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
第二天天还没亮，朱慈烨就醒了。
他在王府后院随便吃了碗粥，带上何定远和六个警卫骑兵，从东门出了城。晨雾很重，官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影，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了不到两刻钟，远远就看见了卧虎山的轮廓。一座矮矮的土石山，山腰上果然有一片裸露的岩壁，灰白色的石面在晨光中泛着冷色。
山脚的林子很密，一条小溪从山坳里流出来，绕过山脚汇入城东的护城河。
他们沿着猎户小径上了山。路不好走，碎石和枯枝铺了一地，马蹄时不时打滑。到了山腰，视野豁然开朗。采石场的场坪比朱慈烨预想的还要大，大约有三个校场的面积。
三面是十几丈高的石壁，石壁上还留着当年采石留下的凿痕。只有正面一个宽约二十步的出口，出口外面是一条窄窄的斜坡，直通山脚的密林。
场坪内部很平整，碎石早被雨水冲走了，露出灰白色的岩底。角落里堆着几块当年没运走的大石料，长满了青苔。石壁根下还有几间依山开凿的石屋，屋顶塌了但墙壁完好，稍加修整就能住人。
朱慈烨在场坪中央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三面石壁挡风，出口朝南，阳光从晨雾中透进来，把整个场坪照得亮堂堂的。他走到石壁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山脚的密林像一片绿色的毯子铺在坡下，远处的官道从林子东侧穿过，官道上的人抬头看，视线被密林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山腰上有什么。
“就这里了。”他说。
何定远正在场坪出口处安排哨位。他让警卫骑兵把马匹牵到石屋后面藏好，又在出口两侧的岩石上各架了一挺机枪。正面的斜坡上布置了三个暗哨，山脚的密林里还有一个流动哨。从外面看，这座小山毫无异常，就是一座普通的荒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布置完毕，何定远走回来，朝朱慈烨点了点头。
朱慈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金光铺展开来，两条生产线化作两团光球悬浮在系统空间中。浅灰色那团标注着“毛瑟98K步枪生产线”，深灰色那团标注着“42通用机枪生产线”。两团光球都在轻轻旋转，像两颗即将萌发的种子。
他在脑海中下达了投放指令。
金光暴涨，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下一秒，场坪中央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两道巨大的光幕，像垂落的光帘，从石壁高处一直垂到岩底。
光幕中无数机械设备的轮廓正在凝聚成形——车床、铣床、钻床、冲压机、热处理炉、装配台，一台接一台从虚空中浮现，整齐地排列在采石场的场坪上。
设备旁边还出现了成堆的原料箱，金属的光泽在晨光中闪烁。技术工人和管理人员的轮廓也在一阵光晕中凝聚成形，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穿着系统配发的蓝灰色工装，神情平静地等待着命令。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等光芒散尽，采石场的场坪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排满了设备和人员。两条生产线左右分开，中间隔着大约十步宽的空地。
左边是98K线，设备排列紧凑，车床和铣床一台接一台，原料箱码得整整齐齐。右边是42线，设备更精密，冲压机和热处理炉占了大部分空间，成品装配区还配了专门的检测台。
一名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朝朱慈烨微微鞠躬。此人身材瘦削，面容清癯，颧骨略高，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站姿笔挺如松。
“报告宿主，毛瑟98K步枪生产线全体一百一十五人就位，设备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开工。月产能六百支，原料充足。厂长岑鹤鸣向您报到。”
紧接着，另一名身材敦实的男人也走上前来，朝朱慈烨抱了抱拳。
“报告宿主，42通用机枪生产线全体一百一十五人就位，设备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开工。月产能三十挺，原料充足。厂长周铁山向您报到。”
朱慈烨朝两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岑鹤鸣身上多停了一瞬。这个名字他在系统面板上见过，生产线的管理人员名录里，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就是岑鹤鸣。系统给的人员自带姓名，不需要他另外起。
他环顾了一圈场坪上整齐列队的工人和设备，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世他连玩个玩具枪都可能违法，网购一把仿真枪都担心被水表。作为一个军迷，他对国外那些拥枪自由的国家向往得不行，在老美的朋友晒靶场照片他能在评论区酸一整天。
可现在他面前是什么？两条完整的军火生产线。一座属于他自己的兵工厂。每个月从这里走出去的，是六百支步枪和三十挺机枪。是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火力。是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根本。
而且这座兵工厂就在济南城东五里的卧虎山上。站在场坪边缘往山下看，越过密密的树梢，能隐约望见济南城东门的城楼。
他随时可以下山，随时可以上来。城里的兵随时可以增援，山上的工人随时可以撤进城里。五里地，骑兵一刻钟就到。
他拍了拍岑鹤鸣的肩膀。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德王府的人了。对外不要说自己是军器监，就说我是做皮货生意的。你们的工钱按系统标准发，吃住都在场坪的石屋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山。有什么需要找何团长。”
岑鹤鸣点头称是，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便走向98K生产线，开始检查车床的刀架。
