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湮灭后的第三日，人族战线开始向北推移，百万修士列阵前行，如同一片移动的汪洋，归一法阵逐次前移，每推进三十里便重新布阵，筑基修士居中指挥，炼气修士盘坐阵内，随时准备被抽取灵力，后方督战修士踏剑巡空，目光扫过每一个迟疑的脚步。
妖潮失去了巨兽的威慑，士气明显溃散，那些低阶妖兽虽仍在前赴后继地冲击，但已不成规模，零散如退潮时留下的泡沫，偶尔有几头二阶妖兽试图组织反击，很快便被数座归一法阵集火轰成碎片。
战线每向北推进一里，地面上的尸骸便厚一层，那些是之前妖族布下的陷阱，地陷坑、毒瘴林、爆裂符阵、噬灵虫巢，每一处陷阱上都堆满了尸骸，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陷阱被触发后，双方厮杀在一起，尸体重重叠叠，分不清你我。
人族用命，填平了妖族的算计，督战修士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伤亡数字，那些数字会被折算成战功，兑换成灵石、丹药、功法，死掉的人已经不需要了，活着的人还在等着。
陆沉随着溃退的杂役队伍回到巨城时，已是第三日黄昏，他浑身是血，多半不是自己的，左肩被妖兽利爪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草草用布条缠着，耳膜仍在隐隐作痛，那是之前留下的旧伤。
巨城城门大开，杂役们像溃堤的洪水般涌入，没有人欢迎他们，也没有人关心他们，城门口的督战修士只是冷冷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逃兵，便放他们进去。
陆沉拖着脚步往城内的杂役营走去，他想找个角落躺下，哪怕只是一刻钟，刚走过两条街，一只手从侧面伸来，死死攥住他的后领。
“你，跟着下一批物资走”，陆沉回头，是一名炼气后期的后勤督管，面容冷硬，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大人，我刚从前线下来……”陆沉的声音沙哑。
“前线推进，补给跟不上，你不去，谁去？”督管松开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装货的飞舟，“半炷香后出发，迟到者，按逃兵论处”，陆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走向那艘飞舟。
云层之上，万丈高空，黑鳞蛟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条缓慢向北移动的人族战线上，它的竖瞳微微收缩，周身盘旋的黑蛟虚影剧烈翻涌，那是情绪波动的征兆。
“不能再退了”，它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在云层中滚滚而过，金翅大鹏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圈圈细密金环缓缓转动，它也在看，在看人族的推进速度，在看己方妖潮的溃散程度，在看那些被填平的陷阱。
“陷阱还有七处”，金翅大鹏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金属摩擦，“按现在的推进速度，明日午时前全部暴露，届时，我们手中再无任何可阻挡人族的棋子”。
黑鳞蛟的鳞片微微竖起，那是愤怒和焦躁的征兆，“我知道”，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妖气，“还有一招”，金翅大鹏转头看向它，那双金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灵脉？”，黑鳞蛟点头。
灵脉并非它们世代扎根的根基，而是三十年前妖族高层，为这场战争提前布下的杀招，灵脉从遥远内陆深处迁移而来，被以秘法封印地底，等的便是此刻，借人族推进之势，将其引入绝杀范围。
“引爆之后，方圆两千里将化为绝灵地带。”金翅大鹏声音平静，语气却透着凝重，“三百年内，灵气再难恢复，高层为此布局三十年，我们引爆，便是完成任务。”
它顿了顿，目光落向下方那些人族修士：“绝灵环境之下，人族修士只能靠丹药灵石维持，无法从外界吸收灵气，他们的法阵、法术、法器，威力都将大打折扣，时间一长，便是不战自溃。”
而妖族不同，妖兽本就是以肉身见长，体内妖力自成循环，对天地灵气的依赖远低于人族，即便身处绝灵之地，它们仍能靠血肉之躯厮杀。
这才是引爆灵脉的真正目的——不是杀伤，而是断根。
“可代价……”金翅大鹏没有说完。
可黑鳞蛟已然明白，引爆灵脉需燃本命精血为引，代价是折损百年寿元，它们修行数百载，又能耗得起几个百年。
“那也比战败回去强。”黑鳞蛟语气狠厉，“三十年前那笔账，我不想用命还。”
金翅大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它又何尝不是，修行六百年，好不容易突破金丹中期，本想在妖族腹地谋个好差事，却被派到这鬼地方，麾下的儿郎死了一茬又一茬，若再无功而返，回去如何交代。
“动手吧”，金翅大鹏说，两尊大妖同时掐诀，它们的本命精血从指尖逼出，化作两道细若游丝的血线，穿透云层，直直没入下方一处毫不起眼的山谷，那山谷看似普通，地下却埋藏着一条三阶中品灵脉。
血线触及灵脉本源的瞬间，整个山谷开始震颤，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灵气本源被强行撕裂时引发的共鸣，那震颤沿着地脉传导，方圆数千里的大地都在轻轻颤抖。
