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景重现杨洋没多问,回办公室拿了个笔记本就跟上来了。86zhong.c+o@m
两人出了公安局大门,陈凡拦了辆计程车。
“去县妇幼保健院。”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妇幼保健院门口。
陈凡下了车,站在大门前看了看。
医院不大,一栋五层的白色楼房,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孕妇和抱着孩子的家长。
陈凡转头看着杨洋。
“你去旁边超市买两瓶水,然后弄个背包,再找点重的东西塞进去,越重越好。
孕妇三十二周的肚子,大概十几二十斤。你弄个差不多重量的,背在前面。”
杨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跑到医院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两瓶矿泉水,又跟超市老板借了一个旧书包,往里面塞了四瓶水、两本厚杂志、一把从路边五金店借的铁扳手,拉好拉链,挂在胸前。
陈凡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背前面,不是背后面。”
杨洋把书包转到前面,用两只手托著,模样有点滑稽。
一个从医院出来的大妈看了他一眼,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杨洋脸有点红,没吭声。
“一个警察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走吧。从李秀梅出医院开始。”
两个人站在妇幼保健院的大门口。
陈凡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杨洋,你当李秀梅。”
“好。”
杨洋背着那个沉重的书包,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太阳已经很大了,晒得门口的台阶发白。
陈凡退后两步,说:“你现在刚做完产检,肚子很重,天很热,你要回家。公交站在那边,你走过去。”
杨洋托著肚子,慢慢走向马路对面的公交站。xi~aoshuoh=u.com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因为前面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书包,整个人的重心有点往前倾,腰不自觉地往后仰著。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没有往两边看过一次。
陈凡跟在后面,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到了公交站,五路车还没来。杨洋站在站牌下面,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陈凡走上去,站在他旁边。
“这会儿五路车还没来。你站在这儿等车的时候,能感觉到旁边有没有什么人接近你?”
杨洋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我脑子里只想着车什么时候来,赶紧上车回家。旁边有人走过来我都没注意。”
陈凡点了点头,没说话。
五路公交车来了。杨洋背着包,动作有点笨拙地上了车。
陈凡跟在他后面,刷了卡,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车里人不多,空调开得也不太够,闷闷的。
杨洋坐在靠窗的位置,书包搁在腿上,两只手一直托著底,没松开过。
陈凡在后面看着他,没说话。
车开了三站,到了兴华街。
陈凡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拨通了杨洋的电话。
杨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接起来。
“喂?”
陈凡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现在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让你在前面的站下车,说有好东西给你。”
杨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好”,挂了。
他按了下车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车到了兴任街站,门开了,杨洋下了车。
陈凡也跟了下去。
兴任街是一条老街道,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路面坑坑洼洼的,电线杆上挂满了各种线缆。xdds#h#u.`c~o~m
这会儿快中午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
陈凡站在杨洋身后一米远的地方,没动。
杨洋托著那个沉重的书包,站在公交站牌下面,左右看了看。太阳很大,晒得他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站了大概两分钟。
杨洋转过头,看着陈凡。
“陈队,我们往哪边走?”
陈凡说:“你说了算。”
杨洋皱了皱眉,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开始往左走。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两个人到了万泰商场后面的那条街。
杨洋停了下来,把书包从胸前取下来,搁在路边的一个石墩上,弯腰喘了几口气。
陈凡走过去,把手里的半瓶水递给他。
杨洋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擦了擦嘴。
“有什么感想?”陈凡问。
杨洋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他的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陈队,我想了四点。”
陈凡点了点头。
杨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这个天太热了。我刚才从公交站走到这儿,一路上视线一直盯着前面,根本没往两边看过。
我光是保持身体平衡就已经很费劲了,我没力气转头。
也就是说,李秀梅走这条路的时候,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她,她根本不知道。她甚至可能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杨洋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同样是因为热。我刚才走完这一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
如果有人在这个天气里,叫我去一个商场里面待着,就算给我钱,我都不去。
但是李秀梅去了,说明叫她过去的那个人,不是用钱打动她的。
或者说,叫她过去的那个人,她非常信任,信任到愿意改变回家的计划,跟着对方走。”
陈凡的嘴角动了一下。
杨洋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大白天的,人流量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人。
如果凶手是用药物或者暴力手段把李秀梅从公交站带走的,很容易被人看见,有人报警,案子早就破了。
所以不可能是药物,也不可能是暴力。李秀梅是自己愿意跟着凶手走的。”
杨洋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基于前面三点,我的结论是,凶手要么是李秀梅认识的人,熟人,非常信任的那种。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开案情分析会我的猜想。
要么,凶手虽然跟李秀梅不认识,但凶手找到了一个让李秀梅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说,一个让李秀梅心甘情愿跟着走的身份。”
陈凡问:“什么样的身份?”
