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似乎是个特殊的日子,一头肥羊正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那股浓郁的肉香顺着风势飘散开来,引得李蛋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他们在这一亩三分地扎根不浅。”



    秦起目光冷冽,神色凝重。



    视线扫过营寨外围,一道天然蓄水的壕沟已被人工拓宽,池水泛着浑浊的微绿。



    更令人心惊的是,壕沟内侧筑起了齐肩高的土墙,后方还立着两米多高的原木栅栏,层层设防,固若金汤。



    “蛮族素来逐水草而居,何时学会了掘沟筑墙?”



    秦起眉头紧锁,心中疑云顿生。



    这种防御工事,绝非游牧民族的科技树所能涵盖。



    李蛋也摇了摇头,一脸困惑:“我也觉得不对劲。



    你看那些羊,根本不是什么本地山羊,而是大周特有的黑毛品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分析道:“除了主食青稞,放眼望去,营地里随处可见的竟然全是中原物产。



    难道是从各地抢掠来的?”



    “或许是战利品堆积。”



    秦起并未正面回答,只是眼神愈发深邃,“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山谷唯一的出口在东面,可他们的营门却开在西侧?”



    想要进入营地,必须绕着山谷边缘走上一大圈,才能抵达西面的入口。



    对于习惯骑马冲锋的蛮族而言,营地大门通常直通正道,以便骑兵长驱直入。



    如今这般反常布局,显然违背了他们的作战直觉。



    李蛋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他此前来过数次,只觉正常,此刻经秦起点拨,才惊觉处处透着诡异。



    “秦哥,你怎么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秦起指尖轻点下巴,条理清晰地剖析道,“这道壕沟和土墙,足以让滚石落木失效;每隔一段距离设置的木栅,又能有效遮挡箭矢突袭,居住区全在掩体之后,防备森严。



    最关键的是,营门背离山谷入口,一旦遭遇袭击,他们拥有充足的预警和反应时间。”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这套防线,老辣得很。”



    李蛋顺着他的指引仔细观察,冷汗渐渐渗出后背,越看越是心惊,只觉得棘手万分:“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若非决一死战,当真别无他法?”



    秦起目光幽深,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意:“对面皆是蛮族精锐,即便正面交锋,胜算也寥寥。



    更何况,我军处于绝对劣势。”



    李蛋眉头紧锁,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那……火油可有?”



    “库中尚有余量。”



    李蛋指向营地边缘堆叠如山的麻袋与木箱,“不过若强行火攻,恐只能烧毁粮草牲畜,伤敌有限。”



    “烧便烧了。”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不觉得这营盘布置透着一股诡异吗?”



    李蛋一愣,眯起眼仔细打量四周,却只见荒草凄凄,看不出端倪,只得摇头。



    秦起并未解释,而是抬脚踢了踢脚下的硬土:“你算算,仅凭这点存粮,二百号人顶多撑半个月。



    那些吃剩的残羹,还有未入库的新粮,究竟去了何处?”



    李蛋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啊!营地狭小,又无大型仓廪,如此海量粮食总不能悬在半空吧?”



    秦起指尖轻叩地面,发出沉闷声响:“此处地脉坚硬,无法深挖窖藏。



    要么埋于地下深处,要么隐匿于别处。”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这几日,你率众潜伏附近。



    若有敌军外出运粮,便趁其不备,连人带粮一并截杀。



    若粮食真在地下,那更妙——届时只需将此地犁庭扫穴,哪怕夷为平地,也不损他们根基分毫。”



    李蛋听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



    原来秦起根本无意强攻,而是要断其命脉,饿死这群蛮子。



    “另外,回寨后需速备一样东西。”



    秦起俯身贴近李蛋耳畔,低声吐露几句。



    李蛋闻言瞳孔骤缩,满脸惊愕,随即喉结滚动,似是在消化这个疯狂的想法。



    “切记,比例要调得浓稠些,否则成型太慢,误了大事。”



    秦起补充道。



    李蛋嘴角抽搐,竖起大拇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人 ** 手狠,简直令人胆寒。



    ……



    辞别山寨,秦起并未直接返回,而是拐道前往安康县。



    他在集市上购置了一套精制的木工器具。



    此次行动,柱子和袁焕等人尚未完全归心,关键利器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回到村落,秦起亲选几根坚韧的老松木,吩咐耿二将其拖入院内,随后便将自己关在工棚之中。



    与之前黑水寨的火油偷袭不同,此次面对的是重兵把守的营地,兵力悬殊之下,火攻难以奏效。



    既然常规手段无效,那便需要一些“大家伙”



    秦起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后世机械图谱:弹力式投石车威力不足且精度差,扭矩式受限于木材强度极易断裂。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一种结构更为稳固、破坏力惊人的装置上。



    配重式投石车。



    尽管需要克服材料强度的瓶颈,但为了那一击必杀的震慑力,这款小型化的改良版投石车,势在必行。



    山巅凛冽,视野却极佳。



    两百米的距离,配合着显着的高差,正是配重式投石车施展威力的完美射程。



    只要火力覆盖到位,营地便无处遁形。



    秦起伏在案前,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草图,神情专注得近乎痴迷。



    林若柔在一旁侍奉良久,见夫君又在捣鼓那些闻所未闻的新奇物件,虽看不懂其中门道,却也不再多问。



    她转身去温了一壶热茶,氤氲的热气中,只是静静地守在他身侧。



    “夫君,你这脑子里究竟藏了多 ** 思妙想?”



    林若柔捧起下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赖。



    秦起放下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这才哪到哪?往后还有更惊艳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炫耀:“不用烧油的灯,一盏就能点亮整座院落;能吞云吐雾的铁疙瘩,十匹骏马也追不上它的速度;更有那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需‘啪’的一声,巨石便会化为齑粉。”



    说到最后那句夸张的拟声词,林若柔娇躯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悸。



    但那恐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只要是夫君亲手创造的事物,她便无条件信任。



    “竟有如此神物!”



    林若柔激动地晃了晃脑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有了这些神兵利器,我大周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让秦起动作一顿。



    他只是随口描绘了一下未来世界的冰山一角,她却瞬间联想到了最残酷的战争用途。



    秦起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如炬,严肃地盯着她:“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让这些东西沾染血腥。”



    林若柔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乖巧地点头。



    “但若有人胆敢挑衅于我……”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便让他们尸骨无存,连灰都不剩。”



    “嗯!”



    林若柔重重应声,眼中没有丝毫迟疑,只有绝对的追随。



    ……



    两日后,初代投石车终于成型。



    秦起只带了耿二和大山二人,前往后山进行实地测试。



    经过半日的反复调试,他们发现因体积限制,配重不足,即便借助高度差,抛射力度也难以触及两百米的目标。



    为了解决这一瓶颈,秦起亲自操刀修改。



    他将杠杆调整为微曲形态以优化弹道曲线,又将原本固定的木质配重块替换为可填充石块的桶状结构。



    最后,整个车架被加高了半米。



    再经一整天的微调测试,射程终于勉强达标。



    此时,王大锤率领镖队满载而归。



    恰逢第二批砖窑出炉,加上从黑水寨缴获的大量土砖,王大锤立刻着手搭建熔炉与铁匠铺。



    赵明河卸完货,擦了把汗,走到秦起身旁汇报道:“北边的物资采买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们准备南下。”



    他指了指远处的马场补充道:“目前的草料库存,大概能支撑五六天。



    南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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