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声音低沉如铁，杀意森然，四周空气霎时凝滞，寒气刺骨。
“清楚。”
老天师颔首。
平日里，他纵为龙虎山天师，在这位祖师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可今日不同，他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足以让他挺直脊梁，底气十足。
“请祖师赴死。”
他眼神凛冽，面色沉静，拂尘一扬，抱拳躬身，礼数周全，却无半分退让。
“你在寻死。”
老人怒极反笑，万万没想到，自己眼中蝼蚁般的后辈，竟敢当面吐出如此狂悖之语。
是谁给了他这胆量？
“既然祖师不愿。”
老天师轻轻摇头，腰背一挺：“那便恕弟子无礼了。”
旋即退后两步，转向身后之人：“还请王爷出手，除此祸患。”
“好说。”
林渊唇角微扬，双臂环抱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老人，眼里尽是玩味与轻慢。
“王爷？”
老人低语一声，抬眼与林渊对上，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猛地暴喝：“燕王林渊！”
“眼力尚可。”
他挑了挑眉：“老东西，给你个活路，自行兵解，尚可转世重修；若等本王动手，便是神魂俱焚，永堕虚无。”
“你，”
老人霍然转向老天师，声如裂帛：“你竟勾结燕王，背叛朝廷！就不怕龙虎山被满门抄斩？！”
“怕。”
老天师点头：“正因怕，才不得不请祖师赴死。”
“少费口舌。”
林渊打了个响指，漫不经心道：“本王没工夫陪你磨蹭。三息之内，自行了断；否则，灰飞烟灭。”
他负手而立，静待裁决。
一边是含恨自毁，兵解转世，虽修为尽失，但一线真灵尚存，或可重踏修行路；
一边是硬拼一战，落得魂魄崩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二者皆死，却天壤之别。
对陆地神仙而言，兵解并非终结，而是另起炉灶的开端。
人间能登临此境者，无一不是气运所钟、天赋绝伦之辈。
杀一个陆地神仙，对林渊而言，不过碾碎一只甲虫；
可杀得多了，终究会损及自身根基气运。
林渊不动如山，老人沉默良久，终是苦笑一声，颓然垂首。
跟燕王交手？
他早没了那份血性，更无那份实力。几十年来，全凭龙虎山气运吊命，空有境界，实则外强中干。
别说比肩林渊，就连古三通、曹长青这等人物，他也远远不如。
拿什么拼命？
三息未尽，皇室老祖已作决断，直视林渊，声音沙哑：“燕王可守诺，容我兵解转世？”
“自然。”
林渊轻笑：“本王何时食言过？”
“既如此……”
“多谢王爷网开一面。”
白发老者双手合揖，低诵一声“无量天尊”，转身迈入殿中。
兵解非易事，需散尽毕生修为，仅留一缕真灵寄托天道，方得轮回之机。
有人转世后，可重拾记忆与功法；有人则彻彻底底，再世为人。
前者，非大毅力、大心性者不可为。
“还算懂事。”
殿门缓缓闭合，内里随即涌出汹涌内劲波动，那股属于皇室老祖的气息，正飞速黯淡、消散。
林渊微微颔首，袍袖轻挥，一道玄而又玄的气机瞬间铺展，将整座龙虎山悄然笼罩。
老天师默然伫立，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祖师，名义上是龙虎山开山先贤，实则不过是皇室安插的暗桩，靠山吃山，以龙虎山气运为食，维系皇室与道门之间的隐秘牵线。
如今，只因身旁那人一句话，便甘愿兵解赴死。
这就是燕王之威，连陆地神仙这等存在，亦不敢有丝毫违逆。
“轰隆！”
恐怖气息自殿内炸开，节节攀升，短短数息，已攀至顶峰。
七十
陆地神仙境，臻至圆满、毫无破绽的陆地神仙境，那股威压如海啸般倾泻而出，瞬间灌满整座大殿，连四周虚空都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仿佛水面被巨石砸中。
镇守后山的弟子目睹此景，无不面露骇然，个个呆立原地，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全都退下！”
见众人围拢过来，老天师面色肃冷，声音如铁，字字铿锵，震得一众龙虎山弟子面面相觑。
纵然心头疑云密布，却无人敢违逆半分，只得纷纷退至远处，远远驻足观望。
