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问了讯,只说想进去看看,那头领侍卫便道:“这几天来园子里看老虎的还真不少,你们若是白天来,我也就放你们进去了,只是如今天色已黑,诸事不便,你们还是明个儿白日再来看吧。”

    南宫蘋让子鱼直接说实话,就是要一些狼奶,问有没有。

    那侍卫也是觉得稀奇,居然有人来要狼奶的。

    几个侍卫笑了半天,见南宫蘋衣着不俗,那斯乞里国的公主前日随太后等人来过,侍卫也认得,于是就遣了个人进园里问一问有没有刚好产过崽的母狼。

    过了好一会儿,那进去的侍卫跑出来道:“还真是给你们撞准了,园里真有一只刚刚产崽的母狼,生了四只小崽儿,奶水也足,只是替人办事嘛总得给点儿好处。”

    子鱼见如此说,便从兜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那侍卫头领立马笑着接过去,回头就让一个小卒进去要狼奶。

    须臾那小卒出来,手里一个大壶,里边装着还冒着热气儿的狼奶,灰灰闻见这股奶味儿,嗷嗷叫着伸出脑袋要去喝,杏儿说了它几句,它立马就安静了,只是依旧用鼻子嗅那大壶的口儿,样子十足好笑。

    得了好一大壶狼奶,杏儿对南宫蘋道:“这狼奶只够喝两天的,以后怎么好呢?”

    子鱼便说:“不若娘子出面和王爷撒个娇,让王爷给百兽园管事的说一声,让管事的日日准备一大壶狼奶,再由王爷带回府岂不好?”

    杏儿笑得有些勉强,道:“王爷日理万机,还得为这等小事操劳,恐怕有些强人所难了。”

    一旁跟了一路的丽莎公主道:“何必这么麻烦,你去问那园子里的人要了那母狼出来不就得了,或者去猎场打一只回去,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你们中原人做事就是这么繁杂。”

    杏儿却道:“公主说这话轻巧,若要了那只母狼出来,那些刚生的小狼也活不了,若小的也带回去,总不能王府养这么多狼吧?猎一只刚生过的母狼也是一样道理,倒不如子鱼姑娘所言,每日问百兽园要些奶就够了,反正园里有,何况这狼崽已经四个月了,再喝两月也就该断奶了。”

    众人离了百兽园,杏儿带了灰灰回车上等着,一行人往慈宁殿走。

    丽莎公主忽地拉住南宫蘋的手道:“你这脸是得了什么皮肤病吧?我们斯乞里有一种百花做的药膏能治很多皮肤病的,要不要给你带一瓶?”

    子鱼冷笑:“公主方才还说我家娘子是丑八怪,现怎如此好心?”

    “可她的脸烂成这样本来就是丑八怪啊,我是实话实说而已,就问你们要不要吧,要的话我让人给你们送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丽莎公主垂眸看向南宫蘋手上那只鲛人泪镯子,说:“你用这个镯子和我交换。”

    子鱼道:“公主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们给了镯子给你,谁知道你的药膏有没有用。”

    丽莎:“你拿药回去擦不就完了,等好了你再拿镯子给我,我和父王要在神京待半年呢,有的是时间。”

    子鱼:“公主身份尊贵,这镯子竟然没有吗?”

    丽莎:“有是有两只,但好东西谁会嫌多?在我们那儿这个镯子就是身份的象征,有这个就是受神庇佑的人,越多越好,难道你们朝中做官的人会嫌头顶的官帽戴得多吗?”

    “……”

    一番话说得子鱼和南宫蘋哑口无言。

    丽莎先进去,子鱼陪南宫蘋又吹了会儿风才从偏门进。

    一时想到方才丽莎说的那番话,南宫蘋倒有些好奇王爷头上到底几顶官帽……

    宴席过半,太后屏退了众舞姬,又让抬了红珊瑚下去,叫宫人去百兽园里带那只大白虎来给众人看。

    南宫蘋听见百兽园三字,不免笑了笑,她刚刚才去过呢。

    不多时一只大白虎被抬了进来,一只硕大的铁笼子关着,那只白虎生得膘肥体壮,十分威风,张开血盆大口朝笼子各个方向撕咬,只是没咬开,老虎便罢休了,窝在笼子里懒懒地甩尾巴。

    太后喝了盅酒,发话道:“今日哀家与群臣庆贺今上即将大婚,大宴凡是天子大婚,皆要使一个人充当勇士去和这老虎玩一玩,不知众卿家府上可有什么奇人异士,或力大无穷者,或不惧流血者,上来与这大青虫撕玩一番,若能全身而退,便昭示我大宴国泰民安。”

    太后所说的这所谓习俗,实际上不过是讨采头,也当不得真的。

    大宴历代天子大婚时不过是抬一只老虎来,找个开阔处,开笼放虎,再命一勇士上前与老虎搏斗,不过事关人命,因此那老虎会用锁链锁着,即便如此,也有被咬伤过的勇士,后果便是残废,不残废便是伤口化脓不治而亡。

    如此残暴的观赏节目却一直没有废止,只因事不关己,赏看之人皆是权贵,那勇士多半是获了罪被刻字流放的奴,无人关心死活的,且这斗虎游戏若是赢了,该奴身上的罪便可一笔勾销,从此不再是奴,因此就有许多不怕死的奴要借此一搏。

