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斗皮大会堂。
我站在讲台上。
深紫色地毯在我脚下还是那么厚那么软。
穹顶上的魔力光源把整个大会堂照得很亮很均匀,讲台下面的阶梯座位上坐满了人。
但今天座位的分布和级长选举那天完全不同了。
左侧是天使社团。
她们的纯白羽翼在座位区里排成一片很密的白色阵列,光环在头顶上方亮着稳定均匀的金色光晕。
天使社团的人数还是那么多,但她们周围那些原本属于小社团的座位全都空了。
小社团没有一个人坐在天使那边的区域里。
取而代之的,小社团的人全坐在中间,在天使社团和我们联盟之间原本空着的缓冲带座位上。
他们坐在那里,和天使社团隔了好几排空座位,和我们联盟也隔了一两排空座位,像是刻意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他们坐下之后的朝向不是天使社团那边,而是微微侧向右侧联盟座位区,有几个社员甚至靠在了联盟这边靠近过道的扶手上。
犬魔女社长坐在小社团座位区最靠近联盟这边过道的位置。
棕色的耳朵在头顶上竖着,耳根部的肌肉放松了,和昨天在复活室外面跪着抱我大腿时那种塌在头发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从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看着讲台上的我。
她旁边坐着兔魔女社长,再旁边是其他社长和社员们,整个小社团群体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讲台方向,没有人交头接耳。
之前在复活室外面跪着抱我大腿的、哭着说社团是自己全部的、挨个向首席魔女发过誓的那些人,现在都在这条与天使社团之间的无形分界线上。
我往中间那片座位区多看了几眼。
犬魔女社长对上我的目光时耳朵轻轻转了一圈,点了点头,没出声。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整个会场。
站在讲台上看台下的感觉很新奇。
那些坐在阶梯座位上的人看起来都矮了一截。
布偶猫社长的猫耳从座位靠背上方露出两个尖尖,米拉的银白色短发在人群里很显眼,维斯塔的龙角从她坐的座位旁边支棱出来,平时看她都要俯视或者平视,现在从上往下看,她整个人被座位靠背吃掉了一半,只剩一个脑袋和两只龙角。
阿碧丝的触手在座位扶手上缩成很小的一团,科瓦斯的渡鸦翅膀收得很紧卡在座位两侧的扶手之间。
台下坐得密密麻麻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平时小了一圈。
我咳了两下。
咳嗽声从扩音器里传出去,在穹顶上弹了一个来回又落回来。
“我呢,今天主要讲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恭喜我们联盟获胜了。”
台下联盟的人开始鼓掌。
米拉第一个把手举过头顶拍起来,银白色短发随着拍手的节奏在肩膀上跳来跳去。
布偶猫社长的浅灰色长毛尾巴从座位扶手上翘起来跟着鼓掌的节奏甩了好几下。
科瓦斯用渡鸦翅膀拍了好几声闷响,在大会堂很空旷的空间里像敲鼓一样低沉而有力。
中间小社团座位区也传来了掌声,犬魔女社长第一个举手鼓掌,然后是兔魔女社长,然后是坐在后面的猫魔女社长,然后是一片。
他们的掌声不如联盟那边响,听起来还带着几分试探,有些人拍着拍着又往左右快速看一眼确认周围没人反对,然后又继续拍。
左侧天使社团没有动静。
纯白羽翼收拢在身后不动,金色竖瞳从讲台左侧看过来,目光在我和中间那片小社团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
铃兰坐在最前排正中央,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她的表情在听到小社团这边传来掌声的时候绷了一下。
“第二件事就是昨天社团资金已经发放下去了。
要合理规划,不能一下子就花完了。
毕竟这是要用一学期的。”
天使社团那边这次没有交头接耳。
但她们的情绪还是很明显的:铃兰手指掐在手臂侧面,指节发白,旁边几个纯血天使脸色也不太好看,有的把羽翼收得更紧了翅膀边缘的羽毛在轻微地抖。
然后我看到了菲奥娜。
她坐在天使社团后排靠角落的位置和铃兰隔了很远。
淡金色光环在偏暗的座位区里很柔和地发着光,翅膀收在身后安安静静的。
她的金色竖瞳在我说经费已发放之后快速地眨了两下。
“还有第三件事就是社团空间的划分。
我们注意到社团活动空间在近十几年里一直以不公平的手段进行了划分。
现在我成了级长,我的要求只有三个。
那就是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我把右手往讲台旁边轻轻勾了一下食指。
梦子无声地从讲台侧面的阴影里浮出半个身体。
黑色长发从阴影表面垂下来盖住了半边脸颊。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很大的图纸,纸张泛着很淡很旧的浅黄色光泽,边缘有几处被折叠过很多次的折痕,折痕处着细微的磨损,但图纸上的墨迹还非常清晰,是魔力墨水绘制的,在暗光下泛着很淡很亮的银白色微光。
她把图纸递到我手里。
我把图纸在空中展开。
手指在图纸表面轻轻扫过,魔力自动激活了图纸上的魔力投影功能。
图纸上的图案被魔力放大投影到穹顶下方,整个斗皮大会堂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建校初期社团活动空间原始划分图。
魔力墨水绘制的建筑平面轮廓在投影中很清晰,图纸右下角写着一行签名,校长的签名,很工整很清晰。
“这是建校一开始的社团面积图纸。
我们要相信前人的智慧。
她们这么做,一定是有她们的道理。
所以我要把现在社团的划分区域变回原来的划分区域。
谁有异议,站上前来,赏三十大板。”
台下右侧的联盟座位区一片安静,没有人站起来。
米拉在座位上轻轻哼了一声,虎牙从嘴唇里露出来。
维斯塔的龙爪在座位扶手上敲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脆很轻的金属碰撞声。
中间的小社团们也没有站起来,犬魔女社长的耳朵在头顶上竖得笔直,她的目光在投影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收回来看向讲台上的我,瞳孔很稳。
兔魔女社长在旁边用小指勾着犬魔女社长的手指,两个人同时保持不动。
左边天使社团坐不住了。
好几个纯血天使同时带着扫把站了起来。
有一位指着投影上的某个区域大声说那块区域很早很早就被她们改建过了不能变更,声音还没落地,她旁边那位也指了上去说前期扩建投入了大量魔力资金凭什么要无偿退回,走廊座位后面另一排还有人站了起来。
但这次奇怪的是,天使被孤立在自己的区域里之后她们只能彼此对视来对视去,没有小社团在旁边帮腔和附和,她们的音量虽然不小但落在大会堂这么多人的寂静里多少有点发虚。
铃兰没有站起来,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肃静。
我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我就是怕我自己的划分导致各种偏见,所以才使用了最开始建校时社团的划分方案。
你们这些天使,莫非想质疑前人的智慧。
我看看这建校时的图纸是谁画的——哟,这是校长画的。
你们想质疑校长不成。”
天使魔女们被顶得集体哑口无言了好一会。
那个说后期扩建的慢吞吞地把手指从投影上收回去,那个说早期划分的也坐下了。
她们互相看了看再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她们一个个坐回座位之后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翅羽间的摩擦声也更密更杂,但没人再说话。
铃兰冷笑了一下。
她从前排站起来,双臂从交叉抱在胸前变成了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金发在魔力光源下反着很亮的光,金色竖瞳周围的虹膜纹路收缩得很细很锐利。
头顶上方的光环亮度往上跳了一档,金色光晕从光环边缘往外扩散了好几圈。
她的冷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音量不大。
“这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
你要想达成你的目的,几百年前几千年前甚至几万年前的图纸都能拿得出来。
恶魔就是恶魔。
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过是个丑八怪而已。”
她说到“丑八怪”的时候我脑子里有根弦崩了一下。
你可以说我坏,你可以说我是恶魔,你可以说我是穷酸小魅魔——但你不能说我丑。
铃兰脸不改色地看着我,羽翼微微张开在身后展开了一小段弧度。
“你看看你后面呢。”
我猛地转过身。
原本空无一物的讲台后面,现在变得满满当当了。
学生会全体。
艾瑞丝·金露在最前面,金色长发披散到腰线以下,纯白羽翼在身后收拢着,金色竖瞳平静而冷漠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她旁边站着四个级长,六年级那位的左翼上还是那道很细很淡的旧伤痕,四年级级长脸上挂着学生会办公室里被我拒绝后一样的冷淡表情,三年级和二年级同时盯着我看眼神里那股明晃晃的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她们五个人后面整整齐齐地站着大约五十个高年级的
我站在讲台上。
深紫色地毯在我脚下还是那么厚那么软。
穹顶上的魔力光源把整个大会堂照得很亮很均匀,讲台下面的阶梯座位上坐满了人。
但今天座位的分布和级长选举那天完全不同了。
左侧是天使社团。
她们的纯白羽翼在座位区里排成一片很密的白色阵列,光环在头顶上方亮着稳定均匀的金色光晕。
天使社团的人数还是那么多,但她们周围那些原本属于小社团的座位全都空了。
小社团没有一个人坐在天使那边的区域里。
取而代之的,小社团的人全坐在中间,在天使社团和我们联盟之间原本空着的缓冲带座位上。
他们坐在那里,和天使社团隔了好几排空座位,和我们联盟也隔了一两排空座位,像是刻意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他们坐下之后的朝向不是天使社团那边,而是微微侧向右侧联盟座位区,有几个社员甚至靠在了联盟这边靠近过道的扶手上。
犬魔女社长坐在小社团座位区最靠近联盟这边过道的位置。
棕色的耳朵在头顶上竖着,耳根部的肌肉放松了,和昨天在复活室外面跪着抱我大腿时那种塌在头发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从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看着讲台上的我。
她旁边坐着兔魔女社长,再旁边是其他社长和社员们,整个小社团群体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讲台方向,没有人交头接耳。
之前在复活室外面跪着抱我大腿的、哭着说社团是自己全部的、挨个向首席魔女发过誓的那些人,现在都在这条与天使社团之间的无形分界线上。
我往中间那片座位区多看了几眼。
犬魔女社长对上我的目光时耳朵轻轻转了一圈,点了点头,没出声。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整个会场。
站在讲台上看台下的感觉很新奇。
那些坐在阶梯座位上的人看起来都矮了一截。
布偶猫社长的猫耳从座位靠背上方露出两个尖