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地下金库。

    这地方深达海平面以下十五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和金属生锈的酸味。

    往日里堆满金砖的钢铁架子,现在空荡荡的,连根老鼠毛都找不见。

    “咣当!”

    重达九十吨的防爆钢门被几个黄巾力士推开,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强尼光着膀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黑铁塔,胸口那道紫红色的刀疤在昏暗的白炽灯下突突直跳。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他扯着粗粝的嗓子吼,手里提溜着那根断了半截的橡木棍。

    “把那几卡车破烂全给老子卸这儿!”

    十几个黄巾力士哼哧哼哧地推着液压叉车,把一坨坨黑乎乎的东西运了进来。

    那是从纽约郊区废品回收站拉来的废铅块、生锈的汽车轮毂,甚至还有几根沾着泥巴的建筑钢筋。

    “轰隆!”

    几吨重的废铜烂铁堆在空荡荡的金库中央,砸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索尔捂着鼻子,像踩了地雷一样往后直躲。

    他那身骚包的薄荷绿西装早就脏得没眼看了,领带歪斜着挂在脖子上。

    “大、大仙……”

    索尔公鸭嗓里透着绝望的哭腔,掏出弯曲的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您让强尼拉这些破铜烂铁来干嘛?”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眼角的皮肉疯狂抽搐。

    “华尔街那帮老钱的探子可都在外面盯着呢!”

    “咱们要是拿不出真金白银托底,那印出来的太平币连废纸都不如啊!”

    角落里,两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华尔街金融间谍。

    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嘴里塞着脏抹布。

    他们看着那堆废铁,互相交换了一个嘲讽的眼神,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笑。

    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

    这把椅子被强尼硬生生搬进了这防爆金库的最深处。

    “嘎吱——”

    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

    “吸溜——”

    一口温吞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

    半截泡软的茶梗,精准地吐在那堆生锈的废铁旁边。

    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速度不紧不慢。

    “蛮夷的经济学。”

    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

    茶缸底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是死板。”

    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无声无息地站起身。

    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那堆废铁。

    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五鬼搬运,点石成金。”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

    “老祖宗玩剩下的把戏。”

    他缓步走到那堆废铅块前。

    宽大的袖口猛地一挥。

    “呼——”

    金库里平白刮起一阵阴风,吹得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张平安干枯的食指,在虚空中行云流水地画了一道复杂的云篆。

    指尖隐隐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血光。

    “变。”

    他语气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指尖轻轻点在那块最大的、沾着机油的废旧汽车轮毂上。

    “嗡——!”

    没有刺眼的雷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类似于高频微波的诡异共振。

    在张平安指尖接触金属的瞬间。

    那块黑乎乎的废铁,突然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

    一抹极其耀眼、纯粹到刺目的金黄色光芒,从废铁内部爆射而出!

    光芒瞬间吞噬了整堆几吨重的破铜烂铁。

    “啊!”

    索尔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那两个被绑着的华尔街探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剧烈收缩。

    光芒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当强光散去。

    整个金库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甸甸的,透着一股诱人的金属甜香。

    索尔哆嗦着放下手。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下巴直接脱臼,“咔吧”一声掉了下来。

    “我的……老天爷哟……”

    他漏着风的公鸭嗓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原本那堆散发着酸臭味的废铅块和生锈钢筋。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座闪瞎人眼的小金山。

    一块块成色纯正、表面甚至还带着刚才那道云篆纹路的金砖。

    静静地堆在那里,散发着让人疯狂的光泽。

    强尼走上前,一脚踢在一块金砖上。

    “哐当。”

    沉闷厚重的声音,绝对是百分之百的纯金。

    “娘的,真沉。”

    强尼弯腰捡起一块,放进嘴里。

    “咔嚓”咬了一口,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大仙!这玩意儿比真的还真!”

    那两个华尔街探子彻底疯了。

    他们在地上像蛆虫一样疯狂扭动,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呜呜”声。

    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狂跳,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

    炼金术?

    元素周期表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违背了所有的化学和物理定律!

    角落里。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死死抱着发烫的笔记本电脑。

    他用脏兮兮的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老、老板……”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十根手指抖得像筛糠,根本敲不下键盘。

    “这……这原子核的质子数……怎么强行改变的?”

    他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手一抖,红牛液洒在裤裆上,冰凉刺骨。

    “这要发个论文……能拿十个诺贝尔奖啊……”

    张平安没理他。

    他踩着黑布鞋,无声无息地走回那把老藤椅前。

    重新窝进椅背里。

    “嘎吱——”

    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起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吸溜——”

    喝了一口温水。

    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再次转得“咔、咔”直响。

    速度不紧不慢。

    “索尔。”

    张平安偏了偏头,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人气。

    “把这两只蛮夷的耗子,扔出去。”

    他看着那座快要堆到天花板的金山,语气平缓得可怕。

    “告诉外面的那些华尔街老东西。”

    张平安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咱们的太平币。”

    他右手里的核桃“咔吧”一声碰撞。

    “每一块钱,都能换真金白银。”

    “随时来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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