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衣服褪去,叠好放在湖边那块被太阳晒了一下午还残留着余温的灰色大石头上。
翅膀抖了抖,薄膜在傍晚的空气里轻轻扇动了几下。
湖面上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石头的清冷气味,比昨晚那条河边的风更凉更湿。
我找了几根树枝做长矛,矛尖削得更锋利,湖里的鱼比河里的更精更散,在水面下更深的位置游动,俯冲扎鱼的距离和角度都需要重新计算。
飞上半空中,翅膀薄膜在晚风里完全展开,高度比昨天在河面上时更高一些。
湖面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暖橙色反光,从空中往下看能看到水下的地形,湖底是逐渐往湖心倾斜的缓坡,靠近岸边的地方水草密集,往外延伸一段距离之后水草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底。
鱼群大多集中在水草区和沙底交界的那条线上。
我看到一个大鱼群,大概有好几十条,银灰色的背脊在水面下闪着细碎的冷光,正沿着水草边缘缓缓移动。
鱼群的规模和昨天河里的那个小鱼群差不多,但每条鱼都比河鱼更大更肥,游动的速度也更慢更稳。
然后我发现鱼群里有条白色的鱼。
通体纯白,鳞片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珍珠色反光,和周围那些银灰色的鱼完全不同。
它的体型比鱼群里其他的鱼都大了不止一圈,背脊更高,尾鳍更宽,游动的时候身体两侧有一道细微的淡金色光纹在缓慢流转。
最特别的是它头上长着一根角,纯白色的,从额头正中央往上延伸,角尖微微往后弯,角的表面有一圈一圈细密的螺旋纹路,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我去,出异色了。
这条鱼要是抓回去,够我们六个人吃两顿。
我把翅膀收拢了一些,将长矛举到右肩上方,矛尖对准那条白色鱼的背脊正中央。
准备好,一个猛扎下去,矛尖在碰到那条白色鱼背脊的瞬间,树枝长矛没有破防。
矛尖从它身上滑落了,像戳在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光滑石头上,所有力道全部被卸掉,长矛脱手从它身侧滑进水里。
我整个人也因为惯性扎进湖水里,水花在耳边炸开,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我的鼻子和嘴巴。
我赶紧从水里起飞,翅膀在水下展开时能感觉到薄膜被水压压得比平时更沉。
就在我脚尖即将离开水面的瞬间,水里有一双白色的手抓住了我的腿。
那双白手从湖水深处伸上来,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傍晚的暗蓝水光里泛着淡淡的珍珠色反光。
十根手指同时扣在我左边小腿上,力道精准而不可抗拒,像一把被冷天气冻了很久的铁锁咔嚓一声直接扣死在腿骨上。
我去有水鬼。
这湖里居然有水鬼,那种专门在水下拉人下水然后拖进湖底淤泥里活埋的水下怨灵。
我拼命向上挣扎,翅膀在空气和水面的交界处疯狂扇动,薄膜边缘每次扇到水面时都溅起大片水花。
那条被扣住的左腿用力蹬着想把那双白手甩掉,但那双白手纹丝不动,反而又往上移了一小截,从我的小腿移到了膝弯正下方那个柔软的凹陷,手指在那里轻轻扣紧。
我呛了好多口水,湖水冰凉冰凉的,从鼻子灌进去从嘴里呛出来,喉咙里全是湖水的泥腥味和水草的微苦。
尾巴在身后拼命甩动抽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细碎的金色反光。
那个白色水鬼被我强行提了上来。
我用尽全力扇动翅膀,薄膜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拍打声,整个人从水面上慢慢往上升。
那双白手还死死扣在我左腿膝弯下方,水鬼的身体被我从湖水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水花从它身上哗哗往下流在湖面上打出一片细密的涟漪。
就算被我挂在半空中,它还是死不放手,十根手指像长在我腿上一样完全掰不开。
我赶紧把它的手掰开。
弯下腰在水面上方悬停着,两只手握住它其中一根手指用力往外掰,那手指比我以为的更滑更凉,表面有一层滑滑的水膜。
掰开一根之后我刚想掰第二根,那根已经被掰开的手指又迅速重新扣回我腿上,力道比之前更紧。
我掰了好几次都掰不开,它的手太有劲了,怎么掰都掰不开,还弄得我的腿好痛,那几根手指扣在膝弯下方的力道每收紧一次,那片柔软的皮肤就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粉红色指痕。
“别抓我了!我还没活够!岸边还有五只小魔女,你抓他们,他们又肥又胖肉还嫩,肯定比我好吃的。我肉太少了,不够你打牙祭的。求求你松手吧。你看我这胳膊,细得跟扫帚杆似的,翅膀薄膜嚼起来也就是一层皮,尾巴虽然有点肉但全是筋膜。你要是饿了,我可以帮你烤鱼,刚才我抓鱼的技术你也看到了,虽然没抓到你,但其他鱼我还是能抓的。”
我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在水面上方做出标准的认栽姿势。
“我又不吃魔女。只是我在下面洗澡,你为什么要拿长矛戳我?”
