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朱唇轻启，笑意浅浅。
“这么巧？”
他略带讶异。
“嗯。”
她颔首，眸光清澈：“就是这么巧。”
“看来，是跨入陆地神仙境了？”
“托燕王的福气，仙气垂落人间，前日水到渠成，顺势破境。”
祝玉妍眸光微漾，似有星辉流转。
“很好，很好，勤修苦练，早日飞升。”
他指尖轻轻一捏，温软微弹，笑着打趣：“天人境一成，寿数便能绵延数千年。”
这位阴后步履轻移，先去沏了两盏热茶，才在旁落座，声音清浅：“又在瞧什么？”
“从仙界借来的典籍。”
林渊将古卷递过去：“讲的是九州之外的天地格局，你也翻翻。”
“九州之外？”
“仙界借的书？”
祝玉妍唇角微抽，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她只会当对方疯魔入脑。
可眼前这男人开口，她竟未生半分疑心；待逐字读完书中所载，更是心头震颤，久久难言。
“吓着了？”
林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含笑望她。
“确实有些。”
她胸口起伏，不掩心绪，坦然颔首。
“我原以为仙界已是尽头，谁料它不过是万界之一隅。”
“这天地，比我想的还要辽阔。”
林渊一笑：“可我喜欢。”
“神、仙、妖、佛、魔，还有数不清的族类与生灵。”
祝玉妍低声自语：“这些……远超我毕生所识。”
“仙界之外强者如云，说明咱们的修行，才刚起步。”
林渊搁下茶杯，语气从容：“对天下习武之人而言，这是天大的幸事。”
“这些消息，可曾验实？”
良久，阴后才缓过神来。
“尚未。”
他摇头：“不过东极帝君，不至于欺我。”
“实在匪夷所思。”
祝玉妍轻叹。
“先别忙着惊诧。”
林渊挑眉：“待会儿，还有更出人意料的。”
“当真？”
她唇角微扬，裙裾随势轻扬。
“砰，”
门扉阖拢，烛焰倏灭。
祝玉妍身为威震江湖的阴后、魔门第一高手，武功确属登峰造极，但那也得分跟谁比。
至少面对林渊，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纵已踏足陆地神仙境，身上仍留三处破绽。
武道精要，向来靠实打实的交手才能体察深浅。
林渊屈指一弹，力道未重，速度却快如惊鸿，祝玉妍根本来不及反应。
指尖精准点中她第一处破绽，劲气透体而入，哪怕她已达陆地神仙之境，也喉头一紧，闷哼脱口而出；随即不甘示弱，双掌疾探，十指纤长莹白，在暗夜中泛着玉石般的润泽。
可手掌尚未沾身，已被他左手擒拿扣住腕脉。
剧痛袭来，祝玉妍眼皮一翻，林渊忽施指诀，刚猛指力悍然迸发，顷刻震散她周身护体真气。
她身为魔门魁首，绝非虚名，右手顺势一滑，卸劲化力，挣脱桎梏，五指并拢如钩，直取要害。
林渊眸光一动，左手松开，长剑出鞘，寒光直刺；她应变迅捷，五指凌空一锁，使出一式罕见的空手夺刃，四指稳扣剑脊，拇指抵住锋尖，微微发力，剑身嗡鸣震颤。
五指沿剑身疾滑而下，林渊稍加前送，反被她以巧劲压住剑锷。
这般精妙手法，让他微怔，不由赞道：“不错，这手‘锁锋式’，火候已足。”
“呸。”
她轻啐一声，不料林渊骤然回抽长剑，欲脱掌控。
祝玉妍岂容他得逞，欺身迫近，素手按剑，力压剑脊，顺势再推，硬是不让剑离掌心。
雪白手指与冷刃反复相争，只为一柄剑的归属；林渊嘴角微扬，右指松劲撤回，祝玉妍身形一晃，勉力站定。
“砰！”
指风余劲扫过，案上茶壶应声裂开一道细缝，清水汩汩涌出，洇湿地面。
两人越斗越烈，数百招后，林渊真气灌入剑锋，猛然一震，脱出掌束，剑尖直贯她第二处破绽，内息当场凝滞，左掌随之扣住她肩井，她旋身反拍，掌风凌厉，却被林渊眼明手快，再度擒住手腕。
为免失衡，他刻意将修为压至陆地神仙境。
