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走调的曲子。

    “登登等登,凳登等灯……”

    这辆七千八的破三轮。

    此时此刻,开着比城里两百万的跑车还要爽。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半个小时后。

    三轮车驶离了柏油路,拐进了村口的泥土路。

    前两天下过雨,路上还有几个没干透的水坑。

    宽大的轮胎碾过水坑。

    “哗啦”一声。

    溅起两道半米高的黄色泥浆。

    泥点子结结实实地甩在不锈钢车斗上,留下一片脏污。

    许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村东头。

    远远地看到自家老宅那两扇破烂的木门。

    他右手猛地松开油门,同时用力捏死左右两边的刹车把手。

    “哧——”

    轮胎在泥土地上搓出一条短促的摩擦痕迹。

    车身往前顿了一下,稳稳停住。

    车轮卷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

    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许粟拔下车钥匙,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

    灰尘被风吹散。

    车头正前方半米处,站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褂的老头。

    老头手里夹着一杆老旱烟,铜烟嘴磨得发亮。

    一截灰白的烟灰烧断了,掉在他的黑布鞋面上。

    正是村长许长山。

    许粟的二爷爷。

    许长山死死盯着这辆庞大的、崭新的蓝色三轮车。

    眼角的皱纹全被撑开了。

    两只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干瘪的嘴唇张着,下巴半天没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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