黑鳞蛟的脸色瞬间惨白，周身妖气急剧衰退，折损百年寿元的代价，比它预想的还要沉重，但它咬着牙，没有停手，金翅大鹏同样不好过，那双金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金色羽衣上泛起一层灰败的死气。
“引爆！”黑鳞蛟嘶吼，双妖同时催动最后一道法诀，万丈高空，另一侧，周涛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尊大妖，它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妖气波动，都在他的神识监控之下。
当黑鳞蛟开始掐诀时，周涛便知道它们要引爆灵脉，这是天剑宗推演过无数次的局面之一，三十年前，高层就已知晓妖族布局，哪条能用，哪条能爆，哪条爆了威力多大，早就在青玄宗的玉简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周涛甚至能估算出爆炸的威力范围，覆盖两千里，核心区域一切化为齑粉，外围冲击波可波及上千里，人族前线恰好推进至爆炸核心边缘地带，尽数被笼罩其中。
他没有任何动作，不是不能阻止，而是没必要，灵脉一爆，妖族元气大伤，三百年内无法在此立足，人族虽然会损失一批人手，但那些本就是预备役、炮灰、杂役，死多少都在预期之内，战后谈判，这条灵脉的损失将是妖族必须退让的筹码。
周涛早已暗中下令，主城与后方据点全部开启最高阶护城大阵，隔绝冲击波与绝灵地带，自身不会受到丝毫波及，至于那两尊大妖，引爆之后，它们寿元折损，实力下滑，更好对付，周涛只是静静看着，等待它们完成最后的法诀。
下方，人族战线仍在缓慢推进，那些修士不知道头顶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再过片刻会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袭来，他们只是机械地迈步，机械地列阵，机械地等待下一道命令。
周涛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两尊大妖，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一仗打完，不知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法诀完成的瞬间，天地骤然一静，那是一种诡异的感觉，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刹那消失了，不是被掩盖，而是被抽离，风声、脚步声、妖兽嘶吼声，全部归于虚无。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隆起，那座看似普通的山谷，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托起，整座山体向上拱起百丈，山体表面的岩石崩裂，裂缝中透出刺目的彩色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美得妖异。
下一瞬，山体炸开，一道粗达千丈的彩色光柱从地底冲出，直贯云霄，那光芒太过耀眼，竟让太阳都黯然失色，光柱顶端在高空扩散，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同样呈现出斑斓的色彩，缓缓翻涌上升。
天地骤然一暗，不是乌云遮日，而是爆炸瞬间抽空了方圆数千里的灵气，形成一片短暂的灵气真空，阳光穿过那片真空时发生扭曲，整个世界像被一层灰纱笼罩。
然后，冲击波来了，它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削去数丈，岩石化为齑粉，树木连根拔起，那速度太快，快到人眼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墙迎面压来。
陆沉所在的飞舟刚刚起飞不到百里，恰好处于冲击波外围波及范围，他正靠在船舷上，试图闭眼休息片刻，忽然，他看见远方天际升起那道彩色光柱，紧接着是那朵缓缓翻涌的蘑菇云，他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飞舟像一片落叶般被掀翻，船上的修士和物资被甩向四面八方，陆沉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身上，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砸落在数百丈外的乱石堆中。
他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鸣如雷，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觉到左臂传来的剧痛，他低头看去，左小臂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染红了半截袖子。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咬破舌尖，用那点清醒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颤抖着摸向腰间，取出那颗一直舍不得用的低阶疗伤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散开，暂时压制住剧痛，他又摸出药膏，胡乱涂在断臂上，用布条死死缠紧，每缠一圈，冷汗便冒一层，但他不敢停。
