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唇角微扬,神色淡然:“你去传话,让他们再出一百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几分慵懒的傲慢:“告诉郎平,咱们乡军还没打过人数占优的仗。



    待会儿动手,让他好好适应一下被‘碾压’的感觉。”



    北庭兄弟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转身跃下看台,高声叫阵。



    远处的郎平听得脸色一阵青白交替,愤怒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对面吼道:“好!若是我们玄甲军败了,绝不寻任何借口,只管开打!”



    这场毫无营养的口舌之争草草收场。



    看着秦起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北庭松心知肚明,对方根本没把这当成一场正经比赛。



    随着秦起随手一挥,屠刚号角声起,低沉而雄浑的声音穿透喧嚣。



    巨大的校场内,空间足以容纳三千军卒演练,此刻却成了双方博弈的舞台。



    校场边缘,寒风凛冽。



    秦起嘴角噙着一抹冷意,目光扫过对面那二百名看似严阵以待的乡军。



    人数虽少,但此刻却成了压垮玄甲兵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一声嘹亮的号角划破长空,原本集结的乡军瞬间化作一群受惊的飞鸟,迅速散开,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精准地卡在校场的边界线上。



    主将郎平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利用地形优势,通过不断的拉扯来消耗己方体力。



    “一字长蛇阵!”



    郎平手中令旗一挥,声音冷硬如铁,“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平推过去,逼他们离开界外!”



    话音未落,那一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大戟的玄甲精锐便动了。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躁动,只是整齐划一地向前推进。



    厚重的铁靴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缓缓逼近。



    面对这如山岳般压来的钢铁洪流,秦起始终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放烟。”



    仅仅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从容。



    屠刚心领神会,双管短号齐鸣,急促而尖锐。



    下一秒,那些原本后退的乡军仿佛接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熟练地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湿布巾捂住口鼻,随后从腰间摸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束束混杂着干牛粪和马粪的潮湿稻草。



    因为沾染了雪水,这些稻草并没有熊熊燃烧,而是闷燃起来。



    刹那间,一股浓烈刺鼻的黑烟腾空而起,混合着刺眼的气味,迅速向四周扩散。



    一颗颗简易的 ** 被抛掷而出,在距离玄甲军方阵前丈许的位置炸开,层层叠叠,宛如一堵不透风的黑色墙壁,将那些银白色的铠甲完全吞没。



    视线受阻。



    嗅觉被熏。



    郎平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看不见了,耳边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方阵开始变得拥挤不堪。



    “下戟!捣杀!”



    他在浓雾中大吼,试图维持指挥。



    刷刷刷!



    一百支长戟探出烟幕,虽然看不见目标,但凭借本能和训练,戟尖依然保持着致命的威胁角度。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



    那些乡军就像鬼魅一般,恰好卡在长戟够不着的边缘,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制造更多的烟雾。



    当玄甲兵试图追击时,迎面而来的却是漫天飞舞的石子。



    “投石!”



    第三声号角响起。



    乡军们从身后的布袋中抓起一把把鹅卵石,对着烟幕深处胡乱丢去。



    这看起来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



    每一块石头都经过精心的估算,专门瞄准头盔与面甲之间的缝隙,或是膝盖等关节薄弱处。



    即便看不清脸,砸在腿上也是一阵钻心的疼。



    重甲确实能抵挡刀剑,却挡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骚扰。



    咚!咚!咚!



    石块撞击金属的声音在烟雾中回荡。



    一名玄甲士兵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踉跄后退,脚下的步伐顿时乱了节奏。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疼痛加剧了恐惧,恐惧瓦解了纪律。



    原本紧密的长蛇阵型开始出现裂痕。



    士兵们在黑暗中盲目挥舞武器,互相撞在一起,呼吸困难,视野模糊,只能凭着直觉向前挣扎。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第一道烟幕散去,迎接他们的不是退路,而是第二道、第三道……无尽的烟尘,以及永远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飞来的石子。



    不用弓箭?



    没关系,石头总归是可以用的吧?



    秦起站在远处,看着那片混乱的黑色漩涡,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瓮中之鳖,逃不掉了。



    浓烟如墨,瞬间吞噬了校场的视野。



    郎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耳畔传来的不是金铁交鸣的锐响,而是成片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夹杂着令人牙酸的惨叫,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不对劲!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下意识想要下令撤退,可犹豫仅在一瞬,前方人群中便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那声音来自一名玄甲军士兵。



    不知是谁不慎踩中了暗藏的引火物,干燥的战袍瞬间被点燃。



    在平日,这等小火苗随手便能拍灭,但此刻,厚重的黑甲隔绝了痛觉,翻滚的浓烟麻痹了嗅觉。



    直到裤腿燃起熊熊火光,灼烧着小腿皮肉,那人才如梦初醒,惊恐地拍打着自己早已面目全非的身躯。



    就是现在。



    秦起目光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放开手脚,烟幕覆盖,卵石伺候。”



    命令下达,原本蛰伏在烟雾边缘的乡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瞬间躁动起来。



    他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抓起手边预先浸泡过的稻草团,毫不犹豫地掷入那片浑浊的迷雾之中。



    紧接着,成堆的鹅卵石呼啸而出,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向任何暴露出的黑影。



    几名失去耐心的大戟士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挨打的屈辱,丢下阵型,试图冲破这层诡异的屏障。



    然而,刚踏出烟幕半步,他们就成了活靶子。



    无数石块如雨点般落下,专攻面门,逼得这些重装步兵抱头鼠窜,根本不敢抬头。



    这就是秦起的战术核心:不给你活路。



    露头,是被石头砸;缩头,是在毒烟里熏。



    无论怎么选,都是难受。



    短短数分钟,迷雾中的大戟士们已是狼狈不堪。



    辛辣的烟尘 ** 着眼球,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视线,恐惧像野草般在心中疯狂滋长。



    未知的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痛苦,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在校场上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随着最后一块卵石耗尽,乡军手中多了一根根削尖的长矛。



    秦起出发前的训诫言犹在耳:矛尖所指,首杀执兵器者,次击头颅,再伤足踝。



    二百名乡军皆是久经训练的狠角色,长矛在他们手中灵活如臂使指。



    撤退的号角刚刚吹响,那些踉跄后退的大戟士立刻迎上了钢铁的拒绝。



    “噗!”



    矛杆狠狠抽在持戟的手腕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大戟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对于这些既看不见、又喘不上气、还流泪不止的重装兵来说,战斗意志崩溃只需一瞬间。



    他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长矛逼得节节败退。



    反观乡军,早在出征前便备好了浸湿的面巾捂住口鼻,加之常年劳作练就的强健肺活对烟尘有着天然的抗性。



    在这半透明的死亡帷幕中,他们宛如幽灵,从容地将这一百余名精锐大戟士逐个“请”



    出了战场。



    烟尘缓缓沉降,原本肃杀的校场此刻竟透出一股诡异的轻松。



    两百乡卒非但无人伤亡,反而正围着地上那些断裂的兵器嬉笑打闹,手中挥舞着大戟士遗落的长戟,当作玩具般比划招式。



    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在告诉世人:刚才那场死斗,不过是一场无需出力的游戏。



    看台之上,郎平身形一晃,重重跌坐回椅中。



    他双眼空洞,面色惨白如纸。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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