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停了两秒,没直接过去。

    他转身拐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投币买了罐咖啡。

    他才走过去,轻轻递到虎杖面前。

    虎杖抬头的时候,眼尾通红。

    看见是他,嘴唇动了动,开口是带着颤音的自责,声音哑得厉害:

    “老师,是我的问题。”

    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越压越低,像要沉进黑夜里。

    之前和宿傩立下了契阔束缚,只要宿傩喊出 “契阔” 两个字,就能接管他的身体一分钟,还会抹掉这段记忆。

    所以那天他像断片了一样,眼睁睁看着宿傩夺舍伏黑惠。

    看着来栖华冲上来挡在前面、手臂被生生斩断,自己却像被钉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我当初…… 还不如当场死了。”

    虎杖的拳头砸在自己腿上,闷响一声,眼泪砸在绷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也不会立这种破束缚,害了惠,也害了来栖华。”

    青霄拉开椅子,在虎杖旁边坐下。 青霄沉默了几秒,他不擅长说软话,更不会讲 “不是你的错” 这种空泛的安慰。

    安慰人从来不是他的长项,比起嘴皮子功夫,他更习惯行动。

    沉默半晌,他伸出手,拍了拍虎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去,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力量。

    “宿傩是千年前的最强,你被他算计了,不丢人。”

    他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点少见的缓和:“更何况,不会有人怪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慢:“虎杖,你很好,无需向任何人道歉。”

    虎杖猛地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里还蓄着泪,亮晶晶的。

    “别想什么死不死的。” 青霄指尖敲了敲长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声音不大:

    “老师都还在,轮不到小孩子承担这些。”

    话说得直白,没什么漂亮修辞,甚至有点生硬,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稳稳压在心上。

    虎杖握紧的咖啡罐,他重重点了点头,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青霄没再说话,就陪着他坐在那儿。

    夜风刮过走廊尽头,发出呜呜的响,却吹不散身边这点暖意,直到虎杖的呼吸慢慢稳了,肩膀不再发颤,他才站起身。

    “走了,五条悟还在天台等我。”

    虎杖也跟着站起来,小声说了句 “老师再见”。

    青霄摆了摆手,脚步踏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天台的风很大。,卷着云飞快地往东边飘,远处东京的灯海连成一片晃眼的星河,风把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五条悟叼着颗橘子味棒棒糖靠在护栏上,脚边摆着两罐冰得结霜的能量饮。

    看见青霄走上来,他抬手就扔过去一罐。

    “可以啊青霄,一个人开辆破车带三个回来,漂移挺帅啊。” 五条悟咬得糖棍咔哒响,晃着一条腿。

    易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青霄伸手接住。

    两人没再扯废话,直奔正题。

    “审了万两轮,什么情报也没有。”

    青霄喝了一口能量饮,冰得舌尖发麻。

    他并不意外,万本来就是弃子,什么都不知道也正常。

    五条悟忽然坐直了点,用糖棍点了点他,想起什么似的:

    “话说回来,你确定陶钢老头那套叠层锁咒具能困住她?

    别到时候人押进去,转头给你融了咒具跑了,到时候又得咱俩擦屁股。”

    “放心。” 青霄笑了一声,指尖敲了敲冰凉的护栏,发出清脆的响:

    “你进去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轰开,要是真能跑出来,那我给她了。”

    聊完咒具,五条悟又想起件事,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

    “对了,前两天羂索那货弄了个分身穿进薨星宫偷东西,被我一发茈当场轰碎了。

    估计是看你在第一结界抽不开身,想趁火打劫。”

    说完正事,画风一转,五条悟抱着胳膊开始例行拌嘴,语气理直气壮:

    “话说当时还不如换你留守薨星宫,我去第一结界呢,哪至于让宿傩钻空子夺舍。”

    青霄斜他一眼,显然没想到他能倒打一耙:

    “不是,这你能压力我啊?

    我当时就差一步把宿傩摁在结界里,差一步美满啊!”

    “去你的吧,我还牵着手走散呢!”

    五条悟对他的辩解很是不屑,糖棍在指尖转了个花:

    “我在薨星宫跟羂索分身拉扯,你那边直接让正主钻了空子,事已至此,你说怎么办?”

    青霄想都没想就答道:“给他俩都杀了呗,我就不信这两个狗东西能苟一辈子。”

    五条悟翻了个大白眼,往护栏上一靠:

    “那不就是现在没别的办法吗?你真就肌肉连接大脑了?

    行吧行吧,等杰过来让他想辙,他心眼子多。反正有你们俩在,我懒得费这脑子。”

    “就你有理。” 青霄扯了扯嘴角,“上次任务也是你蹲边上吃大福,我跟杰解决的。”

    “那不是有你们在吗!” 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半分不觉得丢人:

    “我吃完那盒大福之前,相信你俩能解决。

    再说了,等这事儿完了还得跟杰去吃寿喜烧呢,快点完事。”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青霄兜里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震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青霄伸手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竟是伏黑惠的号码。

    他没说话,接起电话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先传来羂索的轻笑:“古月青霄?伏黑惠在我们手上……”

    话没说完,青霄直接打断,语气冷得像冰,砸在风里:

    “没有赎金,要打就说时间。

    至于伏黑惠……无所谓的,忘了吧。”

    这是谈判时的惯用手法,贬低对方手里的筹码,获取主动权。

    事实上,青霄还是很在意伏黑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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