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尔登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拎在半空。

    灰白色的老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

    两条腿无力地耷拉着,还在往下滴着骚臭的黄水。

    “咯......呃......”

    老头翻着白眼,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连句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

    张平安扫了这老东西一眼。

    枯瘦的手指在红核桃上摩挲出“咔咔”的脆响。

    “刷马桶?”

    他慢吞吞地吐出这几个字。

    眼皮微微一撩。

    “太脏了,别恶心了贫道的马桶刷。”

    强尼咧开大嘴嘿嘿直乐。

    蒲扇大的手掌一松。

    “吧唧”一声闷响。

    美利坚总统重重摔在冰冷的铁板上。

    像滩烂泥似的瘫在那,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留着他。”

    张平安重新靠回老藤椅里。

    “嘎吱”一声酸响。

    “盖个章,按个手印,总归是用得着的。”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国会山。

    那座标志性的白色圆顶建筑,在夜色里像个巨大的倒扣饭碗。

    “走吧,去看看这帮蛮夷的满朝文武。”

    强尼兴奋地喷出一口粗气。

    “好嘞!”

    黑铁塔般的汉子弯下腰,肩膀一顶。

    稳稳地扛起老藤椅。

    迈开大步,带着身后黑压压的太平大军,浩浩荡荡地朝国会山压了过去。

    索尔赶紧用格子手帕捂住鼻子。

    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藤椅侧后方。

    薄荷绿西装在风中乱飘,像个滑稽的绿蛤蟆。

    “大、大仙......”

    他公鸭嗓里带着掩不住的慌乱。

    “国会山那帮老狐狸可不好对付啊。”

    索尔紧张地用指甲锉蹭着大拇指。

    死皮被蹭得泛起白茬。

    “他们昨天刚成立了那个什么‘抗黄统一阵线’。”

    “说要跟咱们死磕到底,连核手提箱的备用密码都搞到手了......”

    张平安没接话。

    左手端着白瓷茶缸。

    “吸溜。”

    一口发凉的劣质花茶下肚。

    吧嗒了两下嘴。

    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国会山近了。

    往日里戒备森严的广场,此刻寂静得可怕。

    连个站岗的警察都没有。

    汉白玉的台阶上,散落着几只惊慌中跑丢的皮鞋。

    “大门开着呢?”

    强尼粗着嗓子嘀咕了一句。

    那扇象征着美国最高权力的黄铜大门,此刻敞得大大的。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队伍刚走到台阶下。

    “哗啦”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大门里涌了出来。

    索尔吓得猛地一缩脖子。

    差点一屁股坐台阶上。

    “埋伏!有埋伏!”

    他尖着嗓子干嚎。

    强尼眼神一冷。

    胸口的紫红刀疤瞬间涨得血红。

    他单手扶着藤椅。

    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的实心橡木棍。

    “咔嚓”一声,手腕粗的硬木被他捏出了裂纹。

    然而。

    从大门里涌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

    而是几百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老太。

    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晚礼服的贵妇。

    这是参众两院的全体议员。

    美利坚权力金字塔最顶尖的一小撮人。

    他们呼啦啦地涌下台阶。

    在强尼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整齐划一地停住。

    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这......这是唱哪出?”

    索尔愣住了,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没顾上推。

    下一秒。

    领头的一个白发老头,突然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红领带。

    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撕咬仇人的喉管。

    “撕拉”一声。

    他竟然直接把身上那件价值数万美金的定制西装,硬生生撕开了。

    索尔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那老头里面穿的,根本不是什么名贵衬衫。

    而是一件用粗糙黄布缝制的、土里土气的【明黄色坎肩】!

    上面还用歪歪扭扭的朱砂,画着看不懂的鬼画符。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几百个议员。

    “撕拉!”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阿玛尼、古驰、普拉达......

    这些名贵的西装外套被像垃圾一样随手扔在汉白玉台阶上。

    露出一大片刺眼的明黄色。

    几百个穿着黄坎肩的老头老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却站得笔直。

    索尔腿肚子直转筋。

    冷汗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里,黏糊糊的。

    “见、见鬼了......”

    他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

    “这他妈不都是‘抗黄统一阵线’的骨干吗?”

    人群中。

    有几个没穿黄坎肩的死硬派议员,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你们疯了!这是叛国!”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议员涨红了脸,指着同僚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乱飞。

    “叛你妈的头!”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议员,突然像头野猪一样扑了过去。

    他眼底泛着熟悉的红血丝。

    显然是没少喝老鲍勃熬的黑糊糊符水。

    胖议员一把将年轻议员按在地上。

    抄起手里的一根高尔夫球杆。

    “咔嚓!”

    毫不犹豫地砸在了年轻议员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年轻议员惨叫一声,直接疼晕了过去。

    胖议员扔掉球杆,随意地在黄坎肩上蹭了蹭手上的血迹。

    转过头。

    那张肥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度谄媚的笑容。

    五官挤成了一朵菊花。

    几百个议员。

    突然像经过严格训练的合唱团一样,整齐划一地弯下腰。

    膝盖弯曲,几乎要跪在地上。

    几百个嗓子同时扯开。

    用极其蹩脚、变调的中文,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吼声:

    “岁(sui)在(zai)甲(jia)子(zi)!”

    “天(tian)下(xia)大(da)吉(ji)!”

    这怪异的口音,在这庄严肃穆的国会山前广场上。

    显得既滑稽,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索尔整个人都麻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看着他们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薄荷绿西装下的两条腿,抖得像面条。

    “疯了......全他妈疯了......”

    他无意识地嘟囔着。

    手里的格子手帕掉在地上,被风吹出去老远。

    张平安窝在老藤椅里。

    藤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响。

    他微微俯下身子。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穿着黄坎肩、喊着口号的美利坚精英。

    干枯的手指慢慢捏碎了一颗老核桃。

    红色的碎渣顺着指缝往下漏。

    “呵呵。”

    老头干瘪的嘴唇勾起一抹极不明显的弧度。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化不开的讥讽。

    他端起白瓷茶缸,吸溜了一小口。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得发黑的茶梗,吐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蛮夷。”

    张平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狂妄。

    “倒也学得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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