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踏浪南溟
煞气散尽之后,赤尾屿的浪花都清亮了许多。
万竹站在礁石上,海风吹来,赤金色道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双芒鞋。
灰白色的芒鞋,薄如蝉翼,柔软如丝。
鞋面上有细密的木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这是娑罗树化道时留下的遗物,一位先天灵根同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送给他的祝福。
他贴身保存了数千年,从未穿过。
不舍,也不忍。
但在赤尾屿见证过量劫的残酷,承载过十万修士的情绪,痛过、哭过、放声大哭过之后,他的心境终于蜕变了。
白泽的话浮上心头:“你要走出去……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他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意。
“大道无情,道友,你陪我去走走吧。”
他弯腰穿上芒鞋。
芒鞋触脚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暖流从脚底涌遍全身。
那位先天的同类在告诉他,走下去,大地会托住你。
娑罗树临终前的祝福,穿过漫长的岁月,在此刻落到了实处。
他踩了踩脚下的礁石,芒鞋无声无息,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万竹深吸一口气,踏出了赤尾屿。
芒鞋落在浪尖上的那一刻,海水自动分开,像是有无形的手为他让出一条路。
不沾水,不沉底,一步一步,踏浪而行。
他在南海中走了几十年。
目之所及,只有连绵不绝的海浪,没有岛屿,没有礁石,没有海鸟,没有鱼群。
万竹停下了脚步,放出扁舟浮在海面上,望着四面茫茫的水天一色。
他不知道龙宫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物。
玄黑色的龙珠,拳头大小,这是黑龙长老化道后留下的道果,自那日之后便一直由他保管,从未离身。
他托起龙珠,以空间道蕴祭起,让它悬浮于海面之上。
玄黑色的光芒从龙珠中散发出来,一圈一圈,如水波般向外扩散。
上古龙族的血脉和大罗金仙级别的本源气息掠过海面,掠过浪花,掠过深不见底的海水。
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让海中的生灵们纷纷沉入深处,甚至连浪花都安静了几分。
万竹盘膝坐下,开始等待。
南海风大浪急,但扁舟纹丝不动。
芒鞋像一块厚重的压舱石,它的力量隔绝了海水的浸染,也隔绝了浪头的拍击。
三个月后,海面下出现了一道微弱的青光,极远,极淡。
青光缓缓上浮,穿透层层水幕,最终破开海面,化作一道玄青色遁光,向龙珠的方向飞驰而来。
万竹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遁光在扁舟百丈前悬停,露出三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位青年,一身玄青色龙鳞战甲,腰悬三尺青锋,剑鞘上刻着细密的龙纹。
面容英朗,眉宇之间贵不可言,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周身气息圆融沉稳。
他身后站着两名修士,一身同样制式的甲胄,金仙修为。
青年的目光落在龙珠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向万竹,上下打量,从眉心的翠竹印记,到身上的赤金道袍,到脚上的灰白芒鞋,再到脚下的青色扁舟。
片刻后,他感受到了万竹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蕴。
凤族的气息。
青年的眼睛微微眯起,身后的两名金仙也同时握住了兵刃,浑身都绷紧了。
青年审视着万竹,沉声开口:“在下南海龙族巡海将军敖离。敢问道友尊号?这枚龙珠,从何而来?”
万竹还了一礼:“乌蒙山竹海万竹。龙珠是黑龙长老化道之前托付于我,让我送归龙族的。”
敖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黑龙长老?”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龙珠上,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这确实是长老的本源气息……但黑龙长老于龙汉大劫之中陨落,尸骨不明,怎会……”
“龙汉大劫中,赤龙、黑龙二位长老在乌蒙山竹海遭遇强敌,双双陨落。他们的残魂困于尸身之中,煞气弥漫,侵蚀竹海,生灵涂炭。贫道净煞,与二位长老论道,二位长老最终放下执念化道而去。化道之前,将龙珠托付于我,让我送归龙族。”
敖离听完,神色哀恸不已,良久才躬身下拜。
“尊者高义,助我龙族长老化道安息,又护长老道果回归,此恩龙族记下了!”
万竹嵇首还礼:“道友不必在意,我与二位长老论道,也是受益匪浅。更有长老以鳞甲、龙角相赠,送回龙珠,也是应有之义。”
敖离沉默了很久,目光从龙珠上移开,重新落在万竹身上。
他注意到万竹说净煞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心中不由一动。
“赤尾屿的煞气,可是尊者所为?”
