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的存在，于他而言，是一柄悬顶之刃。随着势力日渐扩张，这柄刀也愈发锋利、愈发迫近。
帝释天活过千年，行事疯癫无忌，修为更是登峰造极。
如此人物，随时可能搅乱大局，掀起滔天变数。
而这，正是林渊绝不能容忍的。
前两年他韬光养晦，暂且按兵不动；如今河西州、桔子州已入囊中，六州基业稳固，主动权全在燕地手中，只待他挥军北垡、南征中原，哪容得北蟒或中原反扑燕地？
再者，屠龙之事既已开启，索性一并铲除天门与帝释天。
其中高手若愿归顺，自当重用；若执意顽抗，杀之无妨。
他帐下，从来不缺悍将猛士。
“天门。”
“帝释天。”
良久，他睁开双眼，眸底寒光凛冽。夜色浓重，风穿廊柱，透着刺骨凉意。
春寒渐退，樊城一线战事频起，北蟒隔三差五发兵进犯；燕军亦毫不示弱，在田虎统率下，屡以精锐轻骑突入北蟒三州腹地，掠取粮秣牲畜、劫夺人口辎重。
战火虽烈，却未波及燕地六州农事。二月初，雍州、幽州、燕郡率先备耕；随后凉州、下邳、上党陆续跟进。
至三月中旬，北地回暖，桔子州与河西州百姓在官吏带领下，纷纷下田，春耕场面热火朝天。
这是两州并入燕地的第一年，也是最为关键的一年。此前战乱频仍，原住民或逃或亡，十不存一。
林渊从凉、幽、燕、雍四州调拨百万户百姓迁入两州各郡，填补空缺，振兴农桑。
故而今岁春耕，桔子州与河西州非但不见荒芜，反而处处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刑捕司与密谍司更是连轴运转，昼夜不息。
四月初，惊鲵押着一名女子重返水云山。
地牢第三层。
林渊负手而立，青袍裹身，大盘儿与掩日随侍左右。此层空旷寂寥，关押之人寥寥无几。
如今，他已不屑拿天象境以下武者凑数攒杀神点，要杀，就杀陆地神仙；一人之命，抵得上十余位天象大宗师。
“人在哪儿？”
行至第三层尽头，林渊驻足，真刚迎面而来。
“王爷。”
“请随我来。”
几人继续下行。
“开口了没？”
林渊问。
“尚未。”
真刚摇头：“天门之人骨头硬得很，诸般刑具轮番上阵，她依旧咬紧牙关，半个字也不吐。”
“先看看再说。实在不行，让小盘儿出手，施搜魂大法。”
大盘儿接口道。
“好。”
又行约一炷香工夫，抵达地底深处，停在一扇铸铁牢门前。
铁锁铿然落地，林渊迈步而入，一股浓重血腥气扑面而来。
惊鲵带回的女子四肢被铁链高悬，琵琶骨被洞穿，整个人悬于半空，脚不沾地。
皮肉翻裂，遍体鳞伤，许多地方血肉模糊，白骨森然可见；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染红衣襟。
“没辙了。”
灭神叹了口气，摇头道：“王爷，这女人嘴严得很，一句实话也没吐。”
“神母。”
林渊从容坐下，翘起二郎腿，接过侍卫递来的热茶，轻轻啜饮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女子惨状，唇角微扬：“还认得本王吗？”
“认得。”
神母艰难抬头，一双美目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清晰：“名震天下的燕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脸上竟浮起一抹嘲弄笑意。
“啪！”
话音未落，灭神一记耳光甩去，打落她两颗门牙。可她仍在笑，笑声干涩而狂放，毫无惧意。
“住手。”
林渊咂了咂嘴，笑意未减：“这般绝色美人，打坏了多可惜？”
“人家可是天门神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得很呐。”
“既知我是天门中人，你就不该动我。”
神母冷声道：“天门与燕地素无瓜葛，你无缘无故将我掳至此处，若被我家主人知晓，雷霆之怒降下，尔等顷刻间灰飞烟灭。”
“雷霆之怒？”
林渊挑眉一笑：“帝释天胆子倒不小，竟敢踏足水云山？”
一听到“帝释天”三字，神母眼尾猛地一颤，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
“很意外？”
他唇角微扬，神情似笑非笑：“这种连天门长老都未必知情的隐秘，我为何能洞若观火？”
“呵。”
林渊朗声而笑：“告诉你也无妨，本王所知，远超你的想象。”
“你那高高在上的主人帝释天，真名徐福，活过千载。本是秦时始皇座下一名方士。”
他嗤笑一声：“奉命寻长生之药，最终屠尽凤凰，饮尽凤血，才换得一副不死之躯。”
“公子，这帝释天听着挺吓人啊？”
