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泰祥帮的内殿之中,苏雨坐在原本属于帮主的位置上,另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站在她身后。

    刚才还冷若冰霜的两人,此刻却忽然笑了起来。

    “噗嗤!”

    笑声刚出口,便再也憋不住。

    “哈哈哈哈……”

    “少夫人,还是你会玩。”

    另一名女子,笑得肩膀直抖。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找公子呢。”

    苏雨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这苏雨自然是安栀予,而那另外一名,则是小岐,此时,化名苗悦,只是现在的小岐和岐术医馆的岐大夫,完全生的两个模样,自然无人认得。

    “他不是正在历经世俗么?”安栀予放下茶杯,“我凝结元婴之后,这段时日暂时也无事……”

    她嘴角缓缓扬起,看向殿外。神识已经透过墙壁,看到了那个正在经历凡俗人生的李骏。

    “那我就陪他,以凡人身份,一起玩玩。”

    话音落下。

    安栀予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那抹笑容反而透着几分恶作剧般的邪气。

    婧春面馆。

    正午刚过,洞阳城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婧春面馆门口,挂着的布帘微微晃动。

    屋内飘着浓浓的面香,只是今日少了一股平日最受欢迎的羊肉香味。

    镖师王庆和徐泽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刚押完一趟短镖回来,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

    王庆朝着婧春喊道:“婧春呐,给我来一碗羊肉面不要面。”

    “滚犊子,直接说羊肉汤不就成了。”

    “嘿嘿。”

    “不过,今日没羊肉了!”

    王庆抬起头,左右看了一圈。

    “为啥?今日没羊肉面了?我就好这一口。”

    平日里,王庆最喜欢婧春面馆的羊肉面。

    羊肉炖得烂,汤底浓,撒上一把调料,再配上一点辣油,一大碗下肚,整个人都舒坦。

    今天,王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正在柜台后忙活的婧春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提了。”

    她端着一盘洗好的碗,叹了口气。

    “府衙不是禁止民间私藏灵石么?”

    “城外那个放羊的晁胜,本来好端端放他的羊,谁知道他养的羊在城外山坡上乱吃东西,后来卖羊给肉摊的麻老。”

    “麻老宰羊的时候,居然在羊肚子里刮出了一些碎灵石。”

    王庆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灵石?”

    婧春点了点头。

    “麻老私藏了,他知道那东西可贵了,毕竟黑市的价格高的离谱。但是,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发现了这事,往府衙检举他了。”

    “结果好了。”

    “现在麻老和晁胜一起被抓进府衙大狱。”

    “晁胜城外的羊,全部被抓了过去,自然,羊肉也没了。”

    婧春说到这里,似乎还有些生气。

    “你以为我不想做羊肉面?”

    “可万一你们谁在羊杂汤里再吃出几颗碎小灵石,我找谁说理去?我可刚从火坑里跳出来。”

    王庆听完,一脸难以理解。

    “竟然还有这事?”

    他放下筷子。

    “那羊吃的石子,跟麻老、晁胜有什么关系?他们俩一看就知道是普通人,哪里是什么炼气士。”

    “而且,那些碎灵石,又不是他们塞进去的,这不是冤枉人吗?”

    婧春耸了耸肩。

    “谁知道。”

    “反正人已经抓了。”

    徐泽一直低头吃面,听到这里,慢悠悠喝了一口面汤。

    “王哥。”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辨是非?”

    王庆转头看向他。

    徐泽笑了笑。

    “府衙的官差也要捞油水。”

    “他们管羊吃没吃石头?”

    “只要把人抓进大狱,事情就好办了。”

    他放下筷子。

    “进去容易,出来难。”

    “到了最后,还不是银子说话。”

    徐泽说这话时,神色十分平静,早已经司空见惯。

    “我还听说。”

    他继续说道。

    “这些年各城府衙收集的灵石不少上供给了萨神教,真正留在府衙,给城内炼气士修炼的少之又少。而且现在,很多府衙侍卫开始修炼什么香火之道......”

    “那东西,我修行不来,我一念萨神教的经文,我就头疼。我还是擅长实打实的拳脚功夫。”王庆说道。

    一旁的婧春拿出一支香,点在在店铺门口壁龛内的萨神像前,“这萨神,府衙说了,每家每户好好供着。有的百姓,吃不饱饭,还要供奉,灵石也是供奉给萨神教,粮食还要供养府衙,这羊毛都出在百姓身上了。”

    “那更不该因为灵石,乱抓人了!”王庆摇了摇头,“府衙这么办事,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

    徐泽抬头看了王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他对晁胜和麻老没有多少同情心。

    世道本就是如此。

    今日倒霉的是别人。

    明日也可能轮到自己。

    徐泽这些年见得太多,早已经没有王庆这样的正义感。

    冤?

    天下冤的人多了。

    可冤死的人,也不会因为自己喊一声冤,就重新活过来。

    坐在旁边的刘绍,一直没有说话。

    他默默吃着面。

    听到婧春提起晁胜在城外放羊,又听到羊肚子里吃出了灵石,原本毫不在意的目光,却微微一动。

    刘绍夹面的动作停了一下,只是一瞬。

    随后,继续低头继续吃面,心里,却已经留了一个心眼。

    吃完面后,徐泽擦了擦嘴。

    “二娘。”

    “我有事出门去了,晚上不用给我留饭。”

    婧春正在后厨收拾东西,闻言探出头。

    “小泽,等一下!”

    徐泽刚走到门口,一个小包裹迎面飞了过来。

    “接着!”

    徐泽反应极快,顺手一抄。

    啪!

    接在手里,低头一看,里面是一包糕点,还带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你娘给你留的糕点。”

    婧春说道。

    “今天早上让人送来的。”

    “你拿着路上吃。”

    徐泽嘴角微微扬起。

    “知道了,还是宜春楼的点心好吃!”

    “替我谢谢我娘。”

    说完,他把糕点塞进怀里,大步走出了婧春面馆。

    婧春拿着一块糕点吃着,看着徐泽的背影离谱。

    “喂,婧春,还有没有糕点,我也想尝一块。”王庆有些眼馋说道。

    “没了,我嘴里这块就是最后一块。”

    “那,我想吃你嘴里的......”

    “流氓!敢拿老娘寻开心!”说罢,婧春作势拿起滚面杆朝着王庆打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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