朱慈烨转身走到石壁边缘，手扶着一块凸出的岩石，往下看。山脚的密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片绿色的海。
远处的济南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帜隐约可见。城东的官道上，有一队骑兵正从北边方向疾驰而来，扬起的烟尘像一条细细的灰线。那是贺远山的人，大概是回来报信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面向场坪上整齐列队的工人和设备。阳光从石壁上方斜照下来，把整个采石场照得一片明亮。
车床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冽的光，原料箱上标注着“初始原料，可支持生产十二个月”的字样。技术工人们已经开始检查设备，扳手和螺丝刀碰撞的声音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朱慈烨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脚底下这块土地沉甸甸的。
三个月后，从这里走出去的步枪和机枪将武装起两个新的步兵团。
半年之后，他的兵力将不再只有三千人和一个骑兵团，而是一支真正能控制山东、辐射中原的军队。
一年之后，这座卧虎山上的兵工厂，将成为整个东亚最先进的军工基地。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今天早上，这个三面石壁的旧采石场。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济南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清晰，城头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五里地。很近。近到随时可以回家。
何定远从出口方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世子，都安排好了。明哨三处，暗哨两处，山脚一个流动哨。从步兵团调的那个连，今天下午就能到位。”
朱慈烨点了点头。
“走。回城。”
他最后看了一眼场坪上的两条生产线。岑鹤鸣正俯身在一台车床前，拿卡尺量着第一件加工出来的枪机零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个在私塾里背书的老童生。
周铁山那边，几个工人正合力将一台冲压机就位，沉重的铁砧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在石壁间回荡了好一会儿。
阳光照着灰白色的石壁，把整个采石场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猎户小径往山下走。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身后的场坪渐渐被树梢遮住，最后只剩下石壁的一角在树影中若隐若现。
五里。卧虎山。
这座兵工厂，从今天起，就是他的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朱慈烨就醒了。
他在王府后院随便吃了碗粥，带上何定远和六个警卫骑兵，从东门出了城。晨雾很重，官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影，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了不到两刻钟，远远就看见了卧虎山的轮廓。一座矮矮的土石山，山腰上果然有一片裸露的岩壁，灰白色的石面在晨光中泛着冷色。
山脚的林子很密，一条小溪从山坳里流出来，绕过山脚汇入城东的护城河。
他们沿着猎户小径上了山。路不好走，碎石和枯枝铺了一地，马蹄时不时打滑。到了山腰，视野豁然开朗。采石场的场坪比朱慈烨预想的还要大，大约有三个校场的面积。
三面是十几丈高的石壁，石壁上还留着当年采石留下的凿痕。只有正面一个宽约二十步的出口，出口外面是一条窄窄的斜坡，直通山脚的密林。
场坪内部很平整，碎石早被雨水冲走了，露出灰白色的岩底。角落里堆着几块当年没运走的大石料，长满了青苔。石壁根下还有几间依山开凿的石屋，屋顶塌了但墙壁完好，稍加修整就能住人。
朱慈烨在场坪中央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三面石壁挡风，出口朝南，阳光从晨雾中透进来，把整个场坪照得亮堂堂的。他走到石壁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山脚的密林像一片绿色的毯子铺在坡下，远处的官道从林子东侧穿过，官道上的人抬头看，视线被密林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山腰上有什么。
“就这里了。”他说。
何定远正在场坪出口处安排哨位。他让警卫骑兵把马匹牵到石屋后面藏好，又在出口两侧的岩石上各架了一挺机枪。正面的斜坡上布置了三个暗哨，山脚的密林里还有一个流动哨。从外面看，这座小山毫无异常，就是一座普通的荒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布置完毕，何定远走回来，朝朱慈烨点了点头。
朱慈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金光铺展开来，两条生产线化作两团光球悬浮在系统空间中。浅灰色那团标注着“毛瑟98K步枪生产线”，深灰色那团标注着“42通用机枪生产线”。两团光球都在轻轻旋转，像两颗即将萌发的种子。
他在脑海中下达了投放指令。
金光暴涨，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下一秒，场坪中央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两道巨大的光幕，像垂落的光帘，从石壁高处一直垂到岩底。
光幕中无数机械设备的轮廓正在凝聚成形——车床、铣床、钻床、冲压机、热处理炉、装配台，一台接一台从虚空中浮现，整齐地排列在采石场的场坪上。
设备旁边还出现了成堆的原料箱，金属的光泽在晨光中闪烁。技术工人和管理人员的轮廓也在一阵光晕中凝聚成形，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穿着系统配发的蓝灰色工装，神情平静地等待着命令。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等光芒散尽，采石场的场坪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排满了设备和人员。两条生产线左右分开，中间隔着大约十步宽的空地。