大盘儿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讶然。
“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
林渊摇头轻哂，“始皇在世时，他连宫门都不敢靠近；等大秦倾覆，才敢钻出来兴风作浪。可近两百年来，几乎销声匿迹。”
“为何？”
大盘儿顺势追问。
“还能为何？，怕死罢了。”
林渊语气淡然，“八百年前，被武当开派祖师一剑削去半身道行；三百年前，遭儒家圣者一掌震碎左肋筋骨；两百年前，遭道门七十二真人联手围杀，险些魂飞魄散；百年前，更被横空出世的武无敌打得只剩半口气。”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再往后，是李老剑神执掌江湖六十年；接着又是武帝城那位蛰伏多年的绝顶老怪……你说，他哪还敢露头？”
“噗，”
大盘儿笑得前仰后合：“还真是个怂包。”
“你们！”
神母勃然大怒，拼命挣扎，可四肢皆被玄铁链锁死，琵琶骨穿钉镇压，修为全封，唯有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天门在哪？”
林渊笑意倏然敛尽，眸底寒光凛冽，如霜刃出鞘。
“休想。”
她咬紧牙关，断然摇头，“就算斩我千刀，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听过搜魂术么？”
林渊缓缓起身，声音平静无波：“你不讲，我便亲手翻你识海，叫你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念头都留不下。”
“你……”
神母脸色骤白。
“公子，别跟她费劲了。”
大盘儿摆摆手，“我看她铁了心不开口，不如直接施术。最好留一线残魂，这么一副上乘根骨，毁了太可惜。”
“你们……不是人！”
神母嗓音发颤，满是绝望。
“动手。”
林渊颔首。
大盘儿右手探出，五指修长莹白，指尖浮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手掌缓缓逼近神母额头，她闭目瑟缩，满身血污的身体止不住抖动，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纵使受尽鞭笞烙刑，她从未失态；可面对搜魂术，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只因那术法之下，记忆如赤裸之躯，毫无遮掩，一切过往、密令、心法，皆无所遁形。
当指尖触到她额心刹那，五指微微沉压，
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轰然炸开！
不止皮肉灼烧，更似元神被一只巨手攥住搅动，识海翻涌，灵台崩塌。
最终，这位统摄人间界的天门神母，还是低下了头。
她睁开眼，泪痕混着血痂滑落，声音哽咽：“停……我说，全都说。”
“很好。”
林渊重新挂起笑意，抬手拦住大盘儿的手势，温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帝释天那等人物，终究难成气候。今后随本王，自有锦绣前程，高官厚禄、权柄在握、神功秘典，任你挑选。”
“我只要一样。”
她声音嘶哑，“替我解开元神深处，帝释天设下的禁制。”
“准了。”
林渊点头。
“说吧，天门在何处？”
“极北冰原，大雪山。”
她迟疑片刻，终是垂首坦白。
“极北冰原？”
林渊摩挲下巴，目光沉静，“把你知道的，事无巨细，全讲清楚。莫以为本王好糊弄，你在天门掌管人间界事务，岂会一无所知？”
他转向大盘儿：“盯紧她。明日拂晓，随我同赴大雪山。”
天上地下，尚无林渊不可去之处；世间万般险阻，亦无人能真正拦他一瞬。天门虽高，于他而言不过门户虚设；区区一座大雪山，又岂在话下？
翌日清晨，林渊携神母启程。袍袖猎猎鼓荡，踏风而起，一步跨出便是千丈虚空，御风之速直破云层，恍若仙踪降临。
除王府核心几人外，无人知晓这位燕王已悄然离开水云山。
而今燕地根基稳固，纵使北莽军神拓跋菩萨亲至，也难讨半分便宜。
磨刀堂中，群英荟萃：陆地神仙境的不败顽童古三通、大盘儿、破军、掩日、姜尼、第二刀皇、南宫仆射，皆在此列；
岐宫之内，荀夫子、轩辕敬臣、邀月、祝玉妍、武当大真人等，亦各据一方。
莫说一个拓跋菩萨，即便再添上武帝城那位号称天下第二的老怪物，踏入此地，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极北冰原，位于上党与两辽以东，终年封冻，荒无人迹。万里雪岭连绵不绝，天地苍茫，寒风
