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苏联冷战还要恐怖一万倍啊……”

    拜尔登跌在真皮椅里,干瘪的嘴唇哆嗦着重复这句话。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死死抠着橡木桌沿。指甲缝里渗出一丝因为用力过度而产生的惨白。

    “咳咳……水!查理!”老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幕僚长查理连滚带爬地凑过去,端起桌上凉透的半杯咖啡递到他嘴边。

    拜尔登一把推开咖啡杯,“哗啦”一声,棕褐色的液体洒了查理一身。

    “去他妈的咖啡!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拜尔登像头老迈但依然凶狠的孤狼,死盯着对面的国防部长。“五角大楼的督察处是吃屎的吗?那些黄布条是怎么混进兵营的!”

    国防部长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他那身笔挺的四星上将制服,这会儿看着像个可笑的戏服。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总、总统先生。这不是通过物流混进去的。”

    部长结巴着,翻开那份绝密报告。纸页在颤抖的手指间哗啦啦作响。

    “是士兵们自己带进去的。或者……是他们在黑市上花高价,从加州那边托人买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语气里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

    “您知道的,美军基层的士兵,大部分是拉美裔和黑人。他们拿着最低的薪水,在海外干着最危险的脏活。阶级压迫……一直很严重。”

    拜尔登眼角狂跳,“少跟我扯这些政治正确的废话!说重点!”

    “重点是……”

    部长咬着后槽牙,“重点是那些狗屁的符水和《太平要术》的咒语,特么的真管用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台灯晃了晃。

    “中东那个基地的报告写得很清楚。一个拉美裔大兵在巡逻时挨了冷枪,大腿动脉被打穿了。军医都说没救了。结果他同乡给他灌了半壶那个黄颜色的符水……”

    部长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在讲鬼故事。

    “五分钟!就五分钟!动脉的血止住了,伤口自己结痂了!那大兵甚至还能站起来跑个五公里!”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空调漏风的嘶嘶声在回荡。

    “还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部长颓丧地垂下头,像个斗败了的公鸡。“从阿富汗退下来的老兵,十个有八个晚上睡不着觉,拿枪顶着自己下巴。军医开的抗抑郁药,副作用大得能让人变成白痴。”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几个大兵正围着一个小火盆,烧着几张画着朱砂的黄纸。

    “可是……只要喝了他们那个叫老鲍勃的人熬出来的符水渣子。这些老兵不仅能睡个安稳觉,连战争留下的幻觉都没了。精神焕发得像刚磕了药!”

    拜尔登听得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叫张平安的东方神棍,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老美的根基挖得千疮百孔。

    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在面对生死和痛苦时,什么星条旗的荣耀,什么美利坚的法律,统统都是放屁。只有能让人活命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信仰。

    “那个……扯下臂章的少尉呢?”

    拜尔登声音沙哑,像生吞了一把粗砂纸。

    国防部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关禁闭了。但宪兵去抓他的时候,整个连队的士兵都端着枪,把宪兵挡在了营房外面。”

    他苦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那个少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长官,黄天大老爷给咱们水喝,给咱们活路。五角大楼除了发阵亡通知书,还会干什么?黄天……比五角大楼管用多了。”

    “砰!”

    拜尔登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

    烟灰缸四分五裂,玻璃碴子溅得满地都是。

    “叛变!这是公然的叛变!”

    老头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胸腔剧烈起伏,假牙都快飞出来了。

    “不能再等了。去他妈的法律程序!去他妈的国会听证!”

    拜尔登双眼血红,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他死死盯着国防部长。

    “动用最高军事机密权限。绕开所有司法和州政府的程序。”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调海豹六队。去洛杉矶。把那个神棍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

    深夜。洛杉矶市郊的空军秘密基地。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得停机坪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六架经过隐身涂层处理的“黑鹰”直升机,像六只巨大的黑色幽灵,静静地蛰伏在夜色中。机身上的编号全被抹掉了。

    没有航行灯,没有无线电通讯。

    这是美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海豹六队。曾经击毙本·拉登的利刃。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穿着纯黑色的夜行战术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挂载了消音器和红外夜视瞄准镜的步枪。

    带队的队长代号“孤狼”。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股冷血的肃杀。

    “听着。这是一次绝密行动。”

    孤狼压低嗓门,声音顺着战术耳麦传到每个队员耳朵里。“目标在洛杉矶东区的一座废弃教堂里。没有司法授权,没有后援。”

    他拍了拍胸口挂着的几个特制震爆弹和高爆手雷。

    “上面下的死命令。不留活口,速战速决。把那个东方人的脑袋带回来就行。”

    旁边的一个突击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头儿,对付几个装神弄鬼的神棍,还用得着咱们六队出马?五分钟。我保证五分钟结束战斗,还能赶回去吃个宵夜。”

    “闭嘴。轻敌是会死人的。”

    孤狼冷喝一声。但其实他心里,也根本没把这次任务当回事。

    一群拿棍子的邪教徒而已。在现代特种战术和重火力面前,连几秒钟都撑不住。

    “登机!”

    他一挥手。

    几十个精锐鱼贯钻进黑鹰直升机。

    “嗡——”

    螺旋桨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六架直升机拔地而起,融入了漆黑的夜空。像几只悄无声息的蝙蝠,直奔洛杉矶东区。

    ……

    破烂教堂二楼。

    半露天的阳台上,风有点大。那块打着补丁的帆布被吹得哗啦啦直响。

    张平安窝在老藤椅里。

    “嘎吱。”

    他左手端着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茶水有点凉了。

    他吹开浮沫,吸溜了一小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洛杉矶的夜空,原本还能看见几颗星星。这会儿,不知从哪飘来一大块厚重的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黑漆漆的,透着股压抑的闷劲儿。

    “呸。”

    半截茶梗被他吐在脚边的青砖缝里。

    右手掌心里,两颗发红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今天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啊。”张平安平缓的嗓音里,透着股淡淡的嘲弄。

    地下室里。

    索尔正撅着屁股,满头大汗地数着刚从银行提出来的几大箱子连号美钞。“一百万、两百万……”他小眼睛里冒着贪婪的绿光。

    突然。

    “呲啦——”

    维克多那边的几台电脑屏幕,同时爆出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卧槽!”

    维克多手里的红牛罐子直接掉在键盘上。他猛地跳起来,死死盯着屏幕上几个几乎微不可查的光点。

    “大仙!”

    他扯着破锣嗓子冲楼上干嚎。“有隐形飞行器!没有雷达信号,是卫星肉眼观测到的红外热源!六架直升机!冲着咱们来了!”

    张平安没动弹。

    他慢慢把茶缸搁在小方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音。

    那两颗核桃在掌心里停了下来。

    “来得正好。”

    他掸了掸道袍袖口,眼神像结了冰的深潭。

    “省得我去找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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