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翠原来客
道阁启灵,乌蒙众修齐聚,参观祝贺完毕,大家地合计,就在阁着举行了法会。
竹海年轻修士们忙前忙后,石台上很快摆满了灵果、灵露、灵酒。
白鹤演了一套剑法,金仙巅峰的他,剑势在风无形的基础上,再得云之无相,剑意之中更多了一丝木之生机,更加从容。
乌崖、灵芝、黄猿和白鹿也分别上台演示,各自有进境,各有所得。
法会进行到一半,万竹心中一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石台边缘。
北方天际,一道遁光正在迅速接近。
赤红色遁光深沉如凝固的血,沉稳而厚重。
它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刻意张扬,就那样稳稳地飞来,浑然天成、从容不迫。
遁光在石台上空悬停,然后缓缓降落。
来者是一名老者,身量高大,脊背微佝,披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几道银白色的狼纹。
满头白发用一根赤铜簪束着,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如岁月研磨的血玉。
他手里拄着一根暗红色的木杖,木杖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赤色珠子,珠子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太乙金仙后期。
而且气息之浑厚,远在万竹之上。
法会安静了下来,有人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些年轻竹修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万竹拄着竹杖迎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礼:"贫道万竹,敢问道友尊号?从何处来?"
老者也还了一礼,声音沙哑而低沉:"老夫红树,添为翠原狼族大长老。途经此地,见竹海热闹,特来讨一杯水酒,叨扰道友了。"
翠原狼族大长老,红树尊者。
狼族大圣座下第一长老,太乙金仙后期修为,在翠原数十亿里方圆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万竹侧身让开:"前道友上座。"
红树尊者摆了摆手,也不推辞,在石台边缘的蒲团上坐下。
青鳞亲自端上一壶新酿的乌蒙竹叶青,给红树尊者倒了一杯。
老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闭目品味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酒。灵气醇厚,五行调和,入口温润,下腹生暖。翠原的酒,没有这般细腻。"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万竹身上,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如深潭。
"老夫早闻竹海尊者之名,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万竹在他对面坐下:"道友过誉了。贫道不过是一介散修,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红树尊者不置可否,他端着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像是闲聊,又像是铺垫。
"道友长居西南,可曾听说北方之事?"
万竹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贫道久居竹海,对外界所知甚少,请道友赐教。"
红树尊者放下酒杯,目光望向北方天际。
"巫族在中央大地崛起,四处扩张,每到一处,便驱逐当地万灵,或杀或逐,不留余地。早在万年之前,向洪荒东部进发,万灵修士,若见机得早,放弃立身之地,尚有一丝活路;若见机得迟,或不舍基业,身死族灭都不在少数。现又转而向南、北、西三面出击。"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凝重。
"这些年,无数散修从东方、从中央大地逃出来,穿越无边草原,进入翠原。带伤带残、神魂受损、道基破碎都不在少数。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巫族如此欺凌,我等同为万灵修士,岂能默默承受。"
红树尊者看了万竹一眼:"乌蒙山虽偏居西南,但也在洪荒之中。巫族的脚步现在还没踏到此处,但他们的方向是向外的。今日他们已控制巫峡,扼守大江,蚕食云梦,我西南修士进入洪荒的通道已经堵死,以后再想入洪荒,要么穿越无边血海,十死无生,要么走无尽草原,徒耗时日。"
石台上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品酒论道的众修,此刻都沉默着,目光落在红树尊者身上,又落在万竹身上。
红树尊者继续道:"太阳星之主帝俊、东皇太一二位前辈,有感万灵流离失所,有意带领洪荒万灵,共抗巫族。我翠原万灵已歃血为盟,决定在七族老祖的带领下追随二位前辈,不再退让。老夫此来,是替我族之长走一趟,问道友一句,乌蒙山可愿加入我等万灵,共抗巫族?"
他没有威逼利诱,只是陈述事实。
但正因为陈述的是事实,才更加沉重。
万竹沉默了很久。
竹海修士、乌蒙山散修,还有红树尊者,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开口了:"道友,贫道斗胆问一句,翠原七族追随帝俊、东皇太一二位前辈之后,是守翠原,还是攻巫族?"
