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既昌虽然刚满五岁,但已经能模糊感知到出自父皇口中的贵不可言代表了什么。《公认神级小说:春日阁》那句话的出现就像是一场竞赛发出了正式开始的信号,而这场竞赛的最终胜利者就会拥有最尊贵的地位和最滔天的权势。

    皇嗣本身就贵重至极,出生皇嗣还贵不可言,除了那个位置,还能是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盛既昌看着襁褓里睡的正香的奶娃娃,没有把那句话告诉文贵妃。不过,当时在场的人太多,隆安帝龙颜大悦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当天就传遍了整座皇宫。

    当晚,文贵妃派人接盛既昌下学后去景阳宫用膳。盛既昌三岁开蒙后就进了上书房跟着隆安帝安排的大儒们学习,后来文贵妃又以学业为重为由,提议盛既昌从景阳宫偏殿搬到了西五所。东五所西五所都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皇子们统一居住的地方。太祖皇帝时期,皇子众多,所以当时定下皇子们份例不受生母影响,并且□□养的规矩后,特意在皇宫东边西边各修建了宫殿群,分别命名为东、西五所。

    隆安帝没有那么多皇子,甚至在盛既昌出生之前,没有一个皇子存活,所以东西五所基本形同虚设,文贵妃提议遵循祖制,隆安帝才想起来这件事,安排内务府把西五所修缮一番之后,让盛既昌带着宫人住了进去。

    盛既昌刚住进西五所的时候,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但他知道现在是需要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候,他年纪小已经很容易被人小看,更不能在宫人们面前表现出来性格上弱势的一面。

    所以宫人们说到休息的时辰了,盛既明就会放下书,端着架子十分平静地由着宫人们伺候洗漱、更衣,但床帐拉上之后,他经常一动不动地睁眼熬到子夜都毫无睡意,第二天又早早起床去景阳宫给文贵妃请安。【新书发布:雨忆文学网】

    盛既昌请安回去的路上碰到了盛既晏。盛既晏就是只比他小了不到四个月的二皇子。不过两人母妃交情平平,所以他们平日里也不怎么见面,关系比较一般。但这次可能是好奇西五所到底什么模样,盛既晏主动缠着盛既昌跟他一块回了西五所。

    西五所是专门修建给皇子们居住的,在盛既昌搬过来之前,内务府又特意修缮过,所以该有的都有,布局也十分雅致,住着还是很舒服的,只不过并不铺张。盛既晏的母妃林充媛出身皇商,最喜奢侈,她所居的钟粹宫也是布置的最为奢华。盛既晏耳濡目染下来,也是对金碧辉煌的宫殿情有独钟,风格雅致的西五所并不被他看在眼里。

    于是,盛既晏很庆幸地感叹:“幸好我暂时不用住到这里。”

    盛既昌摇头,“二弟,你只比我小了不到四个月,父皇很快就会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的。”

    “不,我跟母妃说好了,我母妃说父皇已经答应过两年等我正式进学之后再搬过来。”盛既晏一脸得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撒娇啊,我一撒娇,我母妃就什么都同意了。”

    盛既昌听着这话,也在考虑要不要跟文贵妃撒娇,好像自己还没跟母妃撒过娇。他问盛既晏怎么撒娇。

    盛既晏眼睛瞪得圆圆的,很奇怪怎么会有人不会撒娇,不过想到母妃跟自己说的话,他又满是同情地看着盛既昌,说道:“你不用学撒娇,学了也没用。我母妃说父皇答应让我晚点搬到西五所之后,就也想让你搬回景阳宫,还召见了你母妃商议,但是你母妃没同意。”

    盛既昌怔住了。

    三岁的盛既昌在盛既晏走后,偷偷哭了一场。他没有去跟自己母妃确认这些话的真假,可能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盛既昌不明白母妃对自己为什么跟盛既晏母妃对他不一样。他问小哲子,“如果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但不能去问别人,应该怎么解惑呢?”

    小哲子不是文贵妃给盛既昌安排的贴身太监,是盛既昌从前不久进宫的太监里面自己挑的。

    小哲子已经八岁,被父母卖进宫之前,他经常在私塾外面偷听先生讲学。听到盛既昌的话,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尘。“快速阅读大量文字后,仿佛给心灵进行了一场洗礼,胸中的种种疑虑和杂念(一点尘)都被一扫而空,变得清明澄澈。

    于是,他提议道:“主子可以试试去藏书阁看书,读圣贤书,就等同让圣贤为主子答疑解惑吧。”

    盛既昌同意了。满怀困惑地去,轻松愉悦地回。古时候民间就有母亲为了孩子成才,搬了三次家,母妃大约也是为了让我好好读书才让我搬到西五所吧。盛既昌这样安抚自己,于是更加勤奋读书,而且日日去景阳宫晨昏定省毫不懈怠。

    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文贵妃就嘱咐盛既昌不必日日请安,五日一去即可,给的理由依然是不能耽搁读书。

    除了五日一见之外,文贵妃从没主动找过盛既昌,没想到第一次主动联系盛既昌就是在他同胞弟弟盛既明贵不可言的传闻出现之后。文贵妃觉得有些讽刺。她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一些,包括盛既明出生之前,钦天监监正和隆安帝的谈话。

    “呵,盛朝的贵人……钦天监真是落败了。”是她女儿朝阳公主和亲匈奴换来的边疆战事平息,她女儿才是盛朝的贵人!

    文贵妃疯了一般把案上的茶杯通通挥在地上,茶杯摔的四分五裂,旁边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盛既昌到的时候,文贵妃已经恢复了平静,地面上干干净净,案几上也换上了一套新的杯盏。

    “昌儿。”文贵妃温声把盛既昌唤到跟前,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又顿住了,转而轻声细语地询问他最近的学业和生活。盛既昌一一作答。

    伺茶宫女又换了一壶新沏好的茶过来,文贵妃摆手让宫人们下去,母子二人的交谈也步入了正题。

    文贵妃知道盛既昌一向聪颖过人,隆安帝的那句话代表了什么,他就算一开始没意识到,随后也很快能想明白。

    “昌儿,你父皇已经是年过不惑、快要知天命的年纪,那个位置你要坐上去!”

    “现在最大的威胁就是老七。”

    “母妃,七弟才刚出生,我比七弟大了足足五岁,六弟都只比我小了两岁,还有二弟才只小我三个多月。”

    “他们都是威胁!但老七是最大的威胁!”文贵妃死死抓住盛既昌的手臂,表情不复往日的柔和,反而流露出一丝癫狂,看着盛既昌像是被她吓到了,又垂脸埋在盛既昌脖颈,轻轻蹭了蹭,然后贴近盛既昌耳朵,用气音说道:“我会帮你的……母妃会帮你的……”

    回到西五所之后,盛既昌把宫人们都赶了出去,只脱了鞋子,连外衫都没去,就钻进了被子里。他浑身抑制不住地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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