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断仙气光柱,硬生生劈碎仙界在人间的投影,这是何等惊世骇俗之力?

    林渊再次将世人对人间武道的认知,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力量太过恐怖,恐怖得令人窒息。

    裂缝崩毁,拓跋菩萨身上节节攀升的气息戛然而止。这位北蟒军神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

    好不容易召来的仙气光柱,竟被对方一击抹去?

    待确认现实后,他心如死灰,连最后倚仗都被人随手碾碎,还拿什么跟林渊斗?

    纵使伤势痊愈,面对林渊,也不过是多挨一刀、少挨一刀的区别罢了。

    “不可能!”

    拓跋菩萨几近癫狂,无论他祭出何种手段,在那个男人面前,全然徒劳。

    这种无力感,他生平未有;此前更无法想象,堂堂北蟒军神,竟会沦落至此。

    太可怕了……

    那个男人的实力,深不见底,不可测度。

    “绝不可能!”

    他嘶吼出声,双掌猛探,面容扭曲,周身气血如沸,疯狂冲击四肢百骸的窍穴。

    真气奔涌如江海,雷霆乍现,大长生境修为被催至极限。

    “开!”

    他双目圆睁,心念一决,誓要动用最后底牌,逼林渊飞升。

    “林渊!”

    拓跋菩萨厉喝:“我虽杀你不死,但今日,绝不容你继续滞留人间!”

    “他想干什么?”

    众多高手茫然不解,只觉此人已失理智。

    可少数顶尖人物,瞬间洞悉其意。

    “快拦住他!”

    祝玉妍脱口而出,身为魔门第一高手、阴癸派宗主,她身形已动。

    双掌迸发天魔真气,破空而至,残影连叠,掌印翻飞,直取拓跋菩萨要害。

    这一击石破天惊,威势撼动虚空。

    话音未落,南宫仆射与邀月亦已反应过来,若真让拓跋菩萨强行开启天门,逼林渊飞升,燕地将顷刻崩塌。

    林渊膝下无嗣,红颜虽众,却孑然一身。一旦飞升,谁来执掌燕地?

    别说燕王妃灵犀,就连沐晴儿也镇不住那些桀骜悍将。

    先灭蟒、再踏中原、一统天下?恐怕不等出兵,燕地内部便已血火四起。

    权势最易蛊惑人心,燕地能由一郡之地崛起为横跨六州的庞然大物,全赖林渊坐镇。

    他是燕地真正的脊梁,谁都可以死,谁都可以飞升,唯独他不行。

    至少现在,绝不能。

    否则,十几年苦心孤诣打下的大好基业,转眼间就要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拦住拓跋菩萨,已是燕军所有顶尖高手心底一致的铁律。

    “轰!”

    二十多名绝顶高手齐齐出手,刀锋撕裂空气,剑气纵横如网,掌劲排山倒海,可这些凌厉攻势尚未近身,便被一圈无声却骇人的能量涟漪悄然吞没,连一丝波纹都未曾激起。

    就像一粒微尘投入浩渺汪洋,连回响都吝于给予。

    “轰!”

    狂暴的真元猛然炸开,朔风怒号,二十多人如断线纸鸢般齐齐倒飞出去。

    紧接着,天地失色,苍穹震颤,一道粗如山岳的雷霆自虚空中劈落,直贯云层!

    “轰隆!”

    “轰隆!”

    天幕尽头,云海翻腾如沸,电蛇狂舞,一扇若隐若现的巍峨巨门缓缓浮现。不过几个呼吸,那门影愈发清晰,轮廓分明,仿佛由亘古凝成。

    门上缠绕着万千缕缥缈仙光,氤氲升腾,正是传说中唯有白日飞升者方能叩开的天门,跨过此门,凡胎尽褪,仙骨初成,永脱生死轮回,长享不朽之寿。

    下一瞬,天门竟真降于人间!

    巨门撑天拄地,门身镌刻着无数古老玄奥的符纹,似有生命般微微流转。

    无穷仙气自门内奔涌而出,席卷八荒,涤荡乾坤。

    “天门开了。”

    无数高手屏息凝神,目光呆滞,死死盯着那擎天巨门,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那是天门啊!

    一步跨过,便是鱼跃龙门、化凡为仙;一步之隔,便是人神殊途、永世难及。

    放眼天下,多少江湖豪杰终其一生所求,不过就是这一道门缝。

    而今,它就矗立眼前,怎不令人热血沸腾、魂飞魄荡?

    “天门……真的开了。”

    阴暗角落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浑身战栗,早已沉寂数十年的血脉竟在此刻重新奔涌滚烫。

    “我等到了。”

    “老天终究没负我,竟让我在闭眼前,亲眼得见天门!”

