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作壁上观的惬意与林婉儿的钦佩
次日上午,江城市府大楼笼罩在一层诡异的低气压中。
走廊里,平日里喜欢聚在一起抽烟闲聊的处长、科员们,此刻全都行色匆匆,连打招呼都只敢用眼神交汇。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昨晚,出大事了。
常务副市长马国平的办公室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冰点。
“砰!”
一只做工精美的景德镇茶杯被狠狠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碎瓷片伴随着褐色的茶水四下飞溅。
“疯了!楚天阔是不是疯了?!”马国平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市府办主任秦岳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马市长,这事儿确实透着邪门。昨天下午楚秘书长还在维多利亚会所替那个史密斯站台,把张峰骂了个狗血淋头。怎么到了半夜,他居然越过咱们江城市局,直接调动省厅经侦总队的人,把会所的地下室给炸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马国平咬着牙,眼底闪烁着惊疑不定的暗光。
维多利亚会所可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明星外资企业”,也是本土派用来向上面输送利益的重要通道。现在不仅老巢被端,连史密斯都被省厅的人连夜押走,这简直是一巴掌重重扇在了他马国平的脸上。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楚天阔这种燕京来的太子党,行事向来滴水不漏,突然发动这种雷霆手段,是不是意味着省委那边察觉到了什么?
“去查!动用所有眼线,给我查清楚昨晚到底是谁在楚天阔耳边吹了风!”马国平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嘶哑。
而此时,与马国平办公室隔着两层楼的旧改资金调度组主任办公室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初冬的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张峰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正站在茶海前,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沸水注入壶中,激起一团带着浓郁兰花香的白雾。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夹,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迅速反锁。
林婉儿穿着一件卡其色的修身风衣,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她那张向来清冷高傲的脸庞上,此刻残留着尚未褪去的兴奋与震撼。
“张峰,省厅那边的内线传回确切消息了。”林婉儿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张峰刚刚倒好的一杯大红袍,连烫都顾不上,直接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秦建国带队,把维多利亚的地下金库翻了个底朝天。搜出来的现金、金条,装了整整三辆依维柯。史密斯和十几个核心骨干全被套上黑头套押去了省城秘密基地,连夜突审。”
林婉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张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楚天阔这次是真的下死手了。他不仅物理抹除了他弟弟收受黑金的痕迹,还顺道把X组织在汉东省最粗的一根吸血管道给彻底斩断了!”
张峰端起茶杯,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茶香,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愉悦的弧度。
“意料之中。”他抿了一口茶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如渊,“燕京楚家的门楣,容不得半点污秽。楚天阔既然发现自己被当成了看门狗,以他那种极度自负的性格,不把对方的骨头嚼碎了咽下去,这口气他出不来。”
林婉儿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外面因为昨晚的突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马国平那帮本土派更是如惊弓之鸟。可谁能想到,这搅动汉东省风云、逼得省委秘书长亲自下场当打手的惊天棋局,真正的操盘手,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借力打力,杀人诛心。
没有动用江城市府的一兵一卒,仅仅凭借三页真假难辨的残缺账单,就让两个原本可能联手对付他的庞然大物,瞬间咬得鲜血淋漓。
这等算无遗策的心机,这等对人性弱点精准到毫巅的把控,简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张峰,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算计?”林婉儿单手托着下巴,眼波流转,语气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钦佩与一丝异样的情愫,“我以前在省纪委,见惯了那些大领导的权谋手段。但跟你这一手比起来,他们那些招数,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面对这位纪委千金毫不掩饰的赞赏,张峰并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紫砂壶的边缘轻轻摩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婉儿,官场如战场,我不过是个没背景、没根基的过河卒。想在马国平这种地头蛇和楚天阔这种过江龙的夹缝里活下来,甚至还要护住江城这五十亿的旧改盘子,我不算计,明天沉在江底的就会是我。”
张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
“不过,现在还远没到可以开香槟庆祝的时候。”张峰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透出一股森冷的肃杀,“楚天阔这把刀确实够快,但他劈开的,是一个随时会把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火药桶。”
林婉儿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你的意思是,X组织会报复?”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三千多万美金的黑金通道。”张峰转过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巨大的汉东省交通地图前,“X组织能在汉东省蛰伏这么多年,把手伸进各行各业,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燕京太子党下套,你觉得他们会吃这个哑巴亏吗?”