可惜差距悬殊，同阶之中，他本就是横压一切的存在，几乎将这位阴后彻底压制。
缠斗千余招，这场持续一个时辰的较量终告收场。祝玉妍毫无还手之力，被彻底击溃。
战至末段，林渊仅凭剑术，便连破她三处破绽；最后更是一道剑气直贯丹田，封尽全身真气，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不练了。”
“老娘打不过你。”
她咕哝着抱怨，本以为踏入陆地神仙境，总算能扳回一局。
谁知仍是惨败，又一次被碾压得毫无脾气。
“咳。”
林渊饮尽盏中茶，摇头笑道：“你一人敌不过本王，不过小盘儿进步神速，掌法已臻化境，下次，你们联手来。”
“呸。”
她没好气瞪他一眼，心里却悄然觉得：这主意，倒真不算坏。
两人合力，总比单打独斗强些。
“今夜还走？”
他忽然问。
“走啊。”
祝玉妍淡淡道：“不然明日清早撞见人，我不怕闲话，就怕坏了你这位燕王的清誉。”
话里话外，仍带着几分委屈。
“想留就留吧。”
“正好许久没和你好好说说话了。”
他这样说道。
祝玉妍静默片刻，终于颔首：“既然你开口相求，我便暂且留下，不过明日天一亮，我立刻动身。”
“我还得赶去中原一趟。眼下魔教被中原武林盟和六扇门联手重创，损兵折将，我得亲自走一遭。若你那位东方姑娘真被人伤了、甚至丢了性命，回头怪到我头上，我可担待不起。”
“说话尽带刺儿。”
林渊笑着摇头：“怎么？刚跨入陆地神仙境，连性子都返璞归真了？”
“不可以？”
祝玉妍眼波一转，俏皮地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又倏然缩回。
宵夜用罢，沐浴更衣，两人并卧榻上。林渊枕着双臂，目光悠远：“趁早把魔门那条线彻底斩断。”
“早办妥了。”
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没跟你之前，我就明白，等你坐稳江山那天，魔门便再无立足之地。”
“阴癸派主干已尽数剥离，只余几条隐在暗处的伏线。”
“很好。”
他侧过头，语气平静：“从前借他们办事，是权宜之计；待天下归一，他们便失了价值。若有人愿洗心革面，尚可留用；若执意顽固不化，只能怨自己错失良机。”
“本王给过活路。”
“是他们亲手把路走绝了。”
魔门行事向来肆意妄为，毫无顾忌。
“早知今日，当年压根不该踏进燕地一步。”
祝玉妍唇角微扬：“绾绾至今下落不明也就罢了，最后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看你这副模样，倒像半点不懊恼。”
他打趣道。
“怎会不懊恼？”
祝玉妍轻嗤一声：“也不知你这人，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天光微透，祝玉妍悄然离了水云山，身影如烟散去，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
风雪未歇
寒气彻骨
水云山周遭的天地灵机日益充盈，整座九州亦在仙气浸润下，悄然生变。
“夫君。”
“今晨工造局刚把火枪送来了！”
灵犀领着几名侍女，雀跃着闯进偏殿。
“火枪做成了？”
林渊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牛肉面，抹了把嘴，从翠儿手中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木箱。
掀开盖子，一支火枪静静卧于绒布之上，旁置火药与铅弹。他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微顿，竟有片刻恍神。
“夫君？可是不合心意？”
灵犀忙问。
“不是。”
他摇摇头，迅速敛住心绪，伸手取出那支与记忆中轮廓几乎一致的火器。