    “拓跋菩萨,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

    老者仰天大笑,随即拂袖踏出阴影。

    龙虎山后山,寒潭幽深。

    蛟龙长吟一声,庞大躯体在水中翻腾游弋,周身戾气滔天,凶威凛然。

    潭边,道人皱眉道:“闭嘴!聒噪死了。”

    说着便抄起鱼竿作势欲抽,谁知这孽畜如今有了靠山,非但不惧,反因饮过真龙之血,通体隐隐泛起龙威。

    它探出硕大脑袋,双瞳斜睨,满是讥诮不屑,看得道人心底发毛,手里的鱼竿悬在半空,硬是不敢落下。

    真打不得啊,

    以他修为,镇压此蛟本是易如反掌,偏生这畜生攀上了林渊那尊杀神。

    打了它不要紧,万一惹恼了那位燕王,才是真正万劫不复。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嘲弄道人:昔日你养我如犬,如今我翻身作主,倒教你束手束脚。

    纵使道人修道百年,此刻也忍不住心头火起。

    可人在屋檐下,哪敢硬顶?只因这蛟龙背后站着林渊,再大的憋屈,也只能咽进肚里,任它耀武扬威、颐指气使。

    “你这畜生!”

    老道一把将鱼竿摔在地上,啐骂道:“得意什么?不过是借势一时罢了,迟早有你栽跟头的时候!”

    “啪!”

    话音未落,一道水柱迎面泼来,道人躲闪不及,淋得浑身湿透,活像只落水野鹤。

    他勃然大怒,猛地从青石上跳起,正撞上蛟龙戏谑的眼神,那畜生竟又吸了一大口潭水,摆明了还要再来一记。

    “孽障!”

    道人双目赤红,恨不得生撕了它,偏生这厮毫无惧色,反而越发放肆,摇头摆尾,专挑他痛处撩拨。

    “罢了罢了……”

    片刻后,老道长吐一口浊气,转身离开寒潭,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他抬眼望向北方,那是北莽所在之地,嘴角一扯,冷笑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打天门主意?

    这不是嫌命太长,主动往阎王爷刀口上撞么?”

    其实,以他的境界,本也有资格去争一争天门机缘;若运气够好,说不定真能踏门而入,登临仙界,永享长生。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陆地神仙算什么?

    这一回的天门,是北莽军神拓跋菩萨耗尽毕生修为,为燕王林渊强行撕开的。

    目的只有一个,助林渊逆天飞升!岂容旁人染指?

    拓跋菩萨与燕王林渊,早已站在人间武道的绝巅之上,举手投足,足以崩山裂地、毁天灭世。

    陆地神仙放在江湖,固然是震慑一国气运的至高存在,一人力敌千军万马不在话下。

    可这一次,对决的不是兵马,而是两位人间至强者生死相搏。

    在他们面前,陆地神仙不过蝼蚁,弹指可灭。

    谁敢插手,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甚至无需二人动手,单是交手余波,就足以将其碾为齑粉、魂飞魄散。

    这也是老道此时绝不暗中下手的原因。

    他心里没底,更隐隐笃定:这一战,赢的必是林渊。

    若此刻背叛,待林渊胜出,清算起来,只有死路一条。

    当年为活命,连陆地神仙的颜面都弃了,苟延残喘捡回一条命。

    如今再赌一次?不值。

    太不值。

    甚至,他已在盘算,要不要趁这风口浪尖,雪中送炭一把?

    若能在危急关头出手帮林渊一臂之力……

    他在燕地的分量,顿时会水涨船高,甚至极有可能直接坐稳燕王身边最倚重的那把交椅。

    可这么一来,等于主动撕掉遮掩,彻底跟中原皇室断了干系。

    但以道人的眼界不难看清:这天下,终究要落在林渊手里。

    此战一了,北蟒离亡国也就剩几步之遥。到那时,燕地五十万铁骑挥师南下,谁挡得住?

    眼下朝廷连江南的叛军都压不住,姜尼与曹长青兵锋凌厉,蜀州眼看就要失守。

    短时间里,朝廷根本没法剿灭姜尼的旧楚军。且不说姜尼自身修为深厚,单是身边有曹长青这等绝顶高手贴身护持,背后还站着燕地这尊庞然大物,朝廷拿什么去平乱?

    道人沉吟片刻,权衡利弊之后,牙关一咬:“罢了,今日就赌一把!”

    他这是真要为自己的前途搏一回。如今燕地气运如虹,炽烈得灼人眼目,早已压过中原朝廷和北蟒。

    气运这东西,对普通人而言虚不可触,就连寻常宗师境武者,也只当是传说。

    可到了道人这等境界,气运却是实打实的存在,玄妙无穷。

    最直观的好处,就是催动修行,气运越盛,进境越快。

    陆地神仙境,每跨一步,都需顶尖天赋加天赐机缘。

    能踏足此境的,本就是万里挑一的奇才;但奇才之间,也有云泥之别。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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