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炮缓缓抹去嘴角因方才法力剧烈激荡而溢出的一缕血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门缝后那双猩红巨眼，以及周围在阴气滋养下蠢蠢欲动的尸骸。
他的手，沉稳而坚定地按在了腰间那个看似破旧、却跟随他多年的皮囊上。
皮囊之中，某件物事正传来与他体内法力隐隐共鸣的灼热感，仿佛也在渴望战斗。
“活的？”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目光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斩开弥漫的阴寒与恐惧，
“怕是个死了不知几百上千年，积了满肚子怨毒，至今还不甘心，憋着劲想把所有闯进来的活物都拖下去陪葬的……老古董！”
“衔言，”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越发刺骨的阴风中清晰地传入顾衔言耳中，“躲到我身后来，护好自己。接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腰间皮囊的扣带被他轻轻解开。
“可就不是对付这些小鱼小虾的阵仗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一探，伸入皮囊之中，再抽出时，掌心已多了一物。
那并非符箓，而是一枚约莫三寸长短、通体呈现暗沉青铜色的物事。
形似令牌，却无文字，表面布满天然云雷般的古老纹路，边缘包裹着一层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的乌木。
此物甫一出现，周遭汹涌的阴寒之气竟为之一滞，仿佛遇见了无形的堤坝。
令牌之上，一丝极其微弱、却纯正浩然的紫金光芒在纹路深处一闪而逝，与马三炮自身的法力呼应共鸣，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将两人身周尺许范围内的刺骨寒意驱散了不少。
正是马三炮师门传承的重宝之一——“雷殛令”残片。
虽非完整，但其内蕴的一丝天威雷煞，正是这等积年老鬼、阴秽邪物的克星。
此物催动极耗心神法力，非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轻用。
“嗬……嗬……”
门缝之后，那双猩红巨眼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缕令它本能厌恶而又警惕的气息，发出了沉重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粘稠的黑暗翻滚起来。
“咔、咔、咔……”
与此同时，那几具爬出尸坑的焦黑尸骸，以及船舱阴影里更多蠢蠢欲动的腐朽骨架，终于彻底“活”了过来。
它们拖曳着残缺的肢体，迈着僵硬或扭曲的步伐，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空洞的眼眶里跳跃着幽绿的鬼火，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怪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狗。
“师、师叔……”顾衔言强忍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和心底翻涌的恐惧，手脚并用地爬到马三炮身后，背靠着师叔宽阔却紧绷的脊背，声音发颤，“好多……它们围过来了！”
“凝神，吸气！”马三炮低喝一声，左手依旧紧握雷殛令残片，右手却飞快地在身前凌空虚划。
这一次，他指尖带起的并非金光，而是一缕缕凝练如丝的赤红焰芒，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灼热的硫磺气息，与阴寒死气激烈对冲，发出滋滋异响。
“地火炎网，起！”
七道赤红焰丝瞬息成型，交织成一张不大却炽热逼人的火网，悬浮于两人身前数尺之地，缓缓旋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浪，暂时逼退了最靠近的几具行尸。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火网的光芒在浓稠的阴气侵蚀下不断明暗闪烁，而那些行尸在短暂畏缩后，在门后猩红巨眼的无形驱策下，又再度蠢蠢欲动，数量似乎还在增加。
金属门后的撞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狂暴。
门缝在一寸寸被撑开，更多的黑暗与冰冷倾泻而出，那双巨眼越发清晰，其中倒映出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马三炮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咬破自己左手食指，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光的精血渗出，被他毫不犹豫地抹在了掌心的“雷殛令”残片之上！
“嗡——！”
残片剧震！
表面的云雷纹路仿佛瞬间被激活，一层细密的紫金色电芒“噼啪”作响地浮现在令牌表面，不再是微光，而是耀眼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刚烈、破灭邪祟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猛然睁眼，轰然扩散！
“煌煌天威，以令引之！”马三炮须发皆张，周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手紧握令牌残片，将其高高举起，对准了那扇不断被撞开、流淌出无尽黑暗与猩红目光的金属巨门！