    不多时,虞中书起身向太后禀道:“臣近日得了一个奴,力大无穷,因杀人获罪的,因臣想到今上还未大婚,便买了这奴养在庄子上干些农活,既太后今日要看这斗虎游戏,不若让他来一试。”

    太后准了,众人迁徙至一处空地,依旧分列而坐。

    虞中书让人带了那奴来,那奴用枷锁锁着,开了钥匙后,那奴扭了扭脖子,磨拳擦掌,宫人战兢兢地开了铁笼,先前已用铁索套了老虎的脖子,四腿放开,那虎得了自由,立马嘶吼起来,盯了一圈,眼睛锁定那离得最近的奴,作势就要扑上去。

    那奴也不惧,只一边后退一边佯攻,南宫蘋捂住眼睛不敢看,其余人等也有捂眼睛的,也有看得起劲儿的。

    一人一虎斗了多回不见胜负,那奴以为自己快要赢了,便要逞能上前再逗一回老虎,谁知那虎忽地一个起跳跨越,竟是朝摄政王的方向扑去。

    不知是什么声音,耳边有人的尖叫声,南宫蘋当时吓得捂住了眼睛,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虎朝王爷扑去了,她好像听见咔擦的一声,像人的骨头碎掉,王爷该不会已经被老虎咬死了吧?

    她慌张地从指缝间露一跳缝出来正要看,耳边却是慕淮之的声音:“别看。”

    随后,她的眼睛被他捂住,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确认是他,便一动不动,由他抱着往别处去了。

    那些混乱的尖叫声和虎啸声混杂在一块儿,她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不知道是谁被咬到了,是那个奴吗?

    后来她听宫人们讨论,原来果然是那个奴被咬了,虽还没有死,不过已经被咬去一只手,筋肉都咬出来了,怕是痛都要痛死吧……

    她不敢再想……那奴虽然是犯了罪的人,可也是一条人命,若犯得是死罪,就地正法就是,何必如此作贱。

    到得一处亭子,慕淮之把她放下,她上来就撸起他的衣袖看他有没有被咬伤,又比划着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她明明看看那只大老虎朝他的方向扑去。

    慕淮之说:“铁链锁着,过不来。”

    南宫蘋稍稍松了口气,又和他比划了丽莎公主一事。

    慕淮之却拧眉,抚上她手腕上的镯子,沉嗓道:“不准将本王送的东西让给别人。”

    南宫蘋点点头,指指自己的脸,又比划:

    可是我的脸变成这样了唉,我想拿镯子换她的药膏试一试。

    慕淮之道:“不用镯子换,本王让她明日就乖乖送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3.

    翌日, 丽莎公主果真命人送了药膏来,用一檀香木雕盒装着,一共三瓶, 都是羊脂玉瓷瓶,极是精美,可见丽莎公主心意周到。

    孙嬷嬷拿了一瓶药膏去蘅逸轩找范柏, 范柏便叫了绮雯来验是否能用。

    晚间绮雯将药膏送回, 一并送来的还有几瓶内服的丸药。

    原这斯乞里国有一种秘制药膏,可擦脸及全身, 专治肌肤脓肿溃烂, 疑难杂症亦由奇效,绮雯验过后说这是好药, 且是斯乞里宫廷御用的,就是斯国一年也就产不到十瓶, 因这药极是难制,需得以百花为原料,晒干后碾成粉, 再用露水调匀,加黄丹蜂蜜熬干水分,再用白玉瓷装了密封半年才得制成。

    这入药的百花无一不是极寒之物,畏寒体质者便不能用, 恰好南宫蘋是天生热毒体质, 用这药却是恰当。

    此药膏名百花髓, 真是药如其名。

    起初, 这药涂在脸上,南宫蘋便觉比之前更痒,却不敢挠, 怕破了相,只得忍着,孙嬷嬷见她的脸比之前更为严重,心道不好,忙去蘅逸轩找范柏,范柏又急请了绮雯从宫里出来替南宫蘋看诊。

    绮雯只笑道:“因娘子的肌肤已红肿许久,这药膏刚涂上才如此,无需担忧,只需等两天,这脸上的红疹便会淡一些。”

    自然,这百花髓虽是好药,但只能压制南宫蘋的不适症状,因她不是得了什么皮肤病,而是中了千岁寒毒,这药再好也只能治标不治本,等再过些日子若还没解药,这百花髓怕是也不能压制了。

    绮雯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该说什么,因此安慰了槐香院上下人等一番便退了。

    要说这丽莎公主是跋扈惯了的,却忽然就肯送了这药膏来,众人都道是不解,还以为是公主一时好心,于是等太后又宴请群臣时,南宫蘋的脸也稍微能见人了,便随慕淮之进了宫赴宴,一并带上马车的还有给丽莎公主的谢礼,好一大箱。

    慕淮之懒懒地问是何物,她比划着告诉他是给丽莎公主带的。

    “她不过送三瓶百花髓给你,本王日日送你这许多好物,怎不见你也送本王这一大箱子的。”

    南宫蘋思量一二,心觉慕淮之说得很是,她虽往常也做了些香囊和丸药给他,不过那些是她闲暇时做了玩儿,也送不出去的东西才拿去给他,他竟不嫌弃,如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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