红树尊者的眉头动了一下:"守中有攻,攻中亦有守。"
万竹点了点头:"贫道明白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友明鉴,乌蒙山偏居西南,山中众修修为尚浅,多在后天真仙、玄仙之境,于杀伐征战之事一窍不通。若贸然卷入大势之争,非但不能为万灵分忧,反而会成为拖累。"
他顿了顿:"再者,贫道虽有些修为,却也不敢随意为乌蒙众修作主,乌蒙山该如何定位,晚辈还需谨慎考量。在未看清前路之前,晚辈不敢轻言站队。"
红树尊者听完,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乌蒙山竹海,曾为凤凰一族之领地,如今凤凰一族退居南明,态度不明,道友心有顾虑,老夫理解。"
万竹知道他是在试探,却也不多作解释,凤凰一族连南明之地十三支点都不闻不问,何况乌蒙。
不过青雀长老在此涅槃,翠原在意凤凰一族的态度也属正常,万竹乐得他们去猜。
红树尊者也没有失望,他语气依然平静。
"翠原与乌蒙山只隔一条大江,日后若有闲暇,道友可来翠原走走。老夫别无所长,唯有一片的老松林,夏日清凉,冬日可避风雪。"
万竹起身行礼:"多谢道友。待竹海诸事安顿妥当,贫道一定前往翠原拜访。"
红树尊者点了点头,转身踏空而起。
暗红色的遁光升入空中,向北方的天际飞去,赤红色的光芒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北方天际。
众修脸上的笑容早已散去,品酒论道的快意消失不见,石台上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白鹿打破了安静:“尊者,我乌蒙山还能平静多久?”
万竹的目光从北方收回,扫过石台上一张张面孔。
竹海的年轻修士们攥紧了拳头,乌蒙的散修们眉头紧锁,连黄猿、灵芝这等先天生灵,脸上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乌蒙山还能平静多久,贫道答不出具体年岁。但贫道可以告诉诸位一件事。”
他走到石台中央的空地上。
“红树尊者带来的消息,巫族与万灵之间,是道途之争,不是一时一地的仇怨。这种争,不会因为你不惹事就绕开你。它像山洪,不是冲着哪一棵树来的,但只要山洪到了,所有扎根在河谷里的树,都会被卷走。”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土黄色的气息从掌心升起,厚重、沉郁、不张扬,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稳固感。
“诸位道友修行至今,大多求的是长生、逍遥、超脱。但贫道在洪荒走了一遭,见了不少事,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求逍遥之前,先要能站住脚。站不稳,谈什么逍遥?”
白鹤的目光落在那缕土黄色气息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尊者,这一缕气息,晚辈从未见您展示过。这不是五行之气,是……战意?”
万竹点了点头:“白鹤道友眼力不凡。这确实是战意。贫道之战意,为守护战意。”
战意这东西,在座修士大多听过,但亲眼见过的并不多,更别说见过守护一类的战意了。
“贫道在紫霞岭茶会上,曾与南荒虎族长老白战论道。他问贫道,战意不只有一种形态。虎族的战意是争、是猎杀、是寸步不让。剑修的战意是剑、是锋芒、是一往无前。蛮牛的战意是怒、是爆发、是雷霆一击。”
万竹掌心的土黄色光芒微微凝实了一些:“而贫道的道,是容,是承载。若强行去凝聚争的战意,只会道心错乱、事倍功半。贫道最初也不明白这个道理,直到与白战道友论道,方才明白:守,也是一种战意。”
灵芝问道:“尊者……守,不是挨打吗?”
“灵芝道友问得好。贫道以前也以为守就是退,就是躲,就是挨打。但我在洪荒一路走来,我见过一些东西,也经历了一些因果,让我重新想了这件事。”
他没有讲赤尾屿那些细节,也没有讲和太乙真人的困果。
“有一种守,是我在这里,你过不去。它不退,不躲,不避。它不是没有力量,只是不轻易使用。就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剑未出鞘,但不是因为不敢出鞘,是因为不需要。”
他掌心那缕土黄色光芒缓缓膨胀,从一缕变成一团,从拳头大小变成人头大小。
光芒中,有一种沉甸甸的存在,如大地本身。
“诸位道友可以试试,不要去想‘我要打败谁’,而是想‘我要护住什么’。”
一个年轻的竹修犹豫着抬起手,掌心尝试凝聚灵力。
他闭着眼睛努力了很久,掌心中光芒闪烁不定,始终凝不成形。
万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竹修睁开眼睛,有些惭愧:“前辈,晚辈……做不到。”
万竹看着他的眼睛:“你方才想的是我要打败谁,还是我要护住什么?”