“是。”
“尊者可知,那里葬着我龙族数万族魂?”
“我知道。”万竹说,“苍髯龙老部数万修士全部战死。他们的遗魂被困在煞气中数百万年,我已将他们安息。苍髯龙老的龙珠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第二枚龙珠。
灰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亮起,与玄黑色的龙珠交相辉映,像是两颗沉睡了无数年的星辰,终于等到了彼此相见的时刻。
敖离看着那两枚龙珠,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两名金仙也沉默了,海面上只有风声和浪声。
良久,敖离拱手,姿态比方才低了几分。
“晚辈方才多有冒犯,尊者海涵。此地不宜久谈,龙珠的气息已经传出甚远,恐有他族强者感应。请尊者随晚辈前往南海龙宫。族中长辈得知此事,必有重谢。”
万竹点头:“正有此意。”
敖离侧身引路:“尊者请。”
一路南行,海风迎面。
敖离起初话不多,目光总是忍不住瞥向万竹袖中收着龙珠的位置,像是怕那两枚龙珠只是幻觉。
但走了数日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数百年前,海族来报,赤尾屿煞气正在消退,龙王派我前来查探。不曾想,途中感应到长老道果,这才得遇尊者。”
他做了个铺垫,说清自己为何在此处海域,这才开始问出心中疑惑。
“尊者……那赤尾屿的煞气,究竟是如何净化的?”
万竹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道友可知,贫道乃是空心竹化形?”
敖离惊呼:“族中有记载,凤族长老青雀有伴生灵根为空心竹,一万年结实十二颗,能净化血脉,助人感悟空间之道。莫非尊者就是?”
万竹点点头:“我本体有三十六节竹节,天生能吞吐净化。我以三十六颗竹实在赤尾屿外围布下周天净魂化煞大阵,以本体坐镇大阵核心,将煞气、怨气吸入三十六周天之中,净化归元为先天灵气。前后用了三千余年。”
敖离的嘴角抽了一下:“三千余年……”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晚辈当年曾远远看了一眼,就做了三日的噩梦。尊者身在其中三千年,是怎么撑下来的?”
万竹想了想,只说了一句:“习惯了。”
敖离没有再问,海风中,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又走了数月,敖离渐渐放松了戒备,开始讲起龙族的事。
“自龙汉大劫之后,祖龙以身镇压洪荒海眼,永世不得脱身。四海之眼乃是归墟之地与洪荒的连接,若无镇压,四海之水轻则倒灌洪荒,重则彻底失序,归墟吞噬洪荒天地。烛龙老祖炼制四海龙宫,分置于四海之地,勾连四海灵脉,协助镇压。从此,龙族分为四支,各守一方。”
“那你们的族地在何处?”万竹问。
“东海。那是龙族故地,龙脉最盛。四支真龙每三万年一聚,共祭祖龙。”
万竹又问:“四海广袤,相隔万亿里,如何来往?”
