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亚哥,科罗纳多海军两栖基地。

    烈日当头,把操场上的柏油路面烤得冒烟。

    空气里全是汗臭味和海风带来的咸腥气。

    旗杆下,两百多名曾经不可一世的海豹六队精锐,现在光着膀子,只穿着迷彩短裤。

    汗水顺着他们块块坟起的肌肉往下淌。

    几十天前。

    这帮人在洛杉矶被黄巾力士扒光了吊在树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那份耻辱,本该让他们把太平教会恨到骨子里。

    但现在。

    “我的!那条是老子的!”

    一个黑人上士双眼赤红,像头护食的野猪一样猛扑过去。

    他一把薅住对面那个白人少尉的脖领子。

    “去你妈的!这是我用半个月津贴跟马库斯道长换来的!”

    白人少尉毫不示弱,一拳砸在黑人上士的眼眶上,打出一片乌青。

    两人瞬间扭打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旁边几百个海豹队员不仅没拉架,反而疯狂地往前挤。

    “别挤了!头巾要撕烂了!”

    “那是开了光的!能挡子弹的!给我留一条!”

    人群的最中心。

    几条明黄色的、印着太极图的布条,被一双双粗糙的大手扯来扯去。

    这群全美最精锐的特种兵。

    现在就像超市里抢打折鸡蛋的大妈。

    为了争夺一条黄头巾,打得头破血流。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震住了全场。

    布鲁斯少将踩着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大步流星地走上检阅台。

    手里还提着一把枪管冒着青烟的911手枪。

    他大胡子一抖,凌厉的眼神扫过下面那群鼻青脸肿的刺头。

    “都他妈给我安静!”

    老军痞嘶哑的嗓音在扩音器里回荡。

    下面瞬间鸦雀无声。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看你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一条头巾就抢破了头?”

    布鲁斯咧开嘴,露出泛黄的后槽牙。

    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把明黄色的太极贴纸,直接撒向空中。

    “每人都有!”

    “贴在你们的战术头盔上!贴在你们的防弹衣上!”

    他指着头顶上那根高高的旗杆。

    伴随着刺耳的滑轮摩擦声。

    一面巨大的黄天太极旗,迎着海风冉冉升起。

    “从今天起,圣地亚哥基地,归顺黄天!”

    基地食堂。

    往日里弥漫的炸鸡汉堡味和劣质咖啡的酸味,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极其刺鼻的草药味,混着隐隐的腥臭。

    熏得几个刚进门的新兵直捂鼻子。

    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老鲍勃穿着件沾满油污的围裙,佝偻着背站在大铁锅后面。

    那口平时用来熬浓汤的锅里。

    现在翻滚着黏稠的、冒着绿泡的黑糊糊。

    “都排好队!一人一勺,多了一滴也没有!”

    老头咧着那口烂黄牙,手里攥着大长柄铁勺,在锅底狠狠刮了两下。

    “这可是老头子我熬了一晚上的初级符水,喝了保你们腰不酸腿不疼。”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海豹狙击手,端着个缺口的不锈钢饭盒。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勺像沥青一样的液体倒进饭盒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连犹豫都没犹豫,闭着眼睛,仰起脖子。

    “咕咚!”

    一口干了。

    “嘶——”

    狙击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感觉一团火从胃里炸开,顺着血液瞬间窜遍了全身。

    原本因为长期趴在潮湿泥地里落下的风湿性腰痛。

    竟然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不敢置信地扭了扭腰,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响。

    “娘的……”

    他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腰眼,眼睛亮得像灯泡。

    然后端起狙击步枪。

    不需要任何依托,双手稳如泰山。

    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这玩意儿……比止痛药还管用!”

    狙击手兴奋地大吼了一声,转身冲着后面排队的战友喊。

    “兄弟们!干了这碗黑糊糊!今晚老子能把两千米外的苍蝇翅膀打下来!”

    太平教堂,二楼。

    残破的老藤椅发出干涩的“嘎吱”酸响。

    张平安窝在椅背里,身子随着藤椅轻微晃动。

    他左手端着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吸溜——”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半截泡软的茶梗吐在脚边青砖缝里。

    右手藏在宽大的道袍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老板。”

    索尔从楼下跑上来,骚包的粉西装已经换成了一套薄荷绿的。

    他手里攥着那方格子手帕,胡乱抹着脑门子上的汗。

    “加州大大小小三十六个军事基地,包括国民警卫队的几个弹药库。”

    索尔掏出指甲锉,习惯性地蹭着大拇指。

    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旗子全换了。五角大楼那边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着精打细算的光。

    “不过这十几万人的伙食费……老鲍勃说后院的药材快见底了。”

    张平安没看他。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窗外天空中那几架正在巡逻的阿帕奇直升机。

    核桃声依然不紧不慢。

    “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语气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去问问华尔街那些老东西,咱们神恩银行的账户,是不是又该进账了。”

    墙角的阴影里。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正在疯狂敲击发烫的笔记本键盘。

    “老、老板……”

    维克多用油腻的手背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

    顺手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仰头灌了一大口。

    “加州空军基地的雷达兵……有点太狂热了。”

    他把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底层逻辑代码。

    那些原本由复杂数字和英文字母组成的防空识别区识别码。

    正在一行行地被篡改。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眼角的皮肉狂跳。

    “他们把西海岸领空的识别代码……全给改了。”

    屏幕上,一排巨大的、刺眼的红色字符跳了出来。

    “h-U-A-N-G-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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