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张伦的嫌疑口供录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wod+ebook.com

    六个人从询问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孙浩的眼镜片上全是雾,他一直在擦,越擦越花。

    胖男生王硕走路的时候腿在发软,扶著墙走了几步才缓过来。

    安娜眼睛红肿,是被扶著出来的。

    角落里的那个平静女生赵雨桐走在最后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伦走在最前面,步伐还是稳的。他在大厅里停了一下,转过身。

    “我让人开过来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就把今天的事忘了吧!”

    几个人点了点头,任谁遇到这种事情心情都挺糟糕的。

    黑色的宾士停在公安局大门口,车身反射著门口灯柱的光。

    张伦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安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砰的一声关上门。

    车子驶出大门,汇入主路。

    张伦握著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开了大概两分钟,他开口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安娜靠在副驾驶座上,头歪向车窗那一侧,外面是不断后退的街景,店铺的招牌一家接一家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她慢慢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一盒烟,打火机的火苗在车内闪了一下,照亮了她半张脸,没有表情。wodeshuc=h!eng&.$n$et

    她摇下车窗,把夹着烟的手伸到窗外,弹了一下烟灰。

    张伦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点。

    公安局的会议室在二楼。

    刑侦队的人陆陆续续进来,椅子拉开的声响此起彼伏。

    有人端著水杯,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嘴里还嚼著没咽完的饼干。

    杨洋坐在靠窗的位置,眼镜反射著天花板上的灯管,白花花的一片。张兵坐在最后一排,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方悦和林小冉坐在一起,面前摊着笔录材料。

    李铮坐在角落里,面前还是一个空白的笔记本。

    陈凡坐在长条桌的一头,保温杯放在面前。

    叶英天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记号笔。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开口了。

    “先把目前的情况过一遍。翡翠谷别墅,地下室,男性死者,年龄二十到三十岁,死亡时间一个月以上,死因机械性窒息,被勒死的。

    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口袋里是空的。苏法医那边在做详细尸检,dna比对已经送出去了,结果还没回来。”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死者,男,二十到三十,勒死,一个月。jin&wan#c-hiji.c-o|m

    “现场勘查的情况,地下室门锁是被撬开的,撬门的叫孙浩,天吉大学大一学生。

    门锁是老式弹子锁,没有反锁装置,用硬卡片可以捅开。地下室通风窗完好,没有侵入痕迹。墙壁和地面上没有发现除了近期进入者以外的可疑指纹。

    初步判断,地下室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是被移进去的。”

    叶英天翻了一页笔记本。

    “六个人的口供全部做完了。张伦,别墅主人,聚会组织者,口供内容跟其他人的基本吻合。到达时间,活动内容,发现尸体的过程,六个人的说法没有大的出入。

    孙浩承认是自己撬的门,其他五个人证实了这个说法。没有人承认之前进入过地下室,没有人承认认识死者,没有人承认在今天的聚会之前闻到过任何异常气味。”

    他停了一下。

    “口供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对得上,没有明显的矛盾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叶英天把记号笔放在白板的槽里,转过身,看着陈凡。

    “陈队,你说几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长条桌那一头。

    陈凡坐在那里,身体紧绷,我说什么,好你个老叶,这时候背刺我是吧!

    陈凡站在身来,环视一周,

    “我们要勇于怀疑,怀疑怀疑的怀疑!”说完就坐了下来。

    全场人都相互看了看,陈队这是什么意思呀?

    叶英天也满脸沉思,陈队这是发现了什么,然后想考验一下大家吗?

    方悦低着头在笔记本上把这句话写了下来。

    杨洋眨了眨眼,像是在等下文,但下文没有来。

    陈凡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会议室里的沉默不是冷场,是那种大家在心里消化一句话时自然产生的安静。勇于怀疑,四个字,放在别的案子上是废话,放在这个案子上不是。

    杨洋第一个开口了。“我觉得凶手可能就在那六个人里面。”

    方悦抬起头看着他。

    杨洋继续说下去。“死者死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别墅的钥匙只有张伦有。虽然他说没有借给过任何人,但钥匙有没有可能被复制过,或者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拿走过?

    如果真的有人在外面复制的钥匙,那他跟张伦或者张伦身边的人一定有关系,不然他怎么会知道那栋别墅的存在,怎么会知道那里没人住,怎么会知道地下室的位置。”

    张兵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闷闷的,像石头滚过沙地。“如果是那六个人里的一个干的,他不会蠢到在尸体还没被发现的时候组织聚会回到现场。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也有可能他不得不回来。”杨洋说,“如果他突然不来了,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必须表现得跟其他人一样正常,一样惊讶。”

    方悦插了一句。“六个人里,谁最有可能?”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想说话,是每个人都有答案,但每个人都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杨洋说出来了。

    “张伦。”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别墅是他家的,钥匙在他手里。他是组织者,其他人都是他叫来的。如果他不想让那个地下室被发现,他完全可以不组织这次聚会,或者换一个地方聚会。但他偏偏选择了这里。”

    “那尸体是怎么放进去的?”张兵问,“如果他是一个人干的,他要把一个成年男性的尸体从外面运进来,搬进地下室,绑在椅子上,然后清理现场。这个过程他自己一个人完成不了,需要帮手。那帮手是谁?另外五个人里谁是他的帮手?”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杨洋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叶英天一直没有插话。他站在白板旁边,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然后用手指敲了敲白板的边缘,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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