“这么巧？”
他略带讶异。
“嗯。”
她颔首，眸光清澈：“就是这么巧。”
“看来，是跨入陆地神仙境了？”
“托燕王的福气，仙气垂落人间，前日水到渠成，顺势破境。”
祝玉妍眸光微漾，似有星辉流转。
“很好，很好，勤修苦练，早日飞升。”
他指尖轻轻一捏，温软微弹，笑着打趣：“天人境一成，寿数便能绵延数千年。”
这位阴后步履轻移，先去沏了两盏热茶，才在旁落座，声音清浅：“又在瞧什么？”
“从仙界借来的典籍。”
林渊将古卷递过去：“讲的是九州之外的天地格局，你也翻翻。”
“九州之外？”
“仙界借的书？”
祝玉妍唇角微抽，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她只会当对方疯魔入脑。
可眼前这男人开口，她竟未生半分疑心；待逐字读完书中所载，更是心头震颤，久久难言。
“吓着了？”
林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含笑望她。
“确实有些。”
她胸口起伏，不掩心绪，坦然颔首。
“我原以为仙界已是尽头，谁料它不过是万界之一隅。”
“这天地，比我想的还要辽阔。”
林渊一笑：“可我喜欢。”
“神、仙、妖、佛、魔，还有数不清的族类与生灵。”
祝玉妍低声自语：“这些……远超我毕生所识。”
“仙界之外强者如云，说明咱们的修行，才刚起步。”
林渊搁下茶杯，语气从容：“对天下习武之人而言，这是天大的幸事。”
“这些消息，可曾验实？”
良久，阴后才缓过神来。
“尚未。”
他摇头：“不过东极帝君，不至于欺我。”
“实在匪夷所思。”
祝玉妍轻叹。
“先别忙着惊诧。”
林渊挑眉：“待会儿，还有更出人意料的。”
“当真？”
她唇角微扬，裙裾随势轻扬。
“砰，”
门扉阖拢，烛焰倏灭。
祝玉妍身为威震江湖的阴后、魔门第一高手，武功确属登峰造极，但那也得分跟谁比。
至少面对林渊，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纵已踏足陆地神仙境，身上仍留三处破绽。
武道精要，向来靠实打实的交手才能体察深浅。
林渊屈指一弹，力道未重，速度却快如惊鸿，祝玉妍根本来不及反应。
指尖精准点中她第一处破绽，劲气透体而入，哪怕她已达陆地神仙之境，也喉头一紧，闷哼脱口而出；随即不甘示弱，双掌疾探，十指纤长莹白，在暗夜中泛着玉石般的润泽。
可手掌尚未沾身，已被他左手擒拿扣住腕脉。
剧痛袭来，祝玉妍眼皮一翻，林渊忽施指诀，刚猛指力悍然迸发，顷刻震散她周身护体真气。
她身为魔门魁首，绝非虚名，右手顺势一滑，卸劲化力，挣脱桎梏，五指并拢如钩，直取要害。
林渊眸光一动，左手松开，长剑出鞘，寒光直刺；她应变迅捷，五指凌空一锁，使出一式罕见的空手夺刃，四指稳扣剑脊，拇指抵住锋尖，微微发力，剑身嗡鸣震颤。
五指沿剑身疾滑而下，林渊稍加前送，反被她以巧劲压住剑锷。
这般精妙手法，让他微怔，不由赞道：“不错，这手‘锁锋式’，火候已足。”
“呸。”
她轻啐一声，不料林渊骤然回抽长剑，欲脱掌控。
祝玉妍岂容他得逞，欺身迫近，素手按剑，力压剑脊，顺势再推，硬是不让剑离掌心。
雪白手指与冷刃反复相争，只为一柄剑的归属；林渊嘴角微扬，右指松劲撤回，祝玉妍身形一晃，勉力站定。
“砰！”
指风余劲扫过，案上茶壶应声裂开一道细缝，清水汩汩涌出，洇湿地面。
两人越斗越烈，数百招后，林渊真气灌入剑锋，猛然一震，脱出掌束，剑尖直贯她第二处破绽，内息当场凝滞，左掌随之扣住她肩井，她旋身反拍，掌风凌厉，却被林渊眼明手快，再度擒住手腕。
为免失衡，他刻意将修为压至陆地神仙境。
可惜差距悬殊，同阶之中，他本就是横压一切的存在，几乎将这位阴后彻底压制。
缠斗千余招，这场持续一个时辰的较量终告收场。祝玉妍毫无还手之力，被彻底击溃。
