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美联储总部大楼。

    早晨八点的阳光被厚重的防弹玻璃挡在外面,大厅里亮着冷白色的日光灯。

    警卫交接班的口哨声在走廊里回荡,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嗒”声。

    地下六十米深处,号称全球最安全的零号金库外。

    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正靠在厚达三米的钛合金防爆门旁。其中一个黑人守卫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眼泪。

    他伸手去端控制台上的咖啡杯。

    “老兄,昨晚那场湖人队的比赛看没?那三分球投的……”他话说到一半,眼神无意间扫过防爆门边缘的一个红色指示灯。

    指示灯的频率跳动得有些发涩。

    黑人守卫皱了皱眉,放下咖啡杯。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戳了两下。“系统自检一下。”

    “滴——嗡!”

    一声尖锐的电流报警声,毫无预兆地在封闭的地下通道里炸开。

    防爆门内部的湿度和重量感应器,同时跳出了刺眼的“ERR”乱码。

    黑人守卫愣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防弹衣领口剧烈滚了一下。一把扯下对讲机,手抖得差点按错频道。

    “主管!零号金库内部重量感应异常!系统提示……提示里面的重量少了……”

    他凑近屏幕,盯着那串天文数字,嗓音劈成了两瓣。

    “少了几百吨!”

    ……

    半个小时后。

    美联储主席威廉姆斯,连西装外套都没穿,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在一大群FbI特工的簇拥下冲进了地下走廊。

    他那张平时习惯了对着华尔街发号施令的脸,这会儿白得像抹了墙灰。满头油汗顺着秃顶往下流。

    “开门!马上给我开门!”

    威廉姆斯扯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喷了警卫主管一脸。“密码、视网膜、指纹!全给我输入进去!”

    警卫主管手忙脚乱地凑到视网膜扫描仪前。

    “呲啦——咔哒。”

    三米厚的钛合金防爆门,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液压装置缓缓推动,门缝里涌出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气流。

    威廉姆斯一把推开挡路的特工,第一个冲了进去。

    然后,他就像一截木桩子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金库里亮如白昼。

    但原本堆积如山、整整齐齐码放在防弹玻璃柜里的上百吨金条。没了。

    那些昨天下午刚印出来、带着刺鼻油墨香的成捆连号新钞。也没了。

    偌大的零号金库,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排冰冷的金属架子,在无声地嘲笑着这群美利坚的金融巨头。

    “这……这不可能。”

    威廉姆斯双腿一软。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胡乱地抓挠着空气。仿佛想从空气里捞出一根金条来证明自己是在做梦。

    “门没坏……红外线没报警……”

    他大口倒着气,眼珠子布满骇人的血丝。“一百吨黄金啊!那特么是一百多吨!就算是用卡车拉,也得拉几百趟!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噗!”

    威廉姆斯急怒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洒在白衬衫上。他眼皮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主席先生!医生!快叫救护车!”几个助理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抢救。

    金库角落里。

    FbI局长胡佛正带着几个技术探员,死死盯着监控回放屏幕。

    胡佛那颗锃亮的秃脑袋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肥肉剧烈抽搐。

    “放慢!给我逐帧看!”

    胡佛指甲死死抠着技术员的椅背。

    屏幕上。监控画面停留在昨晚子时。

    没有黑客入侵的雪花点,也没有物理破坏的黑屏。画面清晰得能看清金属架子上的编号。

    但就在那一秒钟。

    监控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扭曲。就像隔着一层被加热的空气看东西,视线变得模糊。

    紧接着。

    那堆成山的黄金和钞票,就在这扭曲的水波纹中,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怪物一口吞了下去。

    “唰”地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没有声音,没有烟雾。

    技术探员瘫在椅子上,拿袖口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碎成了渣。

    “局、局长。”探员结巴着,指着屏幕。“这……这不是黑客手段。这画面是连续的。这特么是违背了质量守恒定律啊!”

    “难道大卫·科波菲尔把我们的金库当街头魔术的道具了?”另一个探员嘟囔了一句。

    “放你娘的狗屁!”

    胡佛一脚踹在那个探员的腿骨上。疼得对方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腿蹲在地上。

    “魔术能把一百吨实打实的金条变没?”

    胡佛像头困兽一样在空荡荡的金库里暴走。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那个在洛杉矶喝茶的东方青年,既然能隔着几千英里搬空美联储的金库。那是不是也能随时搬走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张椅子?甚至……搬走总统的脑袋?

    “查!”

    胡佛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在金库里震得嗡嗡作响。

    “给我去查市面上所有的大宗资金流动!哪怕是一美元的新钞,也要给我盯死!”

    他一把揪住副手的衣领。

    “我不信外星人!这钱肯定是那个神棍偷的!只要他们在市场上花一分钱,我就能顺藤摸瓜,把这帮强盗送上电椅!”

    ……

    洛杉矶东区。破烂教堂的地下室。

    一股子刺鼻的油墨香,混杂着金子特有的土腥味,把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这哪是地下室,这简直是个财神爷的宝库。

    黄澄澄的金条堆得像座小山,把维克多的那几台破服务器都给挤到了墙角。

    成捆的美钞漫天飞舞后,现在像垃圾一样铺了满地,足有半米深。

    索尔正呈大字型,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堆连号美钞上。

    这流氓律师的粉色西装上全是灰,金丝眼镜掉在金条堆里,镜片都磕裂了一道缝。

    “嘿嘿……嘿嘿嘿。”

    索尔公鸭嗓子里发出痴呆一样的笑声。他手里攥着两根金条,不时地拿在脸上蹭一蹭,感受着那种冰凉的触感。

    “一百吨啊……大仙。”

    他咽了口狂咽着唾沫,小眼睛里冒着绿光。

    “这、这钱要是直接拿出去花。美联储那帮老头明天就能带着国民警卫队来抄咱们的家。这上头的编号,可都是记录在案的。”

    张平安踩着老北京黑布鞋。

    鞋底碾在那些百元大钞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左手端着个掉漆的白瓷茶缸,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小口。

    嘴唇抿了抿。

    “呸。”

    半截泡软的茶梗,被他随口吐在一根印着美联储防伪钢印的金条上。

    “编号?”

    张平安嘴角挑起一抹透着腹黑的冷笑。右手掌心里,两颗发红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了才叫钱。藏在地下室里,那就是一堆废纸和烂铁。”

    他偏过头,看着还在钱堆里打滚的索尔。

    “去。换身干净西装。明天早上,我要你在全美利坚的媒体面前,把这笔钱,一分不剩地全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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