。蝙蝠的翅膀硌着掌心，很烫，但我不想松开。
林惠欣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矮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框：“可以进来吗？”
“进来。”
她走到我身边，也抬头看天窗。阳光照亮她的侧脸，睫毛投下细小的阴影。
“你打算住几天？”
“不知道。”我说，“也许三天。也许七天。”
“我陪你。”
“你的事呢？”
“我的事可以等。”她转过头看我，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明。“月明把你抱来澳门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带着你。我不如她勇敢，但至少可以陪你走完。”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阳光很暖，天窗很蓝，楼下有桂花叶沙沙响。
“谢谢。”我说。
“不客气。”她说，“对了，苏姐姐说晚上做猪脚姜。你吃不吃？”
“吃。”
“那我去帮忙。”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亨仔。”
“嗯？”
“月明给你买的那些鞋，你要带走吗？”
我想了想。“带一双。红色的那双。其他的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月明说，下次来还能穿。”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里有眼泪，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她说，“我去告诉苏姐姐。”
她下楼了。阁楼又安静下来。我站在天窗下面，阳光从头顶灌下来，像洗礼。远处传来钟声，圣老楞佐堂的钟，一下一下，敲在空气里。我数着，这次是四声。
四声，不完整。但没关系。有些钟声就是为了不完整而响的。
我躺回床上。枕头上有樟脑和旧棉花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是月明喜欢的白兰花。我闭上眼睛，手心里的硬币贴在心口。
“姨姨，”我轻声说，“我来了。比你预计的晚了些。但鞋还合脚。”
天窗外有一只鸟飞过。它的影子掠过玻璃，很快就消失了。但我知道它会回来。就像月明一样，所有的告别都只是暂时的。在门缝里，时间不是直线，是一个圆。我们都在里面走，走着走着，就遇见了。
楼下传来苏曼瑶的声音，她在跟林惠欣说猪脚姜要放多少甜醋。声音穿过水磨石楼梯，穿过桂花叶，穿过天窗，落在我耳朵里，温热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白兰花的香气从旧棉絮深处浮上来，像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亨仔乖，不哭。姨姨带你看灯塔。”
“哪里有灯塔？”
“那里。最亮的那里。”
我睁开眼，天窗里的蓝天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但我没有害怕。
因为月明就在那片蓝色里。她一直在我头顶，在每一个天窗里，在每一道门缝里，在所有说不清的东西之间。
她穿着红毛衣，朝我伸出手。这次我没有哭。
我也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