“轰隆，”
不多时，殿内气息再未向上攀升，已攀至顶峰，恰似正午骄阳悬于苍穹之巅，再无一丝上升余地。
盛极而衰，正是那位皇室老祖此刻的真实写照，修为与气机甫达巅峰，便骤然崩落，势不可挡。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便从陆地神仙境直坠天象境大宗师，继而跌入指玄境、金刚境、先天境……每跌一境，体内修为便如潮水般反哺天地，唯其如此，天道方允其兵解转世。
后山深处，
一口清冽寒潭旁，垂钓的老道忽抬眼望天，烈日当空，可他眉心微蹙，分明觉察到一丝异样。
他指尖轻掐，欲推演天机，可眼前混沌翻涌，天机紊乱如麻，莫说窥探气运流转，连心神与大道相合都难以维系。
唯见一片迷蒙雾霭，裹着无边混沌。
“谁在搅乱天机？”
老道低声自语，心底突生警兆，仿佛此刻正有祸事悄然降临。
更令他不安的是，此事竟隐隐牵连自身，那是陆地神仙境强者才有的本能直觉，锐利如刀。
与此同时，
寒潭之下黑影翻涌，水波轻颤，一道凄厉低吟钻入老道耳中，声里满是惊怖。黑影愈发躁动，几欲破水而出。
“孽障！”
老道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法诀没入潭中，水面霎时归于平寂。
“莫非有人暗中布局，冲我而来？”
他喃喃低语，话音未落，神色陡变，山下大殿方向，一股陆地神仙境的气息虽一闪即逝，却已被他精准捕捉。
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这老家伙怎会突然兵解？”
“难不成寿数将尽？”
念头电闪，千头万绪已在脑中掠过。
山脚大殿内，
那股陆地神仙境威压彻底消散，四下重归沉寂。殿门缓缓开启，林渊与老天师并肩步入。
老人盘坐于地，双目紧闭，鹤发童颜，通体再无一丝生机波动，宛如酣然入梦。
林渊右掌摊开，五指微张，掌心凝出一团幽邃难言之力，轻轻覆于老人躯体之上。
片刻之后，一缕无形气机自老人体内被徐徐抽离，稳稳落入林渊掌中。
他眸光微闪，瞳底隐现金芒，一双肉眼，已然能直视那常人不可见的气运之流。
“这份气运，承载着龙虎山与皇室两脉根基。”
林渊侧首看向老天师，语气平淡：“从你们龙虎山弟子中择一人，我将此气运渡入其身，如此皇室便难察山中变故。”
“况且这些年，贵派后辈中确无惊艳绝伦之才，略显凋敝。”
“老道这就去唤人！”
老天师目光灼灼，双手微颤，此等机缘，千年难遇。
正因皇室老祖长期攫取龙虎山气运，才致表面昌盛、内里空虚，年轻一代青黄不接。
而听燕王话中之意，似有意扶植龙虎山，以制衡武当一家独大，老天师心念电转，当即明了林渊深意，激动难抑。
不多时，老天师领来一名敦厚少年，年约十三四岁，身形清瘦，面容略显早熟。
林渊只扫一眼，便知其筋骨上乘，微微颔首，袍袖轻扬，手中气运化作一道流光，直贯少年体内。
自此，此人便是承天运而生的绝世奇才；若无意外，十年之内，龙虎山必出一位撼动江湖的宗师级高手。
“谢王爷恩典！”
老天师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举手之劳而已。”
林渊摆手一笑：“本王不过是物归原主，这气运，本就该属于龙虎山。”
“王爷？”
少年挠挠头，怔了一瞬，忙躬身道：“多谢王爷！”
“根骨不错。”
林渊含笑点头：“悉心栽培，他日必成栋梁。”
言罢，他负手缓步而出，继续向后山腹地行去。
“山中尚存几位皇室老祖？”
“共三人，眼下还余两位。”
老天师刚答完，林渊忽然顿住脚步，眉梢一挑，唇角微扬：“倒挺警觉，知道本王来了，就想溜？”
老天师尚在茫然，林渊已眯起双眼，声音淡漠却透着不容抗拒：“回来。”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宽大白袍的少年自后山深处倒飞而回，“砰”地砸落在地。
“这是……？”
老天师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不待他开口，林渊右手倏然探出，五指张开，一股磅礴伟力瞬间锁住少年全身。
少年面目扭曲，脸上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苍老面容，体内精气神与气运正以惊人速度被剥离、抽离。
“这点障眼把戏，也敢拿出来现眼？”
林渊冷嗤，神色凛然：“你当本王是什么人
