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心中微动,没想到消息传播的如此之快,但他表面不动声色,轻轻的点了点头,面色也严肃了些。

    “是,邻县下洼子村那边刚处理完。情况可能比外面传的还要麻烦些,不是一两头疯虎的事。”

    黄海接话道,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冬河:

    “我们这边呢,有个挺重要的……任务,或者说需求。”

    “需要一头完整的东北虎,最好是正值壮年的公虎,要求有点高。”

    “皮毛一点损伤都不能有,不能有枪眼,不能有破口,尤其是眼睛,必须完好无损,炯炯有神最好。”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冬河的反应,继续解释道:

    “我知道这个要求听起来有点强人所难。”

    “老虎那玩意儿,凶性十足,寻常猎枪一响,难免留下弹孔。”

    “就算是用陷阱、套索,它挣扎起来,也容易刮破蹭伤皮子,眼睛也容易在混乱中受损。”

    “我们之前托关系找过几位有名的老炮手,人家都摇头,说办不到,除非运气极好碰上老虎自己摔死或者病死的。”

    “后来听老二多次说起你,说你的本事神乎其技,不像是寻常路数。”

    “我就琢磨,这事儿,恐怕天底下也只有你这位打虎英雄,有那么几分指望了。”

    陈冬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着问道:

    “海哥,能问问,要这虎……具体是做什么用吗?有没有时间限制?很急?”

    黄海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具体用途,只是含糊而郑重地说:

    “用途比较特殊,涉及一些……传统的、高端的工艺和极其特殊的定制需求。”

    “具体细节我不便多说,也不该多问,这是规矩。”

    “急嘛……倒也不是火烧眉毛明天就要,但最好能在开春之前,冰雪未化,虎皮毛色最好的季节搞定。”

    “错过了时节,皮子的质量和后续处理都会受影响。”

    他看陈冬河还在思索,又往前推了一步,语气更加恳切,也抛出了实实在在的回报:

    “当然,绝不会让你白忙活,白冒险。”

    “报酬方面,绝对让你满意,现金、物资,或者你需要别的什么,都可以谈。”

    “而且,往后你们罐头厂的发展,需要什么特殊的原料、更好更便宜的包装材料、甚至是往市里、省里拓展的销路。”

    “只要在我黄海能力范围之内,哥都可以全力帮你牵线搭桥,保驾护航。”

    话说到这个份上,诚意、压力、以及未来的利益许诺,都给得十足。

    陈冬河脑中飞快盘算。

    一头皮毛完好,尤其眼睛不能受损的成年公虎,对任何猎人来说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他而言……利用高级拳法对力道的精准控制,或者用刀法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破坏中枢而不伤外皮,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只是这需要更近的距离、更精准的判断、以及更极致的冒险。

    这既是一个对他目前能力的极限挑战,也是一个进一步拉近与黄海兄弟关系,换取未来重要资源的绝佳机会。

    至于用途神秘,只要不违反原则和底线,他也不想深究。

    这年头,很多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抬起眼,看向黄海,脸上露出沉稳而真诚的笑容:

    “海哥既然把话说到这儿了,信任我陈冬河,那这个忙,我肯定得帮,也尽力去办。”

    “不过,现在山里情况确实复杂,找一头完全符合要求的虎,可能需要点时间和运气。”

    “而且,我也得谋定后动,确保自身周全,不能为了皮毛完好就把自己搭进去。”

    “一旦有合适的线索和目标,我立刻动手,尽量在开春前,给您一个交代。”

    黄海脸上顿时绽开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

    他再次举起酒杯,朗声道:

    “好!痛快!冬河,哥就知道没看错人!你这份担当和实在,哥记心里了!”

    “来,再干一杯!预祝你进山顺利,马到成功!”

    黄涛也高兴地凑过来碰杯:

    “对对对!干了!冬河出马,必定手到擒来!到时候咱们好好庆祝!”

    酒杯再次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黄海见陈冬河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用途细节,心中那份一直悬着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冬河,你可是帮了老哥一个大忙!”

