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军,请留步。”

    苏靖忠开口,语气不容置喙。身后七名高手一字排开,面沉如水,杀机凛然。

    “何事?”

    林渊面色肃然。

    “陛下有请。”

    老太监道:“还请林将军随老奴入宫,面圣听旨。”

    “她叫我走,我就得走?”

    林渊摇头一笑:“那我这张脸,岂不是太不值钱了。”

    话音未落,转身欲行。

    “这天下,无人敢拂陛下颜面。”

    苏靖忠声音一沉:“陛下要见的人,没有不去的道理。”

    “若我不去呢?”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晚风中微微扬起。

    苏靖忠手臂一挥,身后一排北蟒顶尖高手齐步踏出,杀意凛冽,悍然围攻——四名指玄境武夫,三名金刚境宗师。

    个个气势迫人,同阶之中,皆属顶尖战力。

    七位北蟒宗师呈环形将林渊死死困住,浑厚内劲如潮涌动,杀机翻腾,山谷气温骤然跌至冰点。

    百步之内,草木簌簌震颤,飞鸟惊鸣远遁,走兽仓皇奔逃。

    “不自量力。”

    林渊轻轻摇头。

    “轰!”

    一柄长刀自背后劈来,势若千钧,却尚未近身,便被一层无形真气硬生生弹开。

    两道寒光自左右疾刺而至,剑气森然逼人;其余四名宗师也同时出手——或拳风炸裂,或掌影翻飞,裹挟着滚滚内力,真气激荡如沸。

    “噗嗤!”

    林渊双臂暴探,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两柄长剑,剑气临体不伤分毫,反手一拽,两名宗师被硬生生拖向身前。

    “噗嗤!”

    刀枪呼啸而至,却未击中林渊,尽数扎进他手中那两人躯干之中。

    “砰——!”

    他双掌猛然合拢,降龙掌力轰然爆发,刚猛无俦,两名宗师当场被震得肢解崩散。

    掌劲余波透体而出,撕裂空气,隔着一丈之距,狠狠撞上另外两名宗师胸口。

    “砰!砰!”

    血肉炸开,骨断筋折,眨眼之间,七名宗师已有四人命丧当场,尸骸遍地。

    “滴,恭喜宿主,斩杀四名宗师级武者,获得八十万杀神点。”

    满地残肢碎肉,空气中浮着一层淡淡血雾,林渊立于其中,面色平静如初。

    区区金刚、指玄之流,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弹指便可镇杀。

    剩下三人魂飞魄散——他们本是北蟒供奉,拿钱办事罢了,哪料林渊凶悍至此?

    退意已生,脚底发软。

    “废物。”

    老太监冷喝一声,身形骤闪,瞬息掠至其中两人背后,双掌抵住后心,真气狂吐,二人如断线傀儡般朝林渊直扑而去。

    “轰!”

    林渊不避不让,右拳紧握,裹着滔天劲力迎面轰出。

    “砰——!”

    拳风洞穿二人胸膛,余劲未消,直取老太监面门。后者身形急晃,堪堪避过。

    “轰!”

    那两名北蟒武者当场爆成漫天血雾。林渊踏雾而出,双掌齐推,降龙掌力如山岳倾轧,轰然压下。

    “轰!”

    老太监脸色微变,仗着天象境修为,抬臂硬接。

    “砰!”

    双掌交击,他双目圆睁,刚烈掌劲瞬间冲垮其护体真气,如怒涛灌体,摧枯拉朽。

    苏靖忠整个人倒飞而出,连退七八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与林渊对掌的右手皮开肉绽,剧痛钻心,仿佛被万刃凌迟。

    “这点本事,也敢追我?”

    林渊挑眉冷笑。

    双手虚抱阴阳,凝神聚气,使出亢龙有悔——内劲尽数汇于掌心,蓄势待发。

    下一瞬,双掌猛推,掌力化作两条咆哮神龙,鳞爪飞扬,挟雷霆之势扑向苏靖忠。

    老太监连连倒退,满脸骇然——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刚烈的掌法!双臂灌满真气,横推而出,硬撼龙形劲力。

    “吟——!”

    龙吟震空,两股巨力猛烈撞击。神龙张口怒噬,吞天噬地。

    “死。”

    林渊低喝,右手再出一掌,三分归元气汹涌注入掌劲,神龙威势暴涨数倍。

    “轰!”

