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厨艺极是地道,小半个时辰工夫,桌上已摆满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温上一壶竹叶青,酒气清冽扑鼻,暖过之后辛辣尽敛,只余醇厚甘香,入口爽利怡人。

    连灵犀都连饮两杯,脸颊浮起淡淡胭脂色,娇俏动人。

    他风卷残云般扫净满桌酒食,吃饱喝足,漱了口,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真舒服!”

    又笑着打趣:“好晴儿、灵犀,待会儿为夫给你们喂喂招,指点指点功夫,如何?”

    二女齐齐啐了一口,笑嗔不已。

    次日清晨,天色灰白未明,林渊已起身。窗外雪势未歇,王府侍卫统领黄三领着几名亲卫,牵来七八头肥羊。

    “王爷,您想怎么吃?”

    黄三搓着手哈气:“您只管吩咐,我带人去收拾,何须您亲自动手?”

    他还当林渊是要现宰鲜羊肉。

    “你们先退下。”

    林渊一挥手,其余侍卫应声退走,只留黄三一人。

    “谁说我要吃?”

    他挑眉一笑,接着袖袍一扬,七头羊凌空而起,被一股浑厚内劲裹挟着,稳稳悬于观雨湖上空,尚未沾水。

    霎时间,湖面翻涌如沸,一道庞大身影破水而出,鳞甲森寒、巨口如渊,一口便将七羊尽数吞入腹中!

    黄三脸色骤然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随林渊血战突围,尸山骨海里闯出来的硬汉。

    可眼前这活生生的真龙现身,仍叫他脑子嗡地一声空白,连自己姓甚名谁、家住哪条街都忘了。

    半晌才缓过神,嘴唇发抖,结结巴巴问:“王……王爷,这……这是什么?”

    “真龙。”

    林渊咧嘴一笑:“我这次出门亲手擒来的,往后就养在观雨湖里,充作咱们燕王府的镇府神兽,日常喂养,就交给你了。”

    “真……真龙?”

    黄三脑子轰鸣,过往认知被彻底掀翻,从前只当是传说,哪想到世上真有此物,还让他亲眼得见,亲手饲喂!

    “千真万确。”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自然是真的。”

    林渊点头:“不过这事只许你知道,绝不可外泄。若让我听见半句风声从你嘴里漏出去,家法伺候。”

    “绝不!绝不!”

    黄三拍着胸口保证:“王爷还不信我?就算刀架脖子上,我也一个字都不会吐!”

    那真龙打了个沉闷饱嗝,随即潜入湖心深处,水面复归平静,仿佛从未有过惊涛骇浪。

    林渊又叮嘱黄三几句,这才转身离去,步入磨刀堂顶层。

    立于窗前远望,天地皆被皑皑大雪覆盖,铅云低垂,不见一丝天光。

    塔内烛火摇曳,柔光微漾,一排排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路绝学秘籍、孤本佛典与道藏真卷。

    他在阴阳太极图中央盘膝而坐,凝神守一,同时催动十三层龙象般若功与六元真功。待内气充盈圆满,双目倏然睁开,自袖中取出两只白玉瓷瓶。

    瓶中隐隐透出磅礴气息,正是真龙精血与蛮象精血。

    唯有借助这两股至刚至烈的血脉之力,龙象镇仙拳方能臻至大成之境。

    他内力轻震,玉瓶应声碎裂,两滴精血悬浮半空,灼热逼人,光华流转。

    双手掐印,分抱阴阳,张口一吸,龙象精血化作两道炽流,直贯入喉!

    刹那间,一股狂暴力量在体内炸开,滚烫如熔岩奔涌。

    他迅速运转拳诀心法,以意导气,强行驾驭这股洪流,按特定经络周天运转……

    十二月中旬,掩日、姜尼、破军与虎痴率百余亲卫,护送王辇自青幽关进入燕地。

    行至蓟州境内时,曾遭遇一场伏击,所幸无人伤亡。

    但自始至终,燕王林渊未曾下车一步,引得各方暗中揣测纷纷。

    众人赶在年节前抵达水云山,连气都没喘匀,便径直赴偏殿向沐晴儿与灵犀禀报。

    偏殿炉火正旺,烈焰腾跃,滚滚热浪将窗外刺骨寒气牢牢挡在门外。

    “蓟州那场伏击,分明是在试探虚实。”

    沐晴儿遣退旁人,只留王府心腹。姜尼点头:“共四十三人,全是江湖上顶尖的好手。按公子吩咐,我们特意放走一个。”

    “有人掀过车帘?”