“晚辈想的是
竹海年轻修士们忙前忙后,石台上很快摆满了灵果、灵露、灵酒。
白鹤演了一套剑法,金仙巅峰的他,剑势在风无形的基础上,再得云之无相,剑意之中更多了一丝木之生机,更加从容。
乌崖、灵芝、黄猿和白鹿也分别上台演示,各自有进境,各有所得。
法会进行到一半,万竹心中一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石台边缘。
北方天际,一道遁光正在迅速接近。
赤红色遁光深沉如凝固的血,沉稳而厚重。
它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刻意张扬,就那样稳稳地飞来,浑然天成、从容不迫。
遁光在石台上空悬停,然后缓缓降落。
来者是一名老者,身量高大,脊背微佝,披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几道银白色的狼纹。
满头白发用一根赤铜簪束着,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如岁月研磨的血玉。
他手里拄着一根暗红色的木杖,木杖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赤色珠子,珠子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太乙金仙后期。
而且气息之浑厚,远在万竹之上。
法会安静了下来,有人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些年轻竹修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万竹拄着竹杖迎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礼:"贫道万竹,敢问道友尊号?从何处来?"
老者也还了一礼,声音沙哑而低沉:"老夫红树,添为翠原狼族大长老。途经此地,见竹海热闹,特来讨一杯水酒,叨扰道友了。"
翠原狼族大长老,红树尊者。
狼族大圣座下第一长老,太乙金仙后期修为,在翠原数十亿里方圆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万竹侧身让开:"前道友上座。"
红树尊者摆了摆手,也不推辞,在石台边缘的蒲团上坐下。
青鳞亲自端上一壶新酿的乌蒙竹叶青,给红树尊者倒了一杯。
老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闭目品味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酒。灵气醇厚,五行调和,入口温润,下腹生暖。翠原的酒,没有这般细腻。"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万竹身上,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如深潭。
"老夫早闻竹海尊者之名,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万竹在他对面坐下:"道友过誉了。贫道不过是一介散修,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红树尊者不置可否,他端着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像是闲聊,又像是铺垫。
"道友长居西南,可曾听说北方之事?"
万竹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贫道久居竹海,对外界所知甚少,请道友赐教。"
红树尊者放下酒杯,目光望向北方天际。
"巫族在中央大地崛起,四处扩张,每到一处,便驱逐当地万灵,或杀或逐,不留余地。早在万年之前,向洪荒东部进发,万灵修士,若见机得早,放弃立身之地,尚有一丝活路;若见机得迟,或不舍基业,身死族灭都不在少数。现又转而向南、北、西三面出击。"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凝重。
"这些年,无数散修从东方、从中央大地逃出来,穿越无边草原,进入翠原。带伤带残、神魂受损、道基破碎都不在少数。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巫族如此欺凌,我等同为万灵修士,岂能默默承受。"
红树尊者看了万竹一眼:"乌蒙山虽偏居西南,但也在洪荒之中。巫族的脚步现在还没踏到此处,但他们的方向是向外的。今日他们已控制巫峡,扼守大江,蚕食云梦,我西南修士进入洪荒的通道已经堵死,以后再想入洪荒,要么穿越无边血海,十死无生,要么走无尽草原,徒耗时日。"
石台上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品酒论道的众修,此刻都沉默着,目光落在红树尊者身上,又落在万竹身上。
红树尊者继续道:"太阳星之主帝俊、东皇太一二位前辈,有感万灵流离失所,有意带领洪荒万灵,共抗巫族。我翠原万灵已歃血为盟,决定在七族老祖的带领下追随二位前辈,不再退让。老夫此来,是替我族之长走一趟,问道友一句,乌蒙山可愿加入我等万灵,共抗巫族?"
他没有威逼利诱,只是陈述事实。
但正因为陈述的是事实,才更加沉重。
万竹沉默了很久。
竹海修士、乌蒙山散修,还有红树尊者,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开口了:"道友,贫道斗胆问一句,翠原七族追随帝俊、东皇太一二位前辈之后,是守翠原,还是攻巫族?"