    掌力贯胸而过,余劲不衰,直撞数十丈外悬崖,岩壁中央赫然印下一只巨大掌痕。掌缘龟裂密布,顷刻间整面山崖崩塌粉碎,轰隆坠入深谷。

    这便是降龙掌大成之境——刚柔相济,收放由心。

    苏靖忠僵立原地,双眼圆睁,身躯微微抽搐,眸中神光正急速黯淡。

    体表完好无损,五脏六腑与心脉却早已被亢龙有悔一击震成齑粉。

    “你……”

    这位北蟒女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天象境大宗师,嘴唇翕动,似想开口。

    可体内生机已绝,话未出口,只余一个“你”字,便轰然倒地,再无气息。

    “滴,恭喜宿主,斩杀一名天象境大宗师,获得百万杀神点。”

    一尊天象境,抵得上数名指玄境宗师。

    苏靖忠实力不俗,但比起洛阳那等天象巅峰强者,仍差了一大截。

    从北蟒皇城一路追来的八位武道宗师,如今已被林渊诛灭七人。

    最强的苏靖忠,十招都未撑过;其余金刚、指玄之流,更是不堪一击。

    最后一名北蟒宗师早已吓破胆,呆立原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连手中长枪都攥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嗤!”

    林渊屈指一弹,少商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洞穿其眉心,送他彻底解脱。

    虽未斩杀洛阳,但北蟒十余位宗师尽殁于此,斩获两百多万杀神点。

    加上此前在燕郡积攒的,只需再凑齐五六百万,便可一举踏入天象境。

    他并未离开,随手一招,地上一柄长刀自行跃入掌中。真气灌注,刀身轻颤,寒芒吞吐,锋锐逼人。

    片刻后,远处传来沉闷轰响,如雷滚动,大地微震——那是重骑奔袭之声。

    遥望天际,一道道狼烟灰柱冲天而起,狂风卷雨,冷意沁肤,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林渊提刀而立,白衣静伫山谷中心,默然等待。

    约莫一盏茶工夫,视线尽头,浮现一条细黑长线;那线迅速逼近、拉长、膨胀——

    浩浩荡荡的黑甲铁骑终于现身,一眼望去,不下数千之众。人人重铠覆体,腰悬长刀,杀气凝成实质。

    北蟒禁军,精锐中的精锐,号称百万甲士里最能征善战的一支。

    “驭——!”

    数千铁骑涌入山谷,阵列森然,于距那白衣男子三五十丈处齐齐勒马,止步成阵。

    禁军统领扫过山谷里横七竖八的尸身,目光落在苏靖忠身上时,脸色骤然一沉。“你杀了苏公公。”

    他嗓音低哑,缓缓抬起了手中长枪。

    “杀了。”

    林渊咧嘴一笑,神态桀骜:“你又能奈我何?”

    “苏公公是陛下最倚重的内廷重臣,你取他性命,本官唯有提你人头回宫复命。”

    话音未落,他长枪平端,身后千名北蟒禁军齐刷刷挺起枪尖,寒光如林,直指那个令北蟒江湖闻之色变的男人。“冲阵!”

    号令一出,铁蹄轰鸣,数千骑兵如黑潮奔涌而出。

    万马奔腾,何其骇人?大地震颤,山石欲裂。

    残阳西垂,余晖洒在禁军铠甲上,镀了一层冷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刀锋枪尖寒光凛凛,杀气逼人。

    这是林渊头一回与北蟒禁军正面交手——这支号称百万甲士中挑出的顶尖精锐,向来镇守皇城,从未踏足凉蟒边关。

    确实精悍,确有章法。

    可他总觉得这些人缺了点东西:杀气是够了,却少了股子狠劲。

    像被圈养多年的猛兽,皮毛油亮、爪牙锋利,偏偏失了野性。

    远不如荒原上那些为活命搏杀的狼群——哪怕面对巨兽,也敢龇牙低吼,拼死一搏。

    这样的精锐,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轰隆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蹄声在山谷间翻滚,白袍猎猎鼓荡,细雨飘落。

    他缓步上前,右手轻提三尺长刀,横于胸前。

    刀锋森然,随即一刀劈出,迎向那滚滚铁流。

    雪亮刀光在谷中炸开,迎风暴涨,凌厉之气撕裂空气。

    “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重甲骑兵,竟被拦腰斩断!铁甲崩裂,断肢横飞,滚烫鲜血喷溅如雨。

    数百骑连拔刀都来不及,便已血染黄沙,至死不知对手如何出手。

    刀势横推,所向披靡。风暴般席卷而过,不过数息之间——

    整座山谷,只剩下一个白衣身影孑然独立。

    暮色昏沉,细雨淅沥,簌簌作响。

    血水汇成暗红溪流,在碎石间蜿蜒漫溢;战马尸骸、禁军残躯,散落各处,触目惊心。

    “嗤啦——”

    山谷两侧悬崖突然从中裂开,巨岩滑落,露出两道光滑如镜的断面。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天地失色,风雨愈急。

    鲜血混着雨水渗入泥土砂石,将整片山岩浸染成一片猩红。

    “呱——呱——呱——”

    几只老鸱嗅到浓烈血腥,盘旋谷口,不敢俯冲,又迟迟不肯离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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