    灵犀问。

    “有。”

    掩日答:“就是那个逃掉的,修为应在天象境上下,身手极是老辣。”

    “够了。”

    沐晴儿柳眉舒展,笑意浅浅:“身份核查,我已经派人着手查了。”

    “掩日,此事由你出面,凡参与此次伏击者,无论朝中官吏,还是江湖正邪两道,一律诛尽宗族,鸡犬不留。”

    “晴儿姑娘放心。”

    掩日眯起眼,语气沉稳:“这事我来办,必定万无一失。”

    “好。”

    沐晴儿轻轻颔首。

    “公子回来了没有?”

    姜尼问。

    “早就在了。”

    沐晴儿唇角微扬:“眼下正闭关在磨刀堂里,谁也不见。”

    “从明日起,水云山全面戒严。若有人打听公子下落,只管如实回,人在磨刀堂闭关,不许走漏半句旁的风声。”

    她神色郑重:“外头免不了风言风语,尤其燕地那些官吏、武将,定会派人探听虚实,为的是稳住局面。你们口径务必一致,别露破绽。”

    “虎痴,你待会就去磨刀堂外守着,日夜轮值,寸步不离。”

    “真中有假,假里藏真。”

    姜尼眼睛一亮:“晴儿姐姐这招,准让那些暗中盯梢的人晕头转向。”

    “就是要他们摸不清门道。”

    灵犀淡然一笑:“这世上聪明人不少,迟早有人看出这是烟幕。可架不住有些人心痒难耐,偏想趁乱赌一把,眼下正是他们唯一能出手的窗口,错过这次,再没机会。”

    “正是如此。”

    沐晴儿点头:“得让他们瞧见一丝似有似无的缝隙,不然,谁肯往套里钻?”

    “听不太懂……但总觉得你们挺狡猾的。”

    虎痴挠挠后脑勺,脖子一缩,咧嘴露出点怯意。

    “傻小子。”

    沐晴儿斜他一眼:“这些天老老实实跟师傅练功,偷懒一次,加倍罚。”

    “明白!”

    虎痴立马挺直腰板应声。

    整个水云山,他最服林渊,其次便是沐晴儿。连古三通这个号称不败顽童的老江湖,都常拿徒弟打趣,说这傻小子听沐晴儿的话比听自己还上心。

    众人陆续散去,唯独姜尼留下,她是林渊身边贴身侍奉的丫鬟,本就该留在这院中。

    “好妹子,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灵犀抿唇轻笑:“夫君前几日还跟我念叨,刚出海那阵子,你吐得厉害,几乎站不住脚。如今平安回来,明儿我亲手炖几样滋补的菜,给你好好养一养。”

    “那人专挑我糗事讲!”

    姜尼脸颊微热,佯装嗔怪:“分别时我还特意塞了十两银子给他,求他封口,结果一回来就全抖出来了。”

    她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等他出关,这笔账,连本带利,我非讨回来不可。”

    “还!还!”

    灵犀与沐晴儿相视而笑,乐得前仰后合:“他若赖账,我们俩替你撑腰。”

    “一言为定!”

    姜尼赶紧接口:“要是多讨回来些,两位姐姐各分一份。”

    “成。”

    沐晴儿爽快应下。

    次日清晨,水云山守备陡然收紧,进出王府的人、物一律严查细验。

    府中家丁与仆役虽觉突兀,但片刻便绷紧神经,水云山是燕王府所在,多少双眼睛盯着燕王性命?突然加防,必是有紧要消息传来了。

    早已与林渊通气的贾诩和王清,立刻着手行动。数日后,二人分别召集州府衙门与兵政司院的官员,密议许久。

    外人不知议了什么,只知议事结束之后,燕州城也悄然加强了警戒。

    各营兵马频繁调动,整训操演,分明是在做某种准备。

    三日过去。

    五日过去。

    十日过去。

    往年年节,林渊总会携沐晴儿与灵犀,逐一接见各地官员,勉励训话,发放节礼,还要巡阅各州。

    可今年,燕王却始终未现身,只由灵犀这位燕王妃与沐晴儿代为主持召见。

    对外说法始终如一:燕王正在磨刀堂闭关,精修武道。

    自十月起,林渊大张旗鼓离开燕地,赴东海寻仙,此后便再未露面。

    年节热闹依旧,可燕地上下的官吏,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大约是林渊不在,大家心里空落落的;也或许是缺了主心骨,

    从前大事小事,只要他在,一切井然有序;就连当年凉燕大战,北蟒与北凉铁骑压境,燕地百姓也没乱过阵脚。

    可今年,不少官员、百姓心头,莫名浮起一层不安。

    年节过后,林渊仍无动静。渐渐地,水云山外围开始传出各种揣测。

    有人说燕王访仙未归,至今杳无音信;

    有人说他真遇仙缘,已白日飞升;

    还有人咬定访仙只是托词,实则是练功走火入魔,不敢见人;

    更有人绘声绘色,称林渊在东海深处与天界仙人交手,重伤难愈……

    流言越传越玄,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刑捕司与密谍司紧急出动,才勉强将这些风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