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一步踏出。

    “算我一个。”

    孟蛟冷哼一声:“虎豹骑离了将军,就像断了脊梁的狼,老子才不愿看别人脸色过活。”

    “还有我们。”

    张威、张龙兄弟并肩出列。

    “我也去吧。”

    主簿王清捻须一笑:“当太守的主簿,怎么说也是升迁。”

    “卑职愿随将军赴燕郡。”

    猛将呼延烈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这条命是将军从死人堆里扛出来的,将军去哪,我就去哪。”

    “末将请命同往!”

    “带上我!”

    殿内大半将领纷纷响应,当然也有少数人选择留下。

    对此,林渊并未苛责,余下名额,皆从亲兵营中精挑细选。

    “将军,您真要走?”

    忽听殿外喧哗,越来越多的虎豹骑士卒闻讯赶来,层层围拢。

    “将军,带我们走吧!”

    殿门外黑压压跪倒一片,人头攒动,望不到边际。

    这就是军心。

    林渊缓步走出殿门,望着眼前一幕,心头微微一颤,脸上却冷硬如铁。

    “都起来!”

    他厉声喝道:“我只是赴燕郡就任太守,又不是永不回返,更不是诀别。

    都给我挺直腰杆,谁要是哭鼻子、抹眼泪、耍泼撒赖,老子当场抽得他皮开肉绽!”

    “名额四百,明早之前定下。”

    争名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比拳头——赢者同行,输者留守。

    入夜,

    朔阴城中灯火通明,林渊设宴饯行。这一晚,众人喝得酩酊大醉,他自己亦未例外。

    次日清晨,四百名鼻青脸肿的士卒齐刷刷立于殿外,人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尖兵。纵有伤痕,眼神却锐利如刀。

    再加上他从亲兵营中亲自点选的四百人,凑足八百精锐,身披乌黑重甲,背负强弩,腰悬凉刀,手执斩马刀,随林渊策马直驱王城。

    ……

    这八百人中,八十人是从白马原血战中活下来的老人,另有八十人是从拒北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全是精锐中的精锐,心腹中的心腹,再配上其余数百名久经沙场的老卒。

    只要抵达燕郡,以这八百人为骨架,不出数月,一支令人生畏的铁骑便能横空出世。

    马蹄翻飞,大地震颤,狼烟腾空而起,如蛟似龙;林字大纛猎猎招展,在风中呼啸作响。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侧目。

    “快瞧,是虎豹骑!”

    “真是虎豹骑!”

    听说前几日,他们在朔阴城外大破北蟒铁骑,砍下的脑袋数以万计,尸首堆得像小山似的。

    真解气!

    无论男女老少,还是种地的、做生意的,全都停下脚步,主动给虎豹骑让出大道。

    哪怕远在山林深处,飞鸟走兽也吓得哀鸣不止,扑棱棱四散奔逃。

    这支军队所过之处,杀气翻涌直冲云霄。别说寻常野物,就连山中猛兽,也得远远绕开,不敢靠近半步。

    队伍一路朝都城疾驰而去。

    林渊此去燕郡赴任,往后还不知何时能重返北凉。除徐晓赏赐的财物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银细软,也一并带走。

    好在他孤身一人,都城府邸里不过几个家丁奴仆。出发前往朔阴之前,林渊已早早吩咐他们收拾行装,随时待命启程。

    都城正门前,眼看黑压压的铁骑如潮水般奔来,原本打算进出城门的车马行人纷纷避让。

    两队兵卒从城内快步而出,迅速封锁城门。一人策马当先,身披金甲,体态臃肿,腰间横着一口厚背大刀——正是六义子之一的储禄山。

    又有两支重甲骑兵紧随其后,勒马横列于城门之前,严阵以待。

    “虎豹骑林将军入城,速开城门!”

    远处一骑如墨箭般飞驰而至,高擎“林”字大纛,口中厉声高呼。

    “储将军,是林将军的将旗!”

    守城百夫长小心翼翼凑上前问:“要不要放行?”

    整个北凉谁人不知,世子素来不待见林渊;而眼前这位,更是世子身边最得力的爪牙,向来与林渊势同水火。

    “虎豹骑主将姓林?”

    储禄山皱眉反问,转头看向身旁亲兵:“你知道吗?”

    “不清楚。”

    亲兵摇头。

    百夫长喉结滚动,默默退到一边——这事已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假传军令,拿下!”

    储禄山抬手一挥,两名重甲骑兵立刻从守卒手中夺过长枪,纵马而出,直扑那传令士卒。

    “轰!”

