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帝都,涉及曹霄的投敌风波似乎减弱了几分。

    也不知是围脖良心发现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关于曹霄的热搜迅速撤至十名开外。

    某个年轻人早上起床看到这个消息后,脸色莫名的有些复杂。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往凤巢体育馆,大巴车沿途路过的人群时而兴奋的朝着车辆摆手,时而掏出手机对准车辆玩命摁相机。

    曹霄坐在窗边,窗帘拉到只剩下一丝缝隙,他就透过这丝缝隙偷偷看着外面。

    所有人都满面潮红,大声呼喊着讲武堂或姜峥的名字,甚至有性情的家长让懵懂的孩子骑在他的脖颈上,朝着缓缓驶离的大巴车伸出手掌。

    明明这只是一场半决赛,明明杨令也是非常强劲的对手。

    可眼下这批观众们似乎已然认定讲武堂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他的脑海中似乎回荡起了过去的一些片段,这些陌生的音容笑貌也在顷刻间替换成了另一批面孔。

    那帮人同样大声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在飞机场前欢送着那个人的队伍...

    曹霄看了一会儿,微微低下眼眸,正准备将窗帘彻底闭合的时候,一张稍显熟悉的脸忽然出现在人群里。

    曹霄愣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脸,也认得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

    那是魔都发放的免费应援服,而此人很多年前,便已经在支持他了。

    对方在欢呼雀跃的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他就那么沉默得站在那里,挺着脑子,扫过大巴车上一个又一个车窗,似乎在寻找着谁。

    不知为何。

    曹霄的喉咙突然有些干涩,他本能的朝着旁边侧仰,正好避开那人看向他这面窗户的刹那。

    避开了吧?

    曹霄侧着身子,微微喘息,瞳孔晃动的厉害。

    他悄悄挺起身子,又扭头看向那道缝隙。

    车辆缓缓向前,他正对上一道看来的视线...那眼神中的复杂,是他如今所不能承受的重量。

    他不敢去剖析那道眼神中的情感。

    直到大巴车驶进体育馆的停车场,一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方才惊醒他的浑噩。

    “感慨了?”

    姜峥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旁边,正平静的看着他。

    周围起身的人转身正欲说话,孙羊瑞先一步拉住他们,轻轻摇头。

    这里暂且交给挚友吧...看来又有人陷入到情绪跌宕状态里了。

    就如当初的他一样。

    人群稀疏下车,最终大巴车里只留下了姜峥与曹霄。

    曹霄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你窥我的心?”

    姜峥刚想开口,曹霄却直接摇了摇头,又道:“你那瘆人的瞳孔没有竖起来...所以是我的表现太明显了?”

    姜峥看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有段时间不怎么安慰别人了,没想到今天又要重拾旧业。

    不过曹霄如今这副状态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人不是玩具,人本就是无比复杂的生物,他产生什么样的情绪都有可能...

    更何况曹霄本质上就是一个敏感的人。

    他有过辉煌甚至可以说是很辉煌的过去,他被万人追捧过,也被人打下过谷底...所以他的心境会更加的特殊。

    你破口大骂他是个废物,只要不当面骂,曹霄有极大概率会一笑而过。

    但你若是在他谷底时也始终支持他,突然在他面前呈现出方才路人的那副样子,他又会变得很脆弱。

    摄政永远是充满渴望的命途。

    渴望强大,渴望辉煌...

    渴望爱。

    姜峥的眼神忽然也变得有一瞬间得复杂,但随即在曹霄抬头得刹那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曹霄深吸口气,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跟你比起来,我确实差得很远。”

    姜峥默默得看着他,后者依靠在椅背上,说道:“你好像情绪上很少会跌宕起伏,永远都保持着最好的状态。”

    听见这话。

    姜峥顿了顿,笑道:“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强,我也有弱点,被人夸就会很享受。”

    曹霄笑了笑,沉闷的气氛缓解了几分。

    “我想要做领袖,领袖是标杆,所以曹霄,你别看我好像很厉害,其实...”

    曹霄朝他看去:“...是装的?”

    姜峥耸了耸肩膀,笑眯眯道:“...其实是我本来就这么厉害。”

    “啾啾!”

    啾啾大展宏图,双翅伸展。

    曹霄撇了撇嘴。

    他还想要说点什么,可身边的少年已然起身。

    “行了,脆弱的人如果还想要继续脆弱的话,就自己躲在这里脆弱吧。”

    姜峥俯瞰着曹霄,笑道:“今天总共就两轮赛事,领袖要去出风头了。”

    他说完这句话,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曹霄又愣了一下。

    他知道姜峥留在这里是为了安慰他,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他也不是没有用过...

    但自己还没有被安慰完啊!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摆出视赛事如粪土,视自己为宝藏的态度来吗?

    直到姜峥径直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曹霄这时才回过神来。

    还真走了?

    曹霄挠了挠头,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

    他缓缓起身,也朝着大巴车外走去:“没人安慰,消极也没意义,还不如去看看你怎么出风头呢...”

    他虽说加入了奉天阵营,过往的演武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但他依旧不能代表讲武堂参赛。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加加油,打打气了。

    ...

    等姜峥走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屏幕里正传出解说员调整气氛的喝声。

    今天的第一轮是神都对虎贲,此刻双方准备登场的人影都已在各自的管道中准备就绪,几人让出位置给姜峥坐中间,他则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走去最后面的位置。

    然后偷偷进食。

    昨天去杨令那,他并没有留在那里吃饭。

    毕竟都说那种的话了,还留在那里也实在是不太好意思...所以他选择了打包。

    姜峥疯狂往嘴里扒着汤汁盖饭。

    最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感觉自己饥饿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半个小时前刚刚吃过饭,眼下便已然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这是身躯在向他发起某种预告吗?

    姜峥快速的将碗里的食物扒拉干净,一抬头正前方几张脸正欲言又止的扭头看他。

    王闯舔了舔嘴唇,嗅动鼻子。

    有香气。

    姜峥陷入沉默。

    “姜哥...”

    “呦,开场了,项麒麟没来吗?”

    姜峥平静起身,翻腕将空碗回收,指着屏幕中拿着弓箭、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人说道:“这个人是叫沈炼吧?好好记录一下他的表现。”

    “姜哥,你刚才吃的是什么...”

    “少禹说神都有特殊的心经,看看能不能找出运转的痕迹来。”

    “姜哥,我没见过你吃的...”

    “闭嘴,给我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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