张峰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关于“暗荆”这个地下组织的一些零星记忆。
那是一群真正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他们甚至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制造连环车祸,抹杀关键证人。
“楚天阔今天什么时候回省城?”张峰突然转头问道。
“按照省委的行程安排,他下午一点在市委招待所用过午餐后,就会乘坐专车返回省城汇报工作。”林婉儿看了一眼手表,精准地报出时间。
张峰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江城通往省城的一条红色线条上。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在那条线条的中段,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九龙山盘山公路。”张峰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指节微微发力,“这段路全长二十二公里,一边是峭壁,一边是落差上百米的深沟。常年有重型泥头车在这条路上跑,因为没有监控探头,交通事故频发。”
林婉儿看着那个红圈,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你是说,X组织会在半路上对楚天阔动手?这不可能吧!他可是堂堂省委秘书长,动他,等于直接向整个汉东省委宣战!”
“在亡命之徒眼里,没有省委秘书长,只有挡了他们财路的死人。”张峰将红笔扔在桌上,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楚天阔昨晚动用私权查抄会所,为了保密,他绝对没有带多少警卫力量。今天回省城,身边顶多只有一辆开道的警车。这是X组织唯一,也是最好的灭口机会。”
只要楚天阔死在回省城的路上,被伪装成一场惨烈的交通事故。那么维多利亚会所的案子就会成为无头公案。不仅楚家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X组织也能借此机会重新洗牌,隐匿踪迹。
林婉儿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不行!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立刻通知省厅派特警沿途护送!”
“啪。”
张峰伸手,稳稳按住了林婉儿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林婉儿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抬头对上张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不能报。”张峰摇了摇头,声音极低,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婉儿,你现在拿什么理由去报?告诉省纪委,我们预判了地下组织的暗杀行动?这会把我们自己暴露在X组织的视线里。”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楚天阔去死吗?”林婉儿急了。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张峰松开手,转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深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楚天阔活着,就是插在X组织心口上的一把尖刀。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最好的挡箭牌。”
张峰从抽屉里摸出一串越野车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走吧,婉儿。”张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折射出令人胆寒的精光,“咱们这位骄傲的省委秘书长,马上就要面临他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刻了。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去晚了,怕是连给他收尸都没机会了。”
看着张峰大步流星走向门口的背影,林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快步跟了上去。
一场暴风雨,即将在九龙山的盘山公路上掀起血雨腥风。而张峰,已经提前握住了命运的方向盘。
走廊里,平日里喜欢聚在一起抽烟闲聊的处长、科员们,此刻全都行色匆匆,连打招呼都只敢用眼神交汇。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昨晚,出大事了。
常务副市长马国平的办公室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冰点。
“砰!”
一只做工精美的景德镇茶杯被狠狠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碎瓷片伴随着褐色的茶水四下飞溅。
“疯了!楚天阔是不是疯了?!”马国平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市府办主任秦岳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马市长,这事儿确实透着邪门。昨天下午楚秘书长还在维多利亚会所替那个史密斯站台,把张峰骂了个狗血淋头。怎么到了半夜,他居然越过咱们江城市局,直接调动省厅经侦总队的人,把会所的地下室给炸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马国平咬着牙,眼底闪烁着惊疑不定的暗光。
维多利亚会所可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明星外资企业”,也是本土派用来向上面输送利益的重要通道。现在不仅老巢被端,连史密斯都被省厅的人连夜押走,这简直是一巴掌重重扇在了他马国平的脸上。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楚天阔这种燕京来的太子党,行事向来滴水不漏,突然发动这种雷霆手段,是不是意味着省委那边察觉到了什么?
“去查!动用所有眼线,给我查清楚昨晚到底是谁在楚天阔耳边吹了风!”马国平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嘶哑。
而此时,与马国平办公室隔着两层楼的旧改资金调度组主任办公室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初冬的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张峰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正站在茶海前,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沸水注入壶中,激起一团带着浓郁兰花香的白雾。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夹,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迅速反锁。
林婉儿穿着一件卡其色的修身风衣,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她那张向来清冷高傲的脸庞上,此刻残留着尚未褪去的兴奋与震撼。
“张峰,省厅那边的内线传回确切消息了。”林婉儿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张峰刚刚倒好的一杯大红袍,连烫都顾不上,直接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秦建国带队,把维多利亚的地下金库翻了个底朝天。搜出来的现金、金条,装了整整三辆依维柯。史密斯和十几个核心骨干全被套上黑头套押去了省城秘密基地,连夜突审。”
林婉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张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楚天阔这次是真的下死手了。他不仅物理抹除了他弟弟收受黑金的痕迹,还顺道把X组织在汉东省最粗的一根吸血管道给彻底斩断了!”