声音低沉如铁，杀意森然，四周空气霎时凝滞，寒气刺骨。
“清楚。”
老天师颔首。
平日里，他纵为龙虎山天师，在这位祖师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可今日不同，他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足以让他挺直脊梁，底气十足。
“请祖师赴死。”
他眼神凛冽，面色沉静，拂尘一扬，抱拳躬身，礼数周全，却无半分退让。
“你在寻死。”
老人怒极反笑，万万没想到，自己眼中蝼蚁般的后辈，竟敢当面吐出如此狂悖之语。
是谁给了他这胆量？
“既然祖师不愿。”
老天师轻轻摇头，腰背一挺：“那便恕弟子无礼了。”
旋即退后两步，转向身后之人：“还请王爷出手，除此祸患。”
“好说。”
林渊唇角微扬，双臂环抱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老人，眼里尽是玩味与轻慢。
“王爷？”
老人低语一声，抬眼与林渊对上，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猛地暴喝：“燕王林渊！”
“眼力尚可。”
他挑了挑眉：“老东西，给你个活路，自行兵解，尚可转世重修；若等本王动手，便是神魂俱焚，永堕虚无。”
“你，”
老人霍然转向老天师，声如裂帛：“你竟勾结燕王，背叛朝廷！就不怕龙虎山被满门抄斩？！”
“怕。”
老天师点头：“正因怕，才不得不请祖师赴死。”
“少费口舌。”
林渊打了个响指，漫不经心道：“本王没工夫陪你磨蹭。三息之内，自行了断；否则，灰飞烟灭。”
他负手而立，静待裁决。
一边是含恨自毁，兵解转世，虽修为尽失，但一线真灵尚存，或可重踏修行路；
一边是硬拼一战，落得魂魄崩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二者皆死，却天壤之别。
对陆地神仙而言，兵解并非终结，而是另起炉灶的开端。
人间能登临此境者，无一不是气运所钟、天赋绝伦之辈。
杀一个陆地神仙，对林渊而言，不过碾碎一只甲虫；
可杀得多了，终究会损及自身根基气运。
林渊不动如山，老人沉默良久，终是苦笑一声，颓然垂首。
跟燕王交手？
他早没了那份血性，更无那份实力。几十年来，全凭龙虎山气运吊命，空有境界，实则外强中干。
别说比肩林渊，就连古三通、曹长青这等人物，他也远远不如。
拿什么拼命？
三息未尽，皇室老祖已作决断，直视林渊，声音沙哑：“燕王可守诺，容我兵解转世？”
“自然。”
林渊轻笑：“本王何时食言过？”
“既如此……”
“多谢王爷网开一面。”
白发老者双手合揖，低诵一声“无量天尊”，转身迈入殿中。
兵解非易事，需散尽毕生修为，仅留一缕真灵寄托天道，方得轮回之机。
有人转世后，可重拾记忆与功法；有人则彻彻底底，再世为人。
前者，非大毅力、大心性者不可为。
“还算懂事。”
殿门缓缓闭合，内里随即涌出汹涌内劲波动，那股属于皇室老祖的气息，正飞速黯淡、消散。
林渊微微颔首，袍袖轻挥，一道玄而又玄的气机瞬间铺展，将整座龙虎山悄然笼罩。
老天师默然伫立，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祖师，名义上是龙虎山开山先贤，实则不过是皇室安插的暗桩，靠山吃山，以龙虎山气运为食，维系皇室与道门之间的隐秘牵线。
如今，只因身旁那人一句话，便甘愿兵解赴死。
这就是燕王之威，连陆地神仙这等存在，亦不敢有丝毫违逆。
“轰隆！”
恐怖气息自殿内炸开，节节攀升，短短数息，已攀至顶峰。
七十
陆地神仙境，臻至圆满、毫无破绽的陆地神仙境，那股威压如海啸般倾泻而出，瞬间灌满整座大殿，连四周虚空都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仿佛水面被巨石砸中。
镇守后山的弟子目睹此景，无不面露骇然，个个呆立原地，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全都退下！”
见众人围拢过来，老天师面色肃冷，声音如铁，字字铿锵，震得一众龙虎山弟子面面相觑。
纵然心头疑云密布，却无人敢违逆半分，只得纷纷退至远处，远远驻足观望。
“轰隆，”
不多时，殿内气息再未向上攀升，已攀至顶峰，恰似正午骄阳悬于苍穹之巅，再无一丝上升余地。
