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事到如今,孙儿不得不说。”年轻男子没被吓到,反而神情更加严肃。

    “讲 。”老者眉头微皱,缓缓睁开了眼。

    “这个国家还有救吗?”他伸手掀开车窗帘指了指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男子,手牵着手,肩搭着肩。

    老者沉默不语,好半晌才抬起头,“再过不到十年,这个国家就会消亡。”

    年轻男子瞳孔一缩,“男男成风,没有新生儿出生,这个国家不用外来者闯入,就会自我消亡。”

    “他置国家的礼法不顾,我们该怎么办?”年轻男子眉头紧皱。

    老者面沉如水,垂眸不语。

    苏锦骁已经疯了,从他背叛这个国家起,就变得不正常。

    好像在弥补当年他们二人之间受到的磋磨,开始拼命“纠正”。

    他觉得世间真情,只有男子与男子之间的爱才是真爱,男女只是繁衍的陋习。

    登基第一年就下旨推广男风。

    “朕与皇后情深似海,愿天下有情人都如朕二人一般。”

    不是没有反抗,再多的反抗都被镇压。

    心思歹毒之辈,下手极为狠厉,杀人不是简单的杀,而是虐杀。

    杀父让子观,杀母让女看。

    为了子嗣,夫妻互杀。

    为了护住血脉,年迈老翁被儿女手刃。

    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只能娶瘦弱男子为伴。

    平头百姓家的儿郎更加凄惨,不能娶妻,只能做契兄弟。

    男子出门手牵手,为了活着,只能憋屈的忍耐。

    女子更为凄惨,不能为妻,只能为奴。不论是世家小姐,还是平头百姓女。

    为了活着,所有的人都拼尽了全力。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已经忘却曾经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老者抬眸望向自己血气方刚的孙子,心中悲哀。

    只要苏锦骁活着一日,自己的孙子就不能娶妻生子。

    “祖父?”柴慕岑看着祖父欲言又止的样子,满脸不解。

    “慕儿,今日回府,就执行计划。”

    “祖父,孙儿还年轻……”柴慕岑闻言,脸色一变,今日要答应下来,此生再难出头。

    “慕儿,世间难有两全之事,你想被配男子吗?”柴砚弘拉着孙子的手,低声呵斥。

    “此时不走,谁知明日他会不会发疯?难道你与男子要相伴一生?”

    柴慕岑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他胃里翻腾得厉害。

    与男子相伴,洞房花烛夜,还有朝廷的侍卫监视……

    想到了那个场面,柴慕岑就满脸绝望。

    “祖父,孙儿愿意。”

    “回去就执行,不必再耽搁,你表妹已经等你大半年了。”

    “是,祖父。”柴慕岑应了一声想起那个脸色苍白的人,他心如刀绞。

    他们这些权贵子弟为了不遭受侮辱,女子极少出现在人前。

    都是快到及笄之年,让她们“死去”。

    家中男丁抽签决定,有人在明面上挡着朝廷的监视,有人背地里娶妻生子。

    今年抽中娶男妻之人是自己的三弟,自己则要消失在众人眼前,此生不能再露面。

    想到三弟那绝望的神情,柴慕岑也满脸心痛。

    三弟还年轻,文才卓然,可惜了。

    柴家还是高门大户,可内里的人没有欢喜,没有雀跃,只有绝望。

    柴砚弘望着自己的老妻,未曾开言泪先流。

    细腻的瓶子摆在眼前,家中人面如死灰。

    但脸上还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喜色,至少不会任由宫中摆布。

    坐在一旁的青衣少年,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两下,思绪早已飘飞。

    家中人望着他的模样,心如刀绞,但不能让家中小辈全部死去。

    苦中带甜的药丸顺着喉咙滚下肚,柴慕岑双眼一翻,就往下倒去,被身旁的下人急忙扶住。

    “快,抬走。”

    “是,老太爷。”

    “哎,这种日子我们还要过多久?”老妇人以帕子掩面,口中悲泣出声。

    其他人沉默不语,看着柴慕岑套上麻袋,从后院抬走。

    片刻后,整个柴府就挂上了白幡。

    “柴家大公子没了。”

    待消息一出,引来很多男子驻足,觉得他终于解脱了。

    那些男子虽然手中牵着另外一只手,但是心中恶心又悲泣。

    如若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给父母养老送终,他们早已自杀身亡了。

    羲禾睡了一觉起来,带着凤柒来到前厅,要了两碗粥,几个包子。

    店里的小二快速端上食物,看着她们欲言又止。

    “你有事?”凤柒抬头看向他。

    小二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二位,吃完赶紧走。这世道不太平。”

    凤柒点头表示感谢,“多谢。”

    小二把桌上的银子收进袖中,快步离去。

    一个包子下肚,羲禾刚拿起勺子,就听到楼下吵闹声响起。

    “把他给我抓走。”一道声音传来,声音中透露着嚣张跋扈。

    楼上正在吃饭的人脸色巨变,纷纷起身离开。

    凤柒眉头紧皱,推开窗子,低头查看。

    只见一身红衣、满脸雀斑的男子,正指着挑着担子的一男一女,满嘴喷粪。

    “这个男的给我抓走,这个女的卖了为奴。”

    二人看样貌是兄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公子公子,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娘卧病在床,我们二人是来卖家中的糖水为我娘治病的。”

    红衣男子不为所动,叉着腰,就那样冷冷地望着二人。

    “去烧了他们家。”

    “是,公子。”旁边一男子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兄妹二人脸色大变,跪在地上,慌忙去拉扯红衣男子的衣摆,“公子,求求你求求你宽宏大量,饶过我们。”

    “只要你愿意陪我度过两晚,我就放过他们,怎么样?”红衣男子拿着折扇,挑起跪在地上男子的下巴,言语轻佻。

    身形单薄的男子跪在地上,双拳紧握,可想到自己的小妹和娘亲,他屈辱地点了点头。

    “公子,我愿意……愿意陪你进府,只要你饶过他们。”

    男子低着头掩住了眼中的恨意。

    红衣男子满意地笑了起来,“很好,很识趣。”说罢一招手,旁边的人就上前去抓他的双臂。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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