帝释天活过千年，行事疯癫无忌，修为更是登峰造极。
如此人物，随时可能搅乱大局，掀起滔天变数。
而这，正是林渊绝不能容忍的。
前两年他韬光养晦，暂且按兵不动；如今河西州、桔子州已入囊中，六州基业稳固，主动权全在燕地手中，只待他挥军北垡、南征中原，哪容得北蟒或中原反扑燕地？
再者，屠龙之事既已开启，索性一并铲除天门与帝释天。
其中高手若愿归顺，自当重用；若执意顽抗，杀之无妨。
他帐下，从来不缺悍将猛士。
“天门。”
“帝释天。”
良久，他睁开双眼，眸底寒光凛冽。夜色浓重，风穿廊柱，透着刺骨凉意。
春寒渐退，樊城一线战事频起，北蟒隔三差五发兵进犯；燕军亦毫不示弱，在田虎统率下，屡以精锐轻骑突入北蟒三州腹地，掠取粮秣牲畜、劫夺人口辎重。
战火虽烈，却未波及燕地六州农事。二月初，雍州、幽州、燕郡率先备耕；随后凉州、下邳、上党陆续跟进。
至三月中旬，北地回暖，桔子州与河西州百姓在官吏带领下，纷纷下田，春耕场面热火朝天。
这是两州并入燕地的第一年，也是最为关键的一年。此前战乱频仍，原住民或逃或亡，十不存一。
林渊从凉、幽、燕、雍四州调拨百万户百姓迁入两州各郡，填补空缺，振兴农桑。
故而今岁春耕，桔子州与河西州非但不见荒芜，反而处处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刑捕司与密谍司更是连轴运转，昼夜不息。
四月初，惊鲵押着一名女子重返水云山。
地牢第三层。
林渊负手而立，青袍裹身，大盘儿与掩日随侍左右。此层空旷寂寥，关押之人寥寥无几。
如今，他已不屑拿天象境以下武者凑数攒杀神点，要杀，就杀陆地神仙；一人之命，抵得上十余位天象大宗师。
“人在哪儿？”
行至第三层尽头，林渊驻足，真刚迎面而来。
“王爷。”
“请随我来。”
几人继续下行。
“开口了没？”
林渊问。
“尚未。”
真刚摇头：“天门之人骨头硬得很，诸般刑具轮番上阵，她依旧咬紧牙关，半个字也不吐。”
“先看看再说。实在不行，让小盘儿出手，施搜魂大法。”
大盘儿接口道。
“好。”
又行约一炷香工夫，抵达地底深处，停在一扇铸铁牢门前。
铁锁铿然落地，林渊迈步而入，一股浓重血腥气扑面而来。
惊鲵带回的女子四肢被铁链高悬，琵琶骨被洞穿，整个人悬于半空，脚不沾地。
皮肉翻裂，遍体鳞伤，许多地方血肉模糊，白骨森然可见；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染红衣襟。
“没辙了。”
灭神叹了口气，摇头道：“王爷，这女人嘴严得很，一句实话也没吐。”
“神母。”
林渊从容坐下，翘起二郎腿，接过侍卫递来的热茶，轻轻啜饮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女子惨状，唇角微扬：“还认得本王吗？”
“认得。”
神母艰难抬头，一双美目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清晰：“名震天下的燕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脸上竟浮起一抹嘲弄笑意。
“啪！”
话音未落，灭神一记耳光甩去，打落她两颗门牙。可她仍在笑，笑声干涩而狂放，毫无惧意。
“住手。”
林渊咂了咂嘴，笑意未减：“这般绝色美人，打坏了多可惜？”
“人家可是天门神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得很呐。”
“既知我是天门中人，你就不该动我。”
神母冷声道：“天门与燕地素无瓜葛，你无缘无故将我掳至此处，若被我家主人知晓，雷霆之怒降下，尔等顷刻间灰飞烟灭。”
“雷霆之怒？”
林渊挑眉一笑：“帝释天胆子倒不小，竟敢踏足水云山？”
一听到“帝释天”三字，神母眼尾猛地一颤，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
“很意外？”
他唇角微扬，神情似笑非笑：“这种连天门长老都未必知情的隐秘，我为何能洞若观火？”
“呵。”
林渊朗声而笑：“告诉你也无妨，本王所知，远超你的想象。”
“你那高高在上的主人帝释天，真名徐福，活过千载。本是秦时始皇座下一名方士。”
他嗤笑一声：“奉命寻长生之药，最终屠尽凤凰，饮尽凤血，才换得一副不死之躯。”
“公子，这帝释天听着挺吓人啊？”
大盘儿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讶然。