“雷煞——破障！”
不是召唤天雷，以他如今修为和残片之力也做不到。
但激发这雷殛令残片中积存的一丝本源雷煞，化为破邪神光，直击那邪祟核心，正是此时最佳选择！
“轰——咔！！！”
一道凝练如实质手臂粗细、紫金交织、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雷霆生灭的光柱，自令牌尖端暴射而出！
所过之处，阴寒之气如沸汤泼雪般消融，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光柱毫无花哨地，狠狠轰击在那道不断扩大的门缝之上，以及门缝之后那双猩红巨眼所在！
“吼——！！！”
一声痛苦、暴怒、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咆哮，骤然从门后炸响！
整个沉船似乎都在这咆哮中剧烈震颤！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门缝中涌出的黑暗洪流为之一顿，猩红巨眼在紫金雷光中猛地收缩，发出刺目的血光对抗！
周围围拢的行尸更是如遭雷击（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动作齐齐一僵，身上幽火黯淡，不少较弱的直接散落成一地碎骨。
顾衔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威与咆哮震得耳中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雷光与黑暗血光交锋之处。
马三炮额角青筋暴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显然催动这雷殛令残片对他负荷极大。
但他眼神依旧凌厉，死死维持着雷光的输出，厉声喝道：
“孽障！还不显形！！”
顾衔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后背凉飕飕的——那片被炸碎的衣物破洞处，阴寒之气正毫不留情地往皮肉里钻。
但他此刻已顾不上屁股上的狼狈，因为眼前正在发生的景象，远比屁股上被咬一口恐怖一万倍。
船舱在“活”过来。
不，不是活过来。
是……正在被某种东西占据。
那些木纹的幽光并非简单的发光，而是在流淌。
像是血管，像是筋脉，像是有无形的血液正在其中奔涌。
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整艘船体极其轻微的震颤，那震颤的频率……竟与心跳一般无二。
“咚……咚……咚……”
顾衔言终于听清了，那不是金属门后的撞击声，而是更深处、更庞大的东西——是这艘船本身正在搏动的“心跳”！
四周的木壁开始渗出粘稠的液体，墨绿色，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腐烂的甜腻，顺着木纹缓缓淌下，在舱板上汇聚成细小的溪流。
而地板上的那些墨绿水渍，一接触到那几具站起来的焦黑尸骸，便如同活物般攀爬而上，渗入它们焦裂的骨骼缝隙之中。
尸骸眼眶中的幽火瞬间暴涨，动作也变得更加“灵活”，甚至有几具开始扭动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节摩擦声，像是在适应新的身体。
“师叔……”顾衔言的声音在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立即的回答。
马三炮站在他身前半步，脊背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他没有回头，但顾衔言能看见师叔握紧雷殛令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股庞大、古老、充满恶意的意志越来越浓了。
它像是深海的水压，无形无质，却无孔不入地挤压着两人的身体与灵魂。
顾衔言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那种被鬼压床的梦，意识清醒，身体却像被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千百倍的力气。更可怕的是，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的——无数声音的混合，是溺死前的呛水声，是骨骼被压碎时的咔嚓声，是绝望的呼号，是临死前对生的最后一丝眷恋，以及……在这所有声音之下，一个低沉、缓慢、仿佛从万古深渊中传来的呼吸声。
呼——吸——
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让船舱内的幽光明灭一次。
每一次呼吸，都让那些墨绿的“血管”流淌得更快一分。
每一次呼吸，都让那股恶意的意志更加清晰——它正在“看”着他们。
金属门后的猩红巨眼已经不再仅仅是“看”了。它们在笑。
是的，顾衔言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笑。
不是愉悦的笑，而是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胜券在握的、残忍的、带着玩弄意味的“笑意”。
“这不是船……”马三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那些混杂的呓语，传入顾衔言耳中，“这是茧。”
“茧？”顾衔言茫然重复。
马三炮没有解释。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金属门后的猩红，以及那些越来越亮的木纹，手中的雷殛令残片上，紫金光华正在酝酿。
但在他心底深处，一个念头如冰锥般刺入：
这艘船，不是沉在这里的。
是故意沉在这里的。
那些尸骸，不是船上的遇难者，而是……祭品。