张峰端起茶杯,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茶香,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愉悦的弧度。
“意料之中。”他抿了一口茶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如渊,“燕京楚家的门楣,容不得半点污秽。楚天阔既然发现自己被当成了看门狗,以他那种极度自负的性格,不把对方的骨头嚼碎了咽下去,这口气他出不来。”
林婉儿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外面因为昨晚的突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马国平那帮本土派更是如惊弓之鸟。可谁能想到,这搅动汉东省风云、逼得省委秘书长亲自下场当打手的惊天棋局,真正的操盘手,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借力打力,杀人诛心。
没有动用江城市府的一兵一卒,仅仅凭借三页真假难辨的残缺账单,就让两个原本可能联手对付他的庞然大物,瞬间咬得鲜血淋漓。
这等算无遗策的心机,这等对人性弱点精准到毫巅的把控,简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张峰,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算计?”林婉儿单手托着下巴,眼波流转,语气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钦佩与一丝异样的情愫,“我以前在省纪委,见惯了那些大领导的权谋手段。但跟你这一手比起来,他们那些招数,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面对这位纪委千金毫不掩饰的赞赏,张峰并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紫砂壶的边缘轻轻摩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婉儿,官场如战场,我不过是个没背景、没根基的过河卒。想在马国平这种地头蛇和楚天阔这种过江龙的夹缝里活下来,甚至还要护住江城这五十亿的旧改盘子,我不算计,明天沉在江底的就会是我。”
张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
“不过,现在还远没到可以开香槟庆祝的时候。”张峰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透出一股森冷的肃杀,“楚天阔这把刀确实够快,但他劈开的,是一个随时会把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火药桶。”
林婉儿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你的意思是,X组织会报复?”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三千多万美金的黑金通道。”张峰转过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巨大的汉东省交通地图前,“X组织能在汉东省蛰伏这么多年,把手伸进各行各业,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燕京太子党下套,你觉得他们会吃这个哑巴亏吗?”
张峰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关于“暗荆”这个地下组织的一些零星记忆。
那是一群真正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他们甚至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制造连环车祸,抹杀关键证人。
“楚天阔今天什么时候回省城?”张峰突然转头问道。
“按照省委的行程安排,他下午一点在市委招待所用过午餐后,就会乘坐专车返回省城汇报工作。”林婉儿看了一眼手表,精准地报出时间。
张峰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江城通往省城的一条红色线条上。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在那条线条的中段,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九龙山盘山公路。”张峰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指节微微发力,“这段路全长二十二公里,一边是峭壁,一边是落差上百米的深沟。常年有重型泥头车在这条路上跑,因为没有监控探头,交通事故频发。”
林婉儿看着那个红圈,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你是说,X组织会在半路上对楚天阔动手?这不可能吧!他可是堂堂省委秘书长,动他,等于直接向整个汉东省委宣战!”
“在亡命之徒眼里,没有省委秘书长,只有挡了他们财路的死人。”张峰将红笔扔在桌上,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楚天阔昨晚动用私权查抄会所,为了保密,他绝对没有带多少警卫力量。今天回省城,身边顶多只有一辆开道的警车。这是X组织唯一,也是最好的灭口机会。”
只要楚天阔死在回省城的路上,被伪装成一场惨烈的交通事故。那么维多利亚会所的案子就会成为无头公案。不仅楚家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X组织也能借此机会重新洗牌,隐匿踪迹。
林婉儿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不行!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立刻通知省厅派特警沿途护送!”
“啪。”
张峰伸手,稳稳按住了林婉儿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林婉儿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抬头对上张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不能报。”张峰摇了摇头,声音极低,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婉儿,你现在拿什么理由去报?告诉省纪委,我们预判了地下组织的暗杀行动?这会把我们自己暴露在X组织的视线里。”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楚天阔去死吗?”林婉儿急了。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张峰松开手,转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深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楚天阔活着,就是插在X组织心口上的一把尖刀。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最好的挡箭牌。”
张峰从抽屉里摸出一串越野车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走吧,婉儿。”张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折射出令人胆寒的精光,“咱们这位骄傲的省委秘书长,马上就要面临他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刻了。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去晚了,怕是连给他收尸都没机会了。”
看着张峰大步流星走向门口的背影,林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快步跟了上去。
一场暴风雨,即将在九龙山的盘山公路上掀起血雨腥风。而张峰,已经提前握住了命运的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