“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
林渊摇头轻哂，“始皇在世时，他连宫门都不敢靠近；等大秦倾覆，才敢钻出来兴风作浪。可近两百年来，几乎销声匿迹。”
“为何？”
大盘儿顺势追问。
“还能为何？，怕死罢了。”
林渊语气淡然，“八百年前，被武当开派祖师一剑削去半身道行；三百年前，遭儒家圣者一掌震碎左肋筋骨；两百年前，遭道门七十二真人联手围杀，险些魂飞魄散；百年前，更被横空出世的武无敌打得只剩半口气。”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再往后，是李老剑神执掌江湖六十年；接着又是武帝城那位蛰伏多年的绝顶老怪……你说，他哪还敢露头？”
“噗，”
大盘儿笑得前仰后合：“还真是个怂包。”
“你们！”
神母勃然大怒，拼命挣扎，可四肢皆被玄铁链锁死，琵琶骨穿钉镇压，修为全封，唯有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天门在哪？”
林渊笑意倏然敛尽，眸底寒光凛冽，如霜刃出鞘。
“休想。”
她咬紧牙关，断然摇头，“就算斩我千刀，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听过搜魂术么？”
林渊缓缓起身，声音平静无波：“你不讲，我便亲手翻你识海，叫你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念头都留不下。”
“你……”
神母脸色骤白。
“公子，别跟她费劲了。”
大盘儿摆摆手，“我看她铁了心不开口，不如直接施术。最好留一线残魂，这么一副上乘根骨，毁了太可惜。”
“你们……不是人！”
神母嗓音发颤，满是绝望。
“动手。”
林渊颔首。
大盘儿右手探出，五指修长莹白，指尖浮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手掌缓缓逼近神母额头，她闭目瑟缩，满身血污的身体止不住抖动，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纵使受尽鞭笞烙刑，她从未失态；可面对搜魂术，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只因那术法之下，记忆如赤裸之躯，毫无遮掩，一切过往、密令、心法，皆无所遁形。
当指尖触到她额心刹那，五指微微沉压，
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轰然炸开！
不止皮肉灼烧，更似元神被一只巨手攥住搅动，识海翻涌，灵台崩塌。
最终，这位统摄人间界的天门神母，还是低下了头。
她睁开眼，泪痕混着血痂滑落，声音哽咽：“停……我说，全都说。”
“很好。”
林渊重新挂起笑意，抬手拦住大盘儿的手势，温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帝释天那等人物，终究难成气候。今后随本王，自有锦绣前程，高官厚禄、权柄在握、神功秘典，任你挑选。”
“我只要一样。”
她声音嘶哑，“替我解开元神深处，帝释天设下的禁制。”
“准了。”
林渊点头。
“说吧，天门在何处？”
“极北冰原，大雪山。”
她迟疑片刻，终是垂首坦白。
“极北冰原？”
林渊摩挲下巴，目光沉静，“把你知道的，事无巨细，全讲清楚。莫以为本王好糊弄，你在天门掌管人间界事务，岂会一无所知？”
他转向大盘儿：“盯紧她。明日拂晓，随我同赴大雪山。”
天上地下，尚无林渊不可去之处；世间万般险阻，亦无人能真正拦他一瞬。天门虽高，于他而言不过门户虚设；区区一座大雪山，又岂在话下？
翌日清晨，林渊携神母启程。袍袖猎猎鼓荡，踏风而起，一步跨出便是千丈虚空，御风之速直破云层，恍若仙踪降临。
除王府核心几人外，无人知晓这位燕王已悄然离开水云山。
而今燕地根基稳固，纵使北莽军神拓跋菩萨亲至，也难讨半分便宜。
磨刀堂中，群英荟萃：陆地神仙境的不败顽童古三通、大盘儿、破军、掩日、姜尼、第二刀皇、南宫仆射，皆在此列；
岐宫之内，荀夫子、轩辕敬臣、邀月、祝玉妍、武当大真人等，亦各据一方。
莫说一个拓跋菩萨，即便再添上武帝城那位号称天下第二的老怪物，踏入此地，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极北冰原，位于上党与两辽以东，终年封冻，荒无人迹。万里雪岭连绵不绝，天地苍茫，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