缠好后，他试着动了动左臂，完
妖潮失去了巨兽的威慑，士气明显溃散，那些低阶妖兽虽仍在前赴后继地冲击，但已不成规模，零散如退潮时留下的泡沫，偶尔有几头二阶妖兽试图组织反击，很快便被数座归一法阵集火轰成碎片。
战线每向北推进一里，地面上的尸骸便厚一层，那些是之前妖族布下的陷阱，地陷坑、毒瘴林、爆裂符阵、噬灵虫巢，每一处陷阱上都堆满了尸骸，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陷阱被触发后，双方厮杀在一起，尸体重重叠叠，分不清你我。
人族用命，填平了妖族的算计，督战修士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伤亡数字，那些数字会被折算成战功，兑换成灵石、丹药、功法，死掉的人已经不需要了，活着的人还在等着。
陆沉随着溃退的杂役队伍回到巨城时，已是第三日黄昏，他浑身是血，多半不是自己的，左肩被妖兽利爪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草草用布条缠着，耳膜仍在隐隐作痛，那是之前留下的旧伤。
巨城城门大开，杂役们像溃堤的洪水般涌入，没有人欢迎他们，也没有人关心他们，城门口的督战修士只是冷冷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逃兵，便放他们进去。
陆沉拖着脚步往城内的杂役营走去，他想找个角落躺下，哪怕只是一刻钟，刚走过两条街，一只手从侧面伸来，死死攥住他的后领。
“你，跟着下一批物资走”，陆沉回头，是一名炼气后期的后勤督管，面容冷硬，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大人，我刚从前线下来……”陆沉的声音沙哑。
“前线推进，补给跟不上，你不去，谁去？”督管松开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装货的飞舟，“半炷香后出发，迟到者，按逃兵论处”，陆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走向那艘飞舟。
云层之上，万丈高空，黑鳞蛟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条缓慢向北移动的人族战线上，它的竖瞳微微收缩，周身盘旋的黑蛟虚影剧烈翻涌，那是情绪波动的征兆。
“不能再退了”，它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在云层中滚滚而过，金翅大鹏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圈圈细密金环缓缓转动，它也在看，在看人族的推进速度，在看己方妖潮的溃散程度，在看那些被填平的陷阱。
“陷阱还有七处”，金翅大鹏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金属摩擦，“按现在的推进速度，明日午时前全部暴露，届时，我们手中再无任何可阻挡人族的棋子”。
黑鳞蛟的鳞片微微竖起，那是愤怒和焦躁的征兆，“我知道”，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妖气，“还有一招”，金翅大鹏转头看向它，那双金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灵脉？”，黑鳞蛟点头。
灵脉并非它们世代扎根的根基，而是三十年前妖族高层，为这场战争提前布下的杀招，灵脉从遥远内陆深处迁移而来，被以秘法封印地底，等的便是此刻，借人族推进之势，将其引入绝杀范围。
“引爆之后，方圆两千里将化为绝灵地带。”金翅大鹏声音平静，语气却透着凝重，“三百年内，灵气再难恢复，高层为此布局三十年，我们引爆，便是完成任务。”
它顿了顿，目光落向下方那些人族修士：“绝灵环境之下，人族修士只能靠丹药灵石维持，无法从外界吸收灵气，他们的法阵、法术、法器，威力都将大打折扣，时间一长，便是不战自溃。”
而妖族不同，妖兽本就是以肉身见长，体内妖力自成循环，对天地灵气的依赖远低于人族，即便身处绝灵之地，它们仍能靠血肉之躯厮杀。
这才是引爆灵脉的真正目的——不是杀伤，而是断根。
“可代价……”金翅大鹏没有说完。
可黑鳞蛟已然明白，引爆灵脉需燃本命精血为引，代价是折损百年寿元，它们修行数百载，又能耗得起几个百年。
“那也比战败回去强。”黑鳞蛟语气狠厉，“三十年前那笔账，我不想用命还。”
金翅大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它又何尝不是，修行六百年，好不容易突破金丹中期，本想在妖族腹地谋个好差事，却被派到这鬼地方，麾下的儿郎死了一茬又一茬，若再无功而返，回去如何交代。
“动手吧”，金翅大鹏说，两尊大妖同时掐诀，它们的本命精血从指尖逼出，化作两道细若游丝的血线，穿透云层，直直没入下方一处毫不起眼的山谷，那山谷看似普通，地下却埋藏着一条三阶中品灵脉。
血线触及灵脉本源的瞬间，整个山谷开始震颤，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灵气本源被强行撕裂时引发的共鸣，那震颤沿着地脉传导，方圆数千里的大地都在轻轻颤抖。
黑鳞蛟的脸色瞬间惨白，周身妖气急剧衰退，折损百年寿元的代价，比它预想的还要沉重，但它咬着牙，没有停手，金翅大鹏同样不好过，那双金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金色羽衣上泛起一层灰败的死气。