以整船人的命，以百年的光阴，以这方水域的阴气为茧，为门后那东西……孵化的茧。
而他们，是主动送上门的，最后一道祭品。
舱壁上，那些流淌
他的手，沉稳而坚定地按在了腰间那个看似破旧、却跟随他多年的皮囊上。
皮囊之中，某件物事正传来与他体内法力隐隐共鸣的灼热感，仿佛也在渴望战斗。
“活的？”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目光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斩开弥漫的阴寒与恐惧，
“怕是个死了不知几百上千年，积了满肚子怨毒，至今还不甘心，憋着劲想把所有闯进来的活物都拖下去陪葬的……老古董！”
“衔言，”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越发刺骨的阴风中清晰地传入顾衔言耳中，“躲到我身后来，护好自己。接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腰间皮囊的扣带被他轻轻解开。
“可就不是对付这些小鱼小虾的阵仗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一探，伸入皮囊之中，再抽出时，掌心已多了一物。
那并非符箓，而是一枚约莫三寸长短、通体呈现暗沉青铜色的物事。
形似令牌，却无文字，表面布满天然云雷般的古老纹路，边缘包裹着一层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的乌木。
此物甫一出现，周遭汹涌的阴寒之气竟为之一滞，仿佛遇见了无形的堤坝。
令牌之上，一丝极其微弱、却纯正浩然的紫金光芒在纹路深处一闪而逝，与马三炮自身的法力呼应共鸣，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将两人身周尺许范围内的刺骨寒意驱散了不少。
正是马三炮师门传承的重宝之一——“雷殛令”残片。
虽非完整，但其内蕴的一丝天威雷煞，正是这等积年老鬼、阴秽邪物的克星。
此物催动极耗心神法力，非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轻用。
“嗬……嗬……”
门缝之后，那双猩红巨眼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缕令它本能厌恶而又警惕的气息，发出了沉重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粘稠的黑暗翻滚起来。
“咔、咔、咔……”
与此同时，那几具爬出尸坑的焦黑尸骸，以及船舱阴影里更多蠢蠢欲动的腐朽骨架，终于彻底“活”了过来。
它们拖曳着残缺的肢体，迈着僵硬或扭曲的步伐，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空洞的眼眶里跳跃着幽绿的鬼火，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怪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狗。
“师、师叔……”顾衔言强忍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和心底翻涌的恐惧，手脚并用地爬到马三炮身后，背靠着师叔宽阔却紧绷的脊背，声音发颤，“好多……它们围过来了！”
“凝神，吸气！”马三炮低喝一声，左手依旧紧握雷殛令残片，右手却飞快地在身前凌空虚划。
这一次，他指尖带起的并非金光，而是一缕缕凝练如丝的赤红焰芒，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灼热的硫磺气息，与阴寒死气激烈对冲，发出滋滋异响。
“地火炎网，起！”
七道赤红焰丝瞬息成型，交织成一张不大却炽热逼人的火网，悬浮于两人身前数尺之地，缓缓旋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浪，暂时逼退了最靠近的几具行尸。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火网的光芒在浓稠的阴气侵蚀下不断明暗闪烁，而那些行尸在短暂畏缩后，在门后猩红巨眼的无形驱策下，又再度蠢蠢欲动，数量似乎还在增加。
金属门后的撞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狂暴。
门缝在一寸寸被撑开，更多的黑暗与冰冷倾泻而出，那双巨眼越发清晰，其中倒映出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马三炮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咬破自己左手食指，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光的精血渗出，被他毫不犹豫地抹在了掌心的“雷殛令”残片之上！
“嗡——！”
残片剧震！
表面的云雷纹路仿佛瞬间被激活，一层细密的紫金色电芒“噼啪”作响地浮现在令牌表面，不再是微光，而是耀眼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刚烈、破灭邪祟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猛然睁眼，轰然扩散！
“煌煌天威，以令引之！”马三炮须发皆张，周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手紧握令牌残片，将其高高举起，对准了那扇不断被撞开、流淌出无尽黑暗与猩红目光的金属巨门！
“雷煞——破障！”
不是召唤天雷，以他如今修为和残片之力也做不到。
但激发这雷殛令残片中积存的一丝本源雷煞，化为破邪神光，直击那邪祟核心，正是此时最佳选择！
“轰——咔！！！”