    两人出手如电,抡起长枪当棍使,趁其不备猛然横扫,硬生生将虎豹骑传令兵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干什么?!”

    那人摔在地上连滚两圈,刚摸向腰间腰刀,喉咙已被冰冷枪尖死死抵住。

    “捆了,押下去!”

    储禄山挥挥手。

    “放开我!”

    “敢动老子?明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虽被五花大绑,那人仍破口大骂。

    “你嘴上再硬一句试试?”

    储禄山反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他脸上。

    “啐!”

    一口血沫混着两颗断牙喷在储禄山脸上。

    “有种现在就宰了我!”

    “等明天,虎豹骑弟兄们非把你剁成肉泥不可!”

    “哈哈哈!”

    “怂包!”

    传令兵仰天狂笑。

    “你——”

    储禄山脸色铁青,伸手就要拔刀,却被百夫长慌忙拦下。

    “储将军,留他一条命吧……真出了人命,小的实在没法交代啊。”

    百夫长低头哈腰,声音发颤。

    “押下去!”

    储禄山终究没敢抽刀。今日他是来找茬的,可若真杀了林渊的人……

    依那疯子的脾性,怕是要掀翻天,到时候谁都兜不住。

    远处,虎豹骑八百铁骑越来越近。

    “将军,黄三被储禄山扣下了!”

    另一名传令兵飞马回报。

    “储禄山?”

    张龙冷笑一声:“这头肥猪胆子不小,竟敢动咱们兄弟?”

    “举枪!”

    “准备冲阵!”

    随着他一声暴喝,身后骑兵齐齐催马加速,寒光凛冽的长枪如林而起,直指城门。

    战马奔腾如雷,乌泱泱一片黑潮压境,大地震颤不已。

    储禄山统领的是重甲军,人马皆披重铠;而林渊从虎豹骑中挑出的这八百精锐,装备同样不弱——人披全身甲,马覆轻皮甲。论凶悍,重甲军看着威风,可真打过的硬仗,几年加起来恐怕还比不上虎豹骑在朔阴那一战。

    北凉铁骑,虎豹为锋。什么铁浮图,什么大雪龙骑,全得靠边站。

    当年林渊得势时,储禄山见了都得绕道走;如今倒想踩着虎豹骑的脖子撒尿?

    今天张龙非要让这死胖子明白,什么叫百战余生的真正精锐!

    八百铁骑雷霆突进,刀枪森然,滚滚杀意迎面扑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不动。

    储禄山身后重甲军个个面色僵硬,胯下战马焦躁嘶鸣,频频刨蹄。

    “慌什么?”

    “他不敢真冲!”

    储禄山强作镇定,右手却已死死攥住刀柄,随时准备拔刀出鞘。

    眼见那八百骑非但未减速,反而越冲越快,他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此刻他也拿不准——林渊这个疯子,到底想做到哪一步?

    至于守城兵卒,早已悄悄溜向后方,躲得一个不剩。

    “给那储胖子留口气,我要亲手收拾他。”

    林渊冷冷开口,目光如刀。

    自己已退让一步,交出兵权,远赴燕郡。临行之际,还要被他蹬鼻子上脸?

    既然我不痛快,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总得有人陪着难受,才算扯平。

    “明白。”

    张龙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狠戾笑意。

    “轰!”

    战马再度提速。

    “林渊,你敢——”

    储禄山双目圆睁,可那支铁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轰!”

    径直撞向他的重甲骑兵阵!

    “护住将军!”

    两队重甲骑兵仓促迎上,挥舞刀斧冲来。可刚一启动,张龙、张威已率虎豹骑杀至。

    “轰!”

    一排长枪借着战马冲势,如利锥贯甲,当场洞穿挡路的重甲骑兵。

    一具具裹甲尸身被撞飞出去,血肉横飞。

    储禄山反应极快,抽刀格挡,却被张龙、张威双枪夹击,几个照面便被打落马下。

    一口黏稠的唾沫啐在他脸上,张龙目光如刀:“就你这号货色,也配当王爷的义子?还敢骑在虎豹骑脖子上撒野?”

    眨眼工夫,城门两侧列阵的两队重甲骑兵,被一轮冲锋碾得七零八落,横躺竖卧,铠甲扭曲变形,活像一地砸扁的铁锅。

    ……

    “死胖子,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

    张龙纵身下马,抬脚猛踹储录山小腹——力道凶狠,直接把他掀飞出去,后背“咚”一声撞上青砖城墙。

    “老子宰了你!”

    储录山嘶吼着,肥脸扭曲,双手撑地想撑起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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