杨洋想了想,说:“比如医生、护士、社区工作人员,或者是跟她一样的孕妇。
一个孕妇在大街上叫住另一个孕妇,说我们一起去商场吧,那里有免费的母婴用品领,李秀梅可能就不会起疑心。
而且李秀梅刚做完产检,如果对方说自己是医院的人,或者说自己也是刚做完产检的孕妇,顺路一起去领东西,她很可能就答应了。”
陈凡看着杨洋,看了好几秒。
这个年轻人,他没有看错。
“杨洋,你刚才说的这四点,回去以后整理一下,写个报告,
明天开会的时候你来讲。”
杨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陈凡从石墩上拿起那个书包,掂了掂分量,递给杨洋。
“走吧,回去了。”
杨洋把书包背回胸前,两个人顺着原路往回走。走了几步,杨洋突然停下来。
“陈队,我还有个问题。”
“说。”
“您刚才为什么让我先走,您跟在后面?”
陈凡笑了一下。
没有回答。
他在前世的时候非常喜欢玩一个游戏,狼人杀。
狼人杀的基础就是找对预言家。
找不到预言家的时候,他就模仿预言家的心理路程,把自己当成预言家去走一遍。
这个办法找预言家,他很少失误。
今天想试试,把这个办法用在案子上。他不是孕妇,但杨洋可以是。
他跟在杨洋后面,看他会想什么。
一个真正的孕妇,在那种天气里,挺著那么重的肚子,走在一条没有监控的老街上,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的注意力在哪里?
凶手是在哪个环节跟她搭上话的?
这些配合他的天赋,肯定会有线索的!
“那您觉得,今天走这一趟,找到线索了吗?”
陈凡看了一眼远处万泰商场灰色的楼顶,沉默了一会儿。
“找没找到线索,现在不好说。但你刚才那四点,比我在办公室坐一天想出来的都多。”
杨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着杨洋的表情,陈凡微微一笑,还是新人好拿捏,但是没事,案子破了,哥给你请功!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太阳还是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睛。杨洋托著那个笨重的书包,走得很慢,陈凡也不催他,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路过一个小卖部的时候,陈凡停下来,又买了两瓶水,递给杨洋一瓶。
两人出了公安局大门,陈凡拦了辆计程车。
“去县妇幼保健院。”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妇幼保健院门口。
陈凡下了车,站在大门前看了看。
医院不大,一栋五层的白色楼房,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孕妇和抱着孩子的家长。
陈凡转头看着杨洋。
“你去旁边超市买两瓶水,然后弄个背包,再找点重的东西塞进去,越重越好。
孕妇三十二周的肚子,大概十几二十斤。你弄个差不多重量的,背在前面。”
杨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跑到医院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两瓶矿泉水,又跟超市老板借了一个旧书包,往里面塞了四瓶水、两本厚杂志、一把从路边五金店借的铁扳手,拉好拉链,挂在胸前。
陈凡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背前面,不是背后面。”
杨洋把书包转到前面,用两只手托著,模样有点滑稽。
一个从医院出来的大妈看了他一眼,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杨洋脸有点红,没吭声。
“一个警察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走吧。从李秀梅出医院开始。”
两个人站在妇幼保健院的大门口。
陈凡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杨洋,你当李秀梅。”
“好。”
杨洋背着那个沉重的书包,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太阳已经很大了,晒得门口的台阶发白。
陈凡退后两步,说:“你现在刚做完产检,肚子很重,天很热,你要回家。公交站在那边,你走过去。”
杨洋托著肚子,慢慢走向马路对面的公交站。xi~aoshuoh=u.com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因为前面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书包,整个人的重心有点往前倾,腰不自觉地往后仰著。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没有往两边看过一次。
陈凡跟在后面,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到了公交站,五路车还没来。杨洋站在站牌下面,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陈凡走上去,站在他旁边。
“这会儿五路车还没来。你站在这儿等车的时候,能感觉到旁边有没有什么人接近你?”
杨洋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我脑子里只想着车什么时候来,赶紧上车回家。旁边有人走过来我都没注意。”
陈凡点了点头,没说话。
五路公交车来了。杨洋背着包,动作有点笨拙地上了车。
陈凡跟在他后面,刷了卡,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车里人不多,空调开得也不太够,闷闷的。
杨洋坐在靠窗的位置,书包搁在腿上,两只手一直托著底,没松开过。
陈凡在后面看着他,没说话。
车开了三站,到了兴华街。
陈凡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拨通了杨洋的电话。
杨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接起来。
“喂?”