红树尊者的眉头动了一下:"守中有攻,攻中亦有守。"
万竹点了点头:"贫道明白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友明鉴,乌蒙山偏居西南,山中众修修为尚浅,多在后天真仙、玄仙之境,于杀伐征战之事一窍不通。若贸然卷入大势之争,非但不能为万灵分忧,反而会成为拖累。"
他顿了顿:"再者,贫道虽有些修为,却也不敢随意为乌蒙众修作主,乌蒙山该如何定位,晚辈还需谨慎考量。在未看清前路之前,晚辈不敢轻言站队。"
红树尊者听完,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乌蒙山竹海,曾为凤凰一族之领地,如今凤凰一族退居南明,态度不明,道友心有顾虑,老夫理解。"
万竹知道他是在试探,却也不多作解释,凤凰一族连南明之地十三支点都不闻不问,何况乌蒙。
不过青雀长老在此涅槃,翠原在意凤凰一族的态度也属正常,万竹乐得他们去猜。
红树尊者也没有失望,他语气依然平静。
"翠原与乌蒙山只隔一条大江,日后若有闲暇,道友可来翠原走走。老夫别无所长,唯有一片的老松林,夏日清凉,冬日可避风雪。"
万竹起身行礼:"多谢道友。待竹海诸事安顿妥当,贫道一定前往翠原拜访。"
红树尊者点了点头,转身踏空而起。
暗红色的遁光升入空中,向北方的天际飞去,赤红色的光芒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北方天际。
众修脸上的笑容早已散去,品酒论道的快意消失不见,石台上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白鹿打破了安静:“尊者,我乌蒙山还能平静多久?”
万竹的目光从北方收回,扫过石台上一张张面孔。
竹海的年轻修士们攥紧了拳头,乌蒙的散修们眉头紧锁,连黄猿、灵芝这等先天生灵,脸上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乌蒙山还能平静多久,贫道答不出具体年岁。但贫道可以告诉诸位一件事。”
他走到石台中央的空地上。
“红树尊者带来的消息,巫族与万灵之间,是道途之争,不是一时一地的仇怨。这种争,不会因为你不惹事就绕开你。它像山洪,不是冲着哪一棵树来的,但只要山洪到了,所有扎根在河谷里的树,都会被卷走。”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土黄色的气息从掌心升起,厚重、沉郁、不张扬,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稳固感。
“诸位道友修行至今,大多求的是长生、逍遥、超脱。但贫道在洪荒走了一遭,见了不少事,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求逍遥之前,先要能站住脚。站不稳,谈什么逍遥?”
白鹤的目光落在那缕土黄色气息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尊者,这一缕气息,晚辈从未见您展示过。这不是五行之气,是……战意?”
万竹点了点头:“白鹤道友眼力不凡。这确实是战意。贫道之战意,为守护战意。”
战意这东西,在座修士大多听过,但亲眼见过的并不多,更别说见过守护一类的战意了。
“贫道在紫霞岭茶会上,曾与南荒虎族长老白战论道。他问贫道,战意不只有一种形态。虎族的战意是争、是猎杀、是寸步不让。剑修的战意是剑、是锋芒、是一往无前。蛮牛的战意是怒、是爆发、是雷霆一击。”
万竹掌心的土黄色光芒微微凝实了一些:“而贫道的道,是容,是承载。若强行去凝聚争的战意,只会道心错乱、事倍功半。贫道最初也不明白这个道理,直到与白战道友论道,方才明白:守,也是一种战意。”
灵芝问道:“尊者……守,不是挨打吗?”
“灵芝道友问得好。贫道以前也以为守就是退,就是躲,就是挨打。但我在洪荒一路走来,我见过一些东西,也经历了一些因果,让我重新想了这件事。”
他没有讲赤尾屿那些细节,也没有讲和太乙真人的困果。
“有一种守,是我在这里,你过不去。它不退,不躲,不避。它不是没有力量,只是不轻易使用。就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剑未出鞘,但不是因为不敢出鞘,是因为不需要。”
他掌心那缕土黄色光芒缓缓膨胀,从一缕变成一团,从拳头大小变成人头大小。
光芒中,有一种沉甸甸的存在,如大地本身。
“诸位道友可以试试,不要去想‘我要打败谁’,而是想‘我要护住什么’。”
一个年轻的竹修犹豫着抬起手,掌心尝试凝聚灵力。
他闭着眼睛努力了很久,掌心中光芒闪烁不定,始终凝不成形。
万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竹修睁开眼睛,有些惭愧:“前辈,晚辈……做不到。”
万竹看着他的眼睛:“你方才想的是我要打败谁,还是我要护住什么?”
“晚辈想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