    他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支在铺着暗红色塑料布的桌面上,脸上笑容真切,那份属于市里干部的矜持此刻淡化了不少。

    “这事儿吧,其实也不是我自己要用,是我上头一位……关系很近的贵人。”

    “具体用来做什么,老哥我也没多问,规矩你懂,不该打听的不打听,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反而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大生产”牌香烟,递了一支给陈冬河,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借着这烟雾的遮掩,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不瞒你说,冬河,这段时间,市里头空出来一个挺关键的位置,老哥我也在活动,各方面条件都还算凑合,本来觉着是十拿九稳。”

    “可谁知道,最近那位贵人,不知道是听谁提了一嘴,还是自己突然来了兴致。”

    “对完好无损的东北虎皮,尤其是公虎的全须全尾有了兴趣。”

    “而且不止在咱们这片区域发话,整个靠着这处山脉的几个地区,都给打了招呼。”

    “这玩意儿,一下子就从一个稀罕物,变成了个硬指标。”

    “谁能先一步漂漂亮亮地把这东西送到贵人面前,谁就能在那位心里大大地露一回脸,分量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那竞争对手,听说也在暗地里想方设法,托人找猎户呢!”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烟雾,灼灼地看着陈冬河,将最后一点底牌也亮了出来:

    “所以,这事儿要是能办成了,可不只是帮老哥解决个需求那么简单。”

    “更是给老哥的前程,实实在在地加了一块沉甸甸的砝码。”

    “这份情,老哥我记在心里,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陈冬河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白瓷酒杯沿上摩挲。

    他听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收藏爱好,很可能涉及更高层面的某种特殊的需求。

    或许是用于某些不便于公开言明的场合,比如作为某种极为特殊的“礼物”或“凭证”。

    黄海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连竞争对手和职位的事都隐约点出,已经是超出了寻常交情的信任。

    他不再追问任何细节,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而笃定地迎上黄海的视线,郑重地点了点头:

    “黄大哥,你放心。这事儿我既然应下了,就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正好,最近周围几个县确实闹虎患闹得厉害,县里也给了我个猎虎行动队的名头,让我帮着清剿。”

    “进山是必然的,顺手留意符合要求的虎,也是分内的事。”

    “我一定给你留一头最精神、皮毛最好的。”

    黄海眼睛猛地一亮,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他立刻端起面前斟满的酒杯,朗声道:

    “好!冬河,老哥就等你这句话!”

    “痛快!来,这杯我敬你!一切都在酒里了,老哥心里有数!”

    两人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下去,暖意升腾。

    酒意微醺中,彼此的关系似乎也在这一斟一饮、一来一往的坦诚中,拉近了一层,多了几分“自己人”的意味。

    “老虎的事,你多费心。一有确切消息,或者得手了,直接往我办公室打电话。”

    黄海放下杯子,用手指在桌面上写下一串数字,语气诚挚。

    “或者给涛子这边打也行,他这边接头方便。冬河,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你在这地面上,有什么难处,需要用得着老哥这几分薄面的地方,也千万别客气。”

    “只要是能力范围之内,不违反原则,老哥绝无二话。”

    朋友关系,正是在这“你帮我、我帮你”的实实在在的往来中,一点点夯实、筑牢的。

    黄海之前就看出陈冬河非池中之物,特意让弟弟黄涛与之交好,存的就是一份长远投资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这份投资这么快就有了回报,而且回报的契机,竟是自己先开了口。

    这让他对陈冬河的重视程度和未来潜力的评估,不由地又拔高了几分。

    陈冬河也不是矫情扭捏的人,见气氛到了,顺势便提了自己眼下确实面临的困难:

    “黄大哥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还真有个事儿,想麻烦您帮着留意一下。”

    “还是我们罐头厂包装的事。之前托涛哥帮忙联系过县里能搞到的铁皮,但试了试,质量实在不行。”

    “就是最普通的黑铁皮,容易生锈,密封性也差,储存肉食时间一长就容易出问题,有安全隐患。”

    “我听奎爷念叨过,说得用那种掺了别种金属的合金铁皮或者镀锡铁皮才行,防锈防腐。”

    “但这炼钢轧板的事儿,我是门外汉,市面儿上正经渠道根本见不着,私下里找,又怕走了眼,白费功夫。”

    黄海点点头,这事儿黄涛之前跟他提过一嘴,他也有印象:

    “这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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