那个白色水鬼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被湖水泡了很久之后特有的慵懒尾韵。
语调和我预想的“水下怨灵那种沙哑阴森的嘶吼”完全不同,没有回音,没有颤抖,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刚被人在洗澡时用长矛戳了一下的成年魔女的语气。
这时我才仔细看她。
翅膀抖了抖,薄膜在傍晚的空气里轻轻扇动了几下。
湖面上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石头的清冷气味,比昨晚那条河边的风更凉更湿。
我找了几根树枝做长矛,矛尖削得更锋利,湖里的鱼比河里的更精更散,在水面下更深的位置游动,俯冲扎鱼的距离和角度都需要重新计算。
飞上半空中,翅膀薄膜在晚风里完全展开,高度比昨天在河面上时更高一些。
湖面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暖橙色反光,从空中往下看能看到水下的地形,湖底是逐渐往湖心倾斜的缓坡,靠近岸边的地方水草密集,往外延伸一段距离之后水草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底。
鱼群大多集中在水草区和沙底交界的那条线上。
我看到一个大鱼群,大概有好几十条,银灰色的背脊在水面下闪着细碎的冷光,正沿着水草边缘缓缓移动。
鱼群的规模和昨天河里的那个小鱼群差不多,但每条鱼都比河鱼更大更肥,游动的速度也更慢更稳。
然后我发现鱼群里有条白色的鱼。
通体纯白,鳞片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珍珠色反光,和周围那些银灰色的鱼完全不同。
它的体型比鱼群里其他的鱼都大了不止一圈,背脊更高,尾鳍更宽,游动的时候身体两侧有一道细微的淡金色光纹在缓慢流转。
最特别的是它头上长着一根角,纯白色的,从额头正中央往上延伸,角尖微微往后弯,角的表面有一圈一圈细密的螺旋纹路,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我去,出异色了。
这条鱼要是抓回去,够我们六个人吃两顿。
我把翅膀收拢了一些,将长矛举到右肩上方,矛尖对准那条白色鱼的背脊正中央。
准备好,一个猛扎下去,矛尖在碰到那条白色鱼背脊的瞬间,树枝长矛没有破防。
矛尖从它身上滑落了,像戳在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光滑石头上,所有力道全部被卸掉,长矛脱手从它身侧滑进水里。
我整个人也因为惯性扎进湖水里,水花在耳边炸开,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我的鼻子和嘴巴。
我赶紧从水里起飞,翅膀在水下展开时能感觉到薄膜被水压压得比平时更沉。
就在我脚尖即将离开水面的瞬间,水里有一双白色的手抓住了我的腿。
那双白手从湖水深处伸上来,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傍晚的暗蓝水光里泛着淡淡的珍珠色反光。
十根手指同时扣在我左边小腿上,力道精准而不可抗拒,像一把被冷天气冻了很久的铁锁咔嚓一声直接扣死在腿骨上。
我去有水鬼。
这湖里居然有水鬼,那种专门在水下拉人下水然后拖进湖底淤泥里活埋的水下怨灵。
我拼命向上挣扎,翅膀在空气和水面的交界处疯狂扇动,薄膜边缘每次扇到水面时都溅起大片水花。
那条被扣住的左腿用力蹬着想把那双白手甩掉,但那双白手纹丝不动,反而又往上移了一小截,从我的小腿移到了膝弯正下方那个柔软的凹陷,手指在那里轻轻扣紧。
我呛了好多口水,湖水冰凉冰凉的,从鼻子灌进去从嘴里呛出来,喉咙里全是湖水的泥腥味和水草的微苦。
尾巴在身后拼命甩动抽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细碎的金色反光。
那个白色水鬼被我强行提了上来。
我用尽全力扇动翅膀,薄膜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拍打声,整个人从水面上慢慢往上升。
那双白手还死死扣在我左腿膝弯下方,水鬼的身体被我从湖水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水花从它身上哗哗往下流在湖面上打出一片细密的涟漪。
就算被我挂在半空中,它还是死不放手,十根手指像长在我腿上一样完全掰不开。
我赶紧把它的手掰开。
弯下腰在水面上方悬停着,两只手握住它其中一根手指用力往外掰,那手指比我以为的更滑更凉,表面有一层滑滑的水膜。
掰开一根之后我刚想掰第二根,那根已经被掰开的手指又迅速重新扣回我腿上,力道比之前更紧。
我掰了好几次都掰不开,它的手太有劲了,怎么掰都掰不开,还弄得我的腿好痛,那几根手指扣在膝弯下方的力道每收紧一次,那片柔软的皮肤就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粉红色指痕。
“别抓我了!我还没活够!岸边还有五只小魔女,你抓他们,他们又肥又胖肉还嫩,肯定比我好吃的。我肉太少了,不够你打牙祭的。求求你松手吧。你看我这胳膊,细得跟扫帚杆似的,翅膀薄膜嚼起来也就是一层皮,尾巴虽然有点肉但全是筋膜。你要是饿了,我可以帮你烤鱼,刚才我抓鱼的技术你也看到了,虽然没抓到你,但其他鱼我还是能抓的。”
我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在水面上方做出标准的认栽姿势。
“我又不吃魔女。只是我在下面洗澡,你为什么要拿长矛戳我?”
那个白色水鬼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被湖水泡了很久之后特有的慵懒尾韵。
语调和我预想的“水下怨灵那种沙哑阴森的嘶吼”完全不同,没有回音,没有颤抖,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刚被人在洗澡时用长矛戳了一下的成年魔女的语气。
这时我才仔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