“引爆！”黑鳞蛟嘶吼，双妖同时催动最后一道法诀，万丈高空，另一侧，周涛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尊大妖，它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妖气波动，都在他的神识监控之下。
当黑鳞蛟开始掐诀时，周涛便知道它们要引爆灵脉，这是天剑宗推演过无数次的局面之一，三十年前，高层就已知晓妖族布局，哪条能用，哪条能爆，哪条爆了威力多大，早就在青玄宗的玉简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周涛甚至能估算出爆炸的威力范围，覆盖两千里，核心区域一切化为齑粉，外围冲击波可波及上千里，人族前线恰好推进至爆炸核心边缘地带，尽数被笼罩其中。
他没有任何动作，不是不能阻止，而是没必要，灵脉一爆，妖族元气大伤，三百年内无法在此立足，人族虽然会损失一批人手，但那些本就是预备役、炮灰、杂役，死多少都在预期之内，战后谈判，这条灵脉的损失将是妖族必须退让的筹码。
周涛早已暗中下令，主城与后方据点全部开启最高阶护城大阵，隔绝冲击波与绝灵地带，自身不会受到丝毫波及，至于那两尊大妖，引爆之后，它们寿元折损，实力下滑，更好对付，周涛只是静静看着，等待它们完成最后的法诀。
下方，人族战线仍在缓慢推进，那些修士不知道头顶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再过片刻会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袭来，他们只是机械地迈步，机械地列阵，机械地等待下一道命令。
周涛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两尊大妖，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一仗打完，不知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法诀完成的瞬间，天地骤然一静，那是一种诡异的感觉，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刹那消失了，不是被掩盖，而是被抽离，风声、脚步声、妖兽嘶吼声，全部归于虚无。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隆起，那座看似普通的山谷，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托起，整座山体向上拱起百丈，山体表面的岩石崩裂，裂缝中透出刺目的彩色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美得妖异。
下一瞬，山体炸开，一道粗达千丈的彩色光柱从地底冲出，直贯云霄，那光芒太过耀眼，竟让太阳都黯然失色，光柱顶端在高空扩散，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同样呈现出斑斓的色彩，缓缓翻涌上升。
天地骤然一暗，不是乌云遮日，而是爆炸瞬间抽空了方圆数千里的灵气，形成一片短暂的灵气真空，阳光穿过那片真空时发生扭曲，整个世界像被一层灰纱笼罩。
然后，冲击波来了，它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削去数丈，岩石化为齑粉，树木连根拔起，那速度太快，快到人眼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墙迎面压来。
陆沉所在的飞舟刚刚起飞不到百里，恰好处于冲击波外围波及范围，他正靠在船舷上，试图闭眼休息片刻，忽然，他看见远方天际升起那道彩色光柱，紧接着是那朵缓缓翻涌的蘑菇云，他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飞舟像一片落叶般被掀翻，船上的修士和物资被甩向四面八方，陆沉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身上，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砸落在数百丈外的乱石堆中。
他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鸣如雷，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觉到左臂传来的剧痛，他低头看去，左小臂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染红了半截袖子。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咬破舌尖，用那点清醒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颤抖着摸向腰间，取出那颗一直舍不得用的低阶疗伤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散开，暂时压制住剧痛，他又摸出药膏，胡乱涂在断臂上，用布条死死缠紧，每缠一圈，冷汗便冒一层，但他不敢停。
缠好后，他试着动了动左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