盛极而衰，正是那位皇室老祖此刻的真实写照，修为与气机甫达巅峰，便骤然崩落，势不可挡。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便从陆地神仙境直坠天象境大宗师，继而跌入指玄境、金刚境、先天境……每跌一境，体内修为便如潮水般反哺天地，唯其如此，天道方允其兵解转世。
后山深处，
一口清冽寒潭旁，垂钓的老道忽抬眼望天，烈日当空，可他眉心微蹙，分明觉察到一丝异样。
他指尖轻掐，欲推演天机，可眼前混沌翻涌，天机紊乱如麻，莫说窥探气运流转，连心神与大道相合都难以维系。
唯见一片迷蒙雾霭，裹着无边混沌。
“谁在搅乱天机？”
老道低声自语，心底突生警兆，仿佛此刻正有祸事悄然降临。
更令他不安的是，此事竟隐隐牵连自身，那是陆地神仙境强者才有的本能直觉，锐利如刀。
与此同时，
寒潭之下黑影翻涌，水波轻颤，一道凄厉低吟钻入老道耳中，声里满是惊怖。黑影愈发躁动，几欲破水而出。
“孽障！”
老道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法诀没入潭中，水面霎时归于平寂。
“莫非有人暗中布局，冲我而来？”
他喃喃低语，话音未落，神色陡变，山下大殿方向，一股陆地神仙境的气息虽一闪即逝，却已被他精准捕捉。
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这老家伙怎会突然兵解？”
“难不成寿数将尽？”
念头电闪，千头万绪已在脑中掠过。
山脚大殿内，
那股陆地神仙境威压彻底消散，四下重归沉寂。殿门缓缓开启，林渊与老天师并肩步入。
老人盘坐于地，双目紧闭，鹤发童颜，通体再无一丝生机波动，宛如酣然入梦。
林渊右掌摊开，五指微张，掌心凝出一团幽邃难言之力，轻轻覆于老人躯体之上。
片刻之后，一缕无形气机自老人体内被徐徐抽离，稳稳落入林渊掌中。
他眸光微闪，瞳底隐现金芒，一双肉眼，已然能直视那常人不可见的气运之流。
“这份气运，承载着龙虎山与皇室两脉根基。”
林渊侧首看向老天师，语气平淡：“从你们龙虎山弟子中择一人，我将此气运渡入其身，如此皇室便难察山中变故。”
“况且这些年，贵派后辈中确无惊艳绝伦之才，略显凋敝。”
“老道这就去唤人！”
老天师目光灼灼，双手微颤，此等机缘，千年难遇。
正因皇室老祖长期攫取龙虎山气运，才致表面昌盛、内里空虚，年轻一代青黄不接。
而听燕王话中之意，似有意扶植龙虎山，以制衡武当一家独大，老天师心念电转，当即明了林渊深意，激动难抑。
不多时，老天师领来一名敦厚少年，年约十三四岁，身形清瘦，面容略显早熟。
林渊只扫一眼，便知其筋骨上乘，微微颔首，袍袖轻扬，手中气运化作一道流光，直贯少年体内。
自此，此人便是承天运而生的绝世奇才；若无意外，十年之内，龙虎山必出一位撼动江湖的宗师级高手。
“谢王爷恩典！”
老天师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举手之劳而已。”
林渊摆手一笑：“本王不过是物归原主，这气运，本就该属于龙虎山。”
“王爷？”
少年挠挠头，怔了一瞬，忙躬身道：“多谢王爷！”
“根骨不错。”
林渊含笑点头：“悉心栽培，他日必成栋梁。”
言罢，他负手缓步而出，继续向后山腹地行去。
“山中尚存几位皇室老祖？”
“共三人，眼下还余两位。”
老天师刚答完，林渊忽然顿住脚步，眉梢一挑，唇角微扬：“倒挺警觉，知道本王来了，就想溜？”
老天师尚在茫然，林渊已眯起双眼，声音淡漠却透着不容抗拒：“回来。”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宽大白袍的少年自后山深处倒飞而回，“砰”地砸落在地。
“这是……？”
老天师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不待他开口，林渊右手倏然探出，五指张开，一股磅礴伟力瞬间锁住少年全身。
少年面目扭曲，脸上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苍老面容，体内精气神与气运正以惊人速度被剥离、抽离。
“这点障眼把戏，也敢拿出来现眼？”
林渊冷嗤，神色凛然：“你当本王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