陈凡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现在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让你在前面的站下车,说有好东西给你。”
杨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好”,挂了。
他按了下车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车到了兴任街站,门开了,杨洋下了车。
陈凡也跟了下去。
兴任街是一条老街道,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路面坑坑洼洼的,电线杆上挂满了各种线缆。xdds#h#u.`c~o~m
这会儿快中午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
陈凡站在杨洋身后一米远的地方,没动。
杨洋托著那个沉重的书包,站在公交站牌下面,左右看了看。太阳很大,晒得他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站了大概两分钟。
杨洋转过头,看着陈凡。
“陈队,我们往哪边走?”
陈凡说:“你说了算。”
杨洋皱了皱眉,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开始往左走。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两个人到了万泰商场后面的那条街。
杨洋停了下来,把书包从胸前取下来,搁在路边的一个石墩上,弯腰喘了几口气。
陈凡走过去,把手里的半瓶水递给他。
杨洋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擦了擦嘴。
“有什么感想?”陈凡问。
杨洋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他的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陈队,我想了四点。”
陈凡点了点头。
杨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这个天太热了。我刚才从公交站走到这儿,一路上视线一直盯着前面,根本没往两边看过。
我光是保持身体平衡就已经很费劲了,我没力气转头。
也就是说,李秀梅走这条路的时候,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她,她根本不知道。她甚至可能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杨洋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同样是因为热。我刚才走完这一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
如果有人在这个天气里,叫我去一个商场里面待着,就算给我钱,我都不去。
但是李秀梅去了,说明叫她过去的那个人,不是用钱打动她的。
或者说,叫她过去的那个人,她非常信任,信任到愿意改变回家的计划,跟着对方走。”
陈凡的嘴角动了一下。
杨洋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大白天的,人流量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人。
如果凶手是用药物或者暴力手段把李秀梅从公交站带走的,很容易被人看见,有人报警,案子早就破了。
所以不可能是药物,也不可能是暴力。李秀梅是自己愿意跟着凶手走的。”
杨洋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基于前面三点,我的结论是,凶手要么是李秀梅认识的人,熟人,非常信任的那种。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开案情分析会我的猜想。
要么,凶手虽然跟李秀梅不认识,但凶手找到了一个让李秀梅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说,一个让李秀梅心甘情愿跟着走的身份。”
陈凡问:“什么样的身份?”
杨洋想了想,说:“比如医生、护士、社区工作人员,或者是跟她一样的孕妇。
一个孕妇在大街上叫住另一个孕妇,说我们一起去商场吧,那里有免费的母婴用品领,李秀梅可能就不会起疑心。
而且李秀梅刚做完产检,如果对方说自己是医院的人,或者说自己也是刚做完产检的孕妇,顺路一起去领东西,她很可能就答应了。”
陈凡看着杨洋,看了好几秒。
这个年轻人,他没有看错。
“杨洋,你刚才说的这四点,回去以后整理一下,写个报告,
明天开会的时候你来讲。”
杨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陈凡从石墩上拿起那个书包,掂了掂分量,递给杨洋。
“走吧,回去了。”
杨洋把书包背回胸前,两个人顺着原路往回走。走了几步,杨洋突然停下来。
“陈队,我还有个问题。”
“说。”
“您刚才为什么让我先走,您跟在后面?”
陈凡笑了一下。
没有回答。
他在前世的时候非常喜欢玩一个游戏,狼人杀。
狼人杀的基础就是找对预言家。
找不到预言家的时候,他就模仿预言家的心理路程,把自己当成预言家去走一遍。
这个办法找预言家,他很少失误。
今天想试试,把这个办法用在案子上。他不是孕妇,但杨洋可以是。
他跟在杨洋后面,看他会想什么。
一个真正的孕妇,在那种天气里,挺著那么重的肚子,走在一条没有监控的老街上,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的注意力在哪里?
凶手是在哪个环节跟她搭上话的?
这些配合他的天赋,肯定会有线索的!
“那您觉得,今天走这一趟,找到线索了吗?”
陈凡看了一眼远处万泰商场灰色的楼顶,沉默了一会儿。
“找没找到线索,现在不好说。但你刚才那四点,比我在办公室坐一天想出来的都多。”
杨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着杨洋的表情,陈凡微微一笑,还是新人好拿捏,但是没事,案子破了,哥给你请功!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太阳还是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睛。杨洋托著那个笨重的书包,走得很慢,陈凡也不催他,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路过一个小卖部的时候,陈凡停下来,又买了两瓶水,递给杨洋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