左边是98K线，设备排列紧凑，车床和铣床一台接一台，原料箱码得整整齐齐。右边是42线，设备更精密，冲压机和热处理炉占了大部分空间，成品装配区还配了专门的检测台。
一名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朝朱慈烨微微鞠躬。此人身材瘦削，面容清癯，颧骨略高，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站姿笔挺如松。
“报告宿主，毛瑟98K步枪生产线全体一百一十五人就位，设备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开工。月产能六百支，原料充足。厂长岑鹤鸣向您报到。”
紧接着，另一名身材敦实的男人也走上前来，朝朱慈烨抱了抱拳。
“报告宿主，42通用机枪生产线全体一百一十五人就位，设备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开工。月产能三十挺，原料充足。厂长周铁山向您报到。”
朱慈烨朝两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岑鹤鸣身上多停了一瞬。这个名字他在系统面板上见过，生产线的管理人员名录里，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就是岑鹤鸣。系统给的人员自带姓名，不需要他另外起。
他环顾了一圈场坪上整齐列队的工人和设备，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世他连玩个玩具枪都可能违法，网购一把仿真枪都担心被水表。作为一个军迷，他对国外那些拥枪自由的国家向往得不行，在老美的朋友晒靶场照片他能在评论区酸一整天。
可现在他面前是什么？两条完整的军火生产线。一座属于他自己的兵工厂。每个月从这里走出去的，是六百支步枪和三十挺机枪。是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火力。是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根本。
而且这座兵工厂就在济南城东五里的卧虎山上。站在场坪边缘往山下看，越过密密的树梢，能隐约望见济南城东门的城楼。
他随时可以下山，随时可以上来。城里的兵随时可以增援，山上的工人随时可以撤进城里。五里地，骑兵一刻钟就到。
他拍了拍岑鹤鸣的肩膀。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德王府的人了。对外不要说自己是军器监，就说我是做皮货生意的。你们的工钱按系统标准发，吃住都在场坪的石屋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山。有什么需要找何团长。”
岑鹤鸣点头称是，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便走向98K生产线，开始检查车床的刀架。
朱慈烨转身走到石壁边缘，手扶着一块凸出的岩石，往下看。山脚的密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片绿色的海。
远处的济南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帜隐约可见。城东的官道上，有一队骑兵正从北边方向疾驰而来，扬起的烟尘像一条细细的灰线。那是贺远山的人，大概是回来报信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面向场坪上整齐列队的工人和设备。阳光从石壁上方斜照下来，把整个采石场照得一片明亮。
车床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冽的光，原料箱上标注着“初始原料，可支持生产十二个月”的字样。技术工人们已经开始检查设备，扳手和螺丝刀碰撞的声音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朱慈烨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脚底下这块土地沉甸甸的。
三个月后，从这里走出去的步枪和机枪将武装起两个新的步兵团。
半年之后，他的兵力将不再只有三千人和一个骑兵团，而是一支真正能控制山东、辐射中原的军队。
一年之后，这座卧虎山上的兵工厂，将成为整个东亚最先进的军工基地。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今天早上，这个三面石壁的旧采石场。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济南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清晰，城头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五里地。很近。近到随时可以回家。
何定远从出口方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世子，都安排好了。明哨三处，暗哨两处，山脚一个流动哨。从步兵团调的那个连，今天下午就能到位。”
朱慈烨点了点头。
“走。回城。”
他最后看了一眼场坪上的两条生产线。岑鹤鸣正俯身在一台车床前，拿卡尺量着第一件加工出来的枪机零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个在私塾里背书的老童生。
周铁山那边，几个工人正合力将一台冲压机就位，沉重的铁砧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在石壁间回荡了好一会儿。
阳光照着灰白色的石壁，把整个采石场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猎户小径往山下走。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身后的场坪渐渐被树梢遮住，最后只剩下石壁的一角在树影中若隐若现。
五里。卧虎山。
这座兵工厂，从今天起，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