这个问题他前世就很好奇。
敖离解释道:“烛龙老祖之道,以时间统摄阴阳。他以大神通借用海眼之力,在四海龙宫之间建立了传送大阵,能瞬息跨越。但那大阵每启动一次都会引起海眼波动,需要消耗龙宫的庞大灵力,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万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百年后,海水的颜色变了,从碧蓝变成了一种沉郁的玄青,海水之下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是海底的山脉,绵延不知多少万里,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只是脊背露出了水面一线。
敖离停下脚步,朝万竹拱手:“尊者,南海龙宫到了。”
海水翻涌起来,海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口边缘,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按住,形成一圈高高的水壁。
裂口深处,一座巨大的宫殿从虚空中缓缓浮现,通体玄青玉石铸成,檐角飞翘,脊线上盘踞着龙形的雕塑。
殿前是一座高高的牌楼,牌楼上刻着三个先天道文:“南海宫”。
牌楼下,一道长长的阶梯从宫殿深处一直延伸到水面上,阶梯尽头站着一人。
身量高大,一身赤色龙袍,袍身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
面容威严肃穆,红发长须,双目如深潭,周身气息太乙金仙巅峰。
南海龙王敖明。
万竹踏上阶梯的那一刻,敖明已经快步走了下来。
他在万竹面前停下
万竹站在礁石上,海风吹来,赤金色道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双芒鞋。
灰白色的芒鞋,薄如蝉翼,柔软如丝。
鞋面上有细密的木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这是娑罗树化道时留下的遗物,一位先天灵根同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送给他的祝福。
他贴身保存了数千年,从未穿过。
不舍,也不忍。
但在赤尾屿见证过量劫的残酷,承载过十万修士的情绪,痛过、哭过、放声大哭过之后,他的心境终于蜕变了。
白泽的话浮上心头:“你要走出去……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他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意。
“大道无情,道友,你陪我去走走吧。”
他弯腰穿上芒鞋。
芒鞋触脚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暖流从脚底涌遍全身。
那位先天的同类在告诉他,走下去,大地会托住你。
娑罗树临终前的祝福,穿过漫长的岁月,在此刻落到了实处。
他踩了踩脚下的礁石,芒鞋无声无息,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万竹深吸一口气,踏出了赤尾屿。
芒鞋落在浪尖上的那一刻,海水自动分开,像是有无形的手为他让出一条路。
不沾水,不沉底,一步一步,踏浪而行。
他在南海中走了几十年。
目之所及,只有连绵不绝的海浪,没有岛屿,没有礁石,没有海鸟,没有鱼群。
万竹停下了脚步,放出扁舟浮在海面上,望着四面茫茫的水天一色。
他不知道龙宫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物。
玄黑色的龙珠,拳头大小,这是黑龙长老化道后留下的道果,自那日之后便一直由他保管,从未离身。
他托起龙珠,以空间道蕴祭起,让它悬浮于海面之上。
玄黑色的光芒从龙珠中散发出来,一圈一圈,如水波般向外扩散。
上古龙族的血脉和大罗金仙级别的本源气息掠过海面,掠过浪花,掠过深不见底的海水。
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让海中的生灵们纷纷沉入深处,甚至连浪花都安静了几分。
万竹盘膝坐下,开始等待。
南海风大浪急,但扁舟纹丝不动。
芒鞋像一块厚重的压舱石,它的力量隔绝了海水的浸染,也隔绝了浪头的拍击。
三个月后,海面下出现了一道微弱的青光,极远,极淡。
青光缓缓上浮,穿透层层水幕,最终破开海面,化作一道玄青色遁光,向龙珠的方向飞驰而来。
万竹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遁光在扁舟百丈前悬停,露出三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位青年,一身玄青色龙鳞战甲,腰悬三尺青锋,剑鞘上刻着细密的龙纹。
面容英朗,眉宇之间贵不可言,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周身气息圆融沉稳。
他身后站着两名修士,一身同样制式的甲胄,金仙修为。
青年的目光落在龙珠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向万竹,上下打量,从眉心的翠竹印记,到身上的赤金道袍,到脚上的灰白芒鞋,再到脚下的青色扁舟。
片刻后,他感受到了万竹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蕴。
凤族的气息。
青年的眼睛微微眯起,身后的两名金仙也同时握住了兵刃,浑身都绷紧了。
青年审视着万竹,沉声开口:“在下南海龙族巡海将军敖离。敢问道友尊号?这枚龙珠,从何而来?”
万竹还了一礼:“乌蒙山竹海万竹。龙珠是黑龙长老化道之前托付于我,让我送归龙族的。”
敖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黑龙长老?”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龙珠上,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这确实是长老的本源气息……但黑龙长老于龙汉大劫之中陨落,尸骨不明,怎会……”
“龙汉大劫中,赤龙、黑龙二位长老在乌蒙山竹海遭遇强敌,双双陨落。他们的残魂困于尸身之中,煞气弥漫,侵蚀竹海,生灵涂炭。贫道净煞,与二位长老论道,二位长老最终放下执念化道而去。化道之前,将龙珠托付于我,让我送归龙族。”
敖离听完,神色哀恸不已,良久才躬身下拜。
“尊者高义,助我龙族长老化道安息,又护长老道果回归,此恩龙族记下了!”
万竹嵇首还礼:“道友不必在意,我与二位长老论道,也是受益匪浅。更有长老以鳞甲、龙角相赠,送回龙珠,也是应有之义。”
敖离沉默了很久,目光从龙珠上移开,重新落在万竹身上。
他注意到万竹说净煞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心中不由一动。
“赤尾屿的煞气,可是尊者所为?”
