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踏空的脚步一顿,低头扫了一眼,脚下是绵延铺展的东京城区。

    楼宇倾颓,街道断裂,整座城市像被揉碎后随意丢弃在结界里。

    他的出生点,赫然在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风卷着衣服猎猎作响,失重感裹着周身的咒力扑面而来。

    青霄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没催动任何术式缓冲,就这么任由身体自由坠落。

    用一种强者的垂直降落姿势,朝着下方最宽阔的主干道砸去。

    王从天降,掷地有声。

    “轰 ——!!”

    巨响震得整条街的碎玻璃都在嗡鸣。

    混凝土路面应声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

    烟尘还没完全沉降,一道金影 “嗖” 地从旁侧窜了过来。

    巴掌大的金龟子咒灵绕着青霄飞了三圈,鞘翅磨得咔咔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

    “我去!天降猛男啊!一上来就砸这么大一个坑,够劲!”

    金龟子搓着两根细前足兴冲冲凑过来:

    “我是这结界的监督员,本来要给你念规则…… 哎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新手。

    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开杀?”

    “不用念了。” 青霄抬手摆了摆,抬步从坑里走出来,目光望向城市深处:

    “规则我都知道,等我杀到一百分,过来告诉我就行。”

    这话反倒让金龟子更high了,扑棱着翅膀跟在他肩侧:

    “痛快!我就不爱念那堆破条文!

    赶紧动手啊兄弟,我蹲这快发霉了!

    我要看血流成河!

    魂牵梦绕风云荡……”

    话音刚落,街口拐角就窜出来三个咒术师。

    都是一脸凶相,手里拎着染血的咒具,显然是被巨响吸引来捡漏的。

    看见青霄孤身一人,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贪婪的笑,挥着咒具就冲了上来:

    “新人?那我们必须狠狠霸凌!”

    ……

    第三波,全灭。

    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卷着碎纸掠过街道,只剩金龟子振翅的嗡嗡声。

    青霄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眉梢微微蹙起,脸上没什么大胜的快意,只有毫不掩饰的无趣。

    他走到尸体堆最上方的一截断墙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无趣啊。” 他语气里满是索然无味,抬眼望向结界最深处的天际线。

    “怎么都是这种货色?天元不是说这个结界有强者吗?”

    小金虫适时飞来安慰:

    “别急嘛……再往核心区找找看吧,肯定会有比他们更强的术师的!

    顺带一提,你现在有足足60分,是目前毫无争议的淘汰王!”

    ……

    废弃写字楼的落地窗后,浅野雾半蹲在阴影里,指尖勾着窗帘边缘只露一只眼。

    另一只手握着本磨得起毛的小本子,笔帽咬在齿间。

    死灭回游开启三天,她占了这个视野绝佳的藏身点。

    背后三道逃生门,墙角藏着补给包,连撤退路线都踩了三遍。

    我叫浅野雾,术式「生命度量」。

    她在心里漫不经心地转着念头,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既打不出像样的攻击咒法,也撑不起护体结界,全靠一双能看血条的眼睛,在咒术界里苟了一辈子。

    这是我的第二次人生了,绝对不能荒废,一定要活的精彩!

    她握紧本子,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我的生存哲学也简单得很:血条比我短的,就上去踩两脚抢积分。

    血条比我长一截的,掉头就跑,多待半秒都算输。

    面对弱者重拳出击,面对强者远遁千里,这就是我的座右铭。

    不是怂,是识时务。

    能活到最后的从来不是最能打的,是最懂分寸的。

    当初羂索找到她时,她没等对方说完条件就点了头,笑得乖巧又顺从。

    十米啊。

    普通人血条也就十厘米,一级术师撑死一米,那家伙的血条横在视野里,比整栋民宅还宽。

    跟他作对?嫌命长。

    忽然,一阵声响响从楼下街道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连地板都跟着微微发麻。

    浅野雾指尖一紧,猛地把窗帘扒开一条缝,嘴里的笔帽 “咔嗒” 咬响了一声。

    烟尘还没散尽,一道黑色身影从坑底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穿深色长风衣,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浑身上下溅满了血点,侧脸、肩线、袖口都沾着暗红,看着像刚从尸堆里爬出来。

    可奇怪的是,他周身的咒力气息淡得几乎感知不到,像油尽灯枯的重伤者。

    浅野雾眼睛微微一亮,笔尖飞快在小本子上划了个勾。

    捡漏的好机会。

    看这动静,估计刚跟人死拼过一场。

    就算原本是硬茬,这会儿也该残了。

    一级术师残血时血条能缩到半米不到,绕后偷袭一下,五积分不就到手了?

    有了这五积分自己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可她盯着看了半分钟,笔尖慢慢停在了纸面上。

    不对。

    太不对了。

    光是步伐就让人觉得这家伙强的可怕。

    直觉在喊她撤,贪念却拽着她不放。

    万一呢?万一他就是强弩之末呢?

    这可是送上门的积分。

    不贪不会玩,贪了花不完!

    她咬了咬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保险起见,还是先开术式看看。

    右眼微微发热,淡红色的视野铺展开来,她在心里盘算:

    真要是残血的一级术师,血条顶天半米,要是真只剩十几厘米自己就动手!

    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滞住了,嘴里的笔帽 “啪嗒” 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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