战至末段，林渊仅凭剑术，便连破她三处破绽；最后更是一道剑气直贯丹田，封尽全身真气，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不练了。”
“老娘打不过你。”
她咕哝着抱怨，本以为踏入陆地神仙境，总算能扳回一局。
谁知仍是惨败，又一次被碾压得毫无脾气。
“咳。”
林渊饮尽盏中茶，摇头笑道：“你一人敌不过本王，不过小盘儿进步神速，掌法已臻化境，下次，你们联手来。”
“呸。”
她没好气瞪他一眼，心里却悄然觉得：这主意，倒真不算坏。
两人合力，总比单打独斗强些。
“今夜还走？”
他忽然问。
“走啊。”
祝玉妍淡淡道：“不然明日清早撞见人，我不怕闲话，就怕坏了你这位燕王的清誉。”
话里话外，仍带着几分委屈。
“想留就留吧。”
“正好许久没和你好好说说话了。”
他这样说道。
祝玉妍静默片刻，终于颔首：“既然你开口相求，我便暂且留下，不过明日天一亮，我立刻动身。”
“我还得赶去中原一趟。眼下魔教被中原武林盟和六扇门联手重创，损兵折将，我得亲自走一遭。若你那位东方姑娘真被人伤了、甚至丢了性命，回头怪到我头上，我可担待不起。”
“说话尽带刺儿。”
林渊笑着摇头：“怎么？刚跨入陆地神仙境，连性子都返璞归真了？”
“不可以？”
祝玉妍眼波一转，俏皮地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又倏然缩回。
宵夜用罢，沐浴更衣，两人并卧榻上。林渊枕着双臂，目光悠远：“趁早把魔门那条线彻底斩断。”
“早办妥了。”
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没跟你之前，我就明白，等你坐稳江山那天，魔门便再无立足之地。”
“阴癸派主干已尽数剥离，只余几条隐在暗处的伏线。”
“很好。”
他侧过头，语气平静：“从前借他们办事，是权宜之计；待天下归一，他们便失了价值。若有人愿洗心革面，尚可留用；若执意顽固不化，只能怨自己错失良机。”
“本王给过活路。”
“是他们亲手把路走绝了。”
魔门行事向来肆意妄为，毫无顾忌。
“早知今日，当年压根不该踏进燕地一步。”
祝玉妍唇角微扬：“绾绾至今下落不明也就罢了，最后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看你这副模样，倒像半点不懊恼。”
他打趣道。
“怎会不懊恼？”
祝玉妍轻嗤一声：“也不知你这人，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天光微透，祝玉妍悄然离了水云山，身影如烟散去，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
风雪未歇
寒气彻骨
水云山周遭的天地灵机日益充盈，整座九州亦在仙气浸润下，悄然生变。
“夫君。”
“今晨工造局刚把火枪送来了！”
灵犀领着几名侍女，雀跃着闯进偏殿。
“火枪做成了？”
林渊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牛肉面，抹了把嘴，从翠儿手中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木箱。
掀开盖子，一支火枪静静卧于绒布之上，旁置火药与铅弹。他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微顿，竟有片刻恍神。
“夫君？可是不合心意？”
灵犀忙问。
“不是。”
他摇摇头，迅速敛住心绪，伸手取出那支与记忆中轮廓几乎一致的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