“是。”
“尊者可知,那里葬着我龙族数万族魂?”
“我知道。”万竹说,“苍髯龙老部数万修士全部战死。他们的遗魂被困在煞气中数百万年,我已将他们安息。苍髯龙老的龙珠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第二枚龙珠。
灰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亮起,与玄黑色的龙珠交相辉映,像是两颗沉睡了无数年的星辰,终于等到了彼此相见的时刻。
敖离看着那两枚龙珠,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两名金仙也沉默了,海面上只有风声和浪声。
良久,敖离拱手,姿态比方才低了几分。
“晚辈方才多有冒犯,尊者海涵。此地不宜久谈,龙珠的气息已经传出甚远,恐有他族强者感应。请尊者随晚辈前往南海龙宫。族中长辈得知此事,必有重谢。”
万竹点头:“正有此意。”
敖离侧身引路:“尊者请。”
一路南行,海风迎面。
敖离起初话不多,目光总是忍不住瞥向万竹袖中收着龙珠的位置,像是怕那两枚龙珠只是幻觉。
但走了数日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数百年前,海族来报,赤尾屿煞气正在消退,龙王派我前来查探。不曾想,途中感应到长老道果,这才得遇尊者。”
他做了个铺垫,说清自己为何在此处海域,这才开始问出心中疑惑。
“尊者……那赤尾屿的煞气,究竟是如何净化的?”
万竹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道友可知,贫道乃是空心竹化形?”
敖离惊呼:“族中有记载,凤族长老青雀有伴生灵根为空心竹,一万年结实十二颗,能净化血脉,助人感悟空间之道。莫非尊者就是?”
万竹点点头:“我本体有三十六节竹节,天生能吞吐净化。我以三十六颗竹实在赤尾屿外围布下周天净魂化煞大阵,以本体坐镇大阵核心,将煞气、怨气吸入三十六周天之中,净化归元为先天灵气。前后用了三千余年。”
敖离的嘴角抽了一下:“三千余年……”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晚辈当年曾远远看了一眼,就做了三日的噩梦。尊者身在其中三千年,是怎么撑下来的?”
万竹想了想,只说了一句:“习惯了。”
敖离没有再问,海风中,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又走了数月,敖离渐渐放松了戒备,开始讲起龙族的事。
“自龙汉大劫之后,祖龙以身镇压洪荒海眼,永世不得脱身。四海之眼乃是归墟之地与洪荒的连接,若无镇压,四海之水轻则倒灌洪荒,重则彻底失序,归墟吞噬洪荒天地。烛龙老祖炼制四海龙宫,分置于四海之地,勾连四海灵脉,协助镇压。从此,龙族分为四支,各守一方。”
“那你们的族地在何处?”万竹问。
“东海。那是龙族故地,龙脉最盛。四支真龙每三万年一聚,共祭祖龙。”
万竹又问:“四海广袤,相隔万亿里,如何来往?”
这个问题他前世就很好奇。
敖离解释道:“烛龙老祖之道,以时间统摄阴阳。他以大神通借用海眼之力,在四海龙宫之间建立了传送大阵,能瞬息跨越。但那大阵每启动一次都会引起海眼波动,需要消耗龙宫的庞大灵力,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万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百年后,海水的颜色变了,从碧蓝变成了一种沉郁的玄青,海水之下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是海底的山脉,绵延不知多少万里,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只是脊背露出了水面一线。
敖离停下脚步,朝万竹拱手:“尊者,南海龙宫到了。”
海水翻涌起来,海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口边缘,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按住,形成一圈高高的水壁。
裂口深处,一座巨大的宫殿从虚空中缓缓浮现,通体玄青玉石铸成,檐角飞翘,脊线上盘踞着龙形的雕塑。
殿前是一座高高的牌楼,牌楼上刻着三个先天道文:“南海宫”。
牌楼下,一道长长的阶梯从宫殿深处一直延伸到水面上,阶梯尽头站着一人。
身量高大,一身赤色龙袍,袍身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
面容威严肃穆,红发长须,双目如深潭,周身气息太乙金仙巅峰。
南海龙王敖明。
万竹踏上阶梯的那一刻,敖明已经快步走了下来。
他在万竹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