一道凝练如实质手臂粗细、紫金交织、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雷霆生灭的光柱，自令牌尖端暴射而出！
所过之处，阴寒之气如沸汤泼雪般消融，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光柱毫无花哨地，狠狠轰击在那道不断扩大的门缝之上，以及门缝之后那双猩红巨眼所在！
“吼——！！！”
一声痛苦、暴怒、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咆哮，骤然从门后炸响！
整个沉船似乎都在这咆哮中剧烈震颤！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门缝中涌出的黑暗洪流为之一顿，猩红巨眼在紫金雷光中猛地收缩，发出刺目的血光对抗！
周围围拢的行尸更是如遭雷击（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动作齐齐一僵，身上幽火黯淡，不少较弱的直接散落成一地碎骨。
顾衔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威与咆哮震得耳中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雷光与黑暗血光交锋之处。
马三炮额角青筋暴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显然催动这雷殛令残片对他负荷极大。
但他眼神依旧凌厉，死死维持着雷光的输出，厉声喝道：
“孽障！还不显形！！”
顾衔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后背凉飕飕的——那片被炸碎的衣物破洞处，阴寒之气正毫不留情地往皮肉里钻。
但他此刻已顾不上屁股上的狼狈，因为眼前正在发生的景象，远比屁股上被咬一口恐怖一万倍。
船舱在“活”过来。
不，不是活过来。
是……正在被某种东西占据。
那些木纹的幽光并非简单的发光，而是在流淌。
像是血管，像是筋脉，像是有无形的血液正在其中奔涌。
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整艘船体极其轻微的震颤，那震颤的频率……竟与心跳一般无二。
“咚……咚……咚……”
顾衔言终于听清了，那不是金属门后的撞击声，而是更深处、更庞大的东西——是这艘船本身正在搏动的“心跳”！
四周的木壁开始渗出粘稠的液体，墨绿色，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腐烂的甜腻，顺着木纹缓缓淌下，在舱板上汇聚成细小的溪流。
而地板上的那些墨绿水渍，一接触到那几具站起来的焦黑尸骸，便如同活物般攀爬而上，渗入它们焦裂的骨骼缝隙之中。
尸骸眼眶中的幽火瞬间暴涨，动作也变得更加“灵活”，甚至有几具开始扭动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节摩擦声，像是在适应新的身体。
“师叔……”顾衔言的声音在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立即的回答。
马三炮站在他身前半步，脊背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他没有回头，但顾衔言能看见师叔握紧雷殛令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股庞大、古老、充满恶意的意志越来越浓了。
它像是深海的水压，无形无质，却无孔不入地挤压着两人的身体与灵魂。
顾衔言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那种被鬼压床的梦，意识清醒，身体却像被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千百倍的力气。更可怕的是，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的——无数声音的混合，是溺死前的呛水声，是骨骼被压碎时的咔嚓声，是绝望的呼号，是临死前对生的最后一丝眷恋，以及……在这所有声音之下，一个低沉、缓慢、仿佛从万古深渊中传来的呼吸声。
呼——吸——
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让船舱内的幽光明灭一次。
每一次呼吸，都让那些墨绿的“血管”流淌得更快一分。
每一次呼吸，都让那股恶意的意志更加清晰——它正在“看”着他们。
金属门后的猩红巨眼已经不再仅仅是“看”了。它们在笑。
是的，顾衔言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笑。
不是愉悦的笑，而是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胜券在握的、残忍的、带着玩弄意味的“笑意”。
“这不是船……”马三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那些混杂的呓语，传入顾衔言耳中，“这是茧。”
“茧？”顾衔言茫然重复。
马三炮没有解释。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金属门后的猩红，以及那些越来越亮的木纹，手中的雷殛令残片上，紫金光华正在酝酿。
但在他心底深处，一个念头如冰锥般刺入：
这艘船，不是沉在这里的。
是故意沉在这里的。
那些尸骸，不是船上的遇难者，而是……祭品。
以整船人的命，以百年的光阴，以这方水域的阴气为茧，为门后那东西……孵化的茧。
而他们，是主动送上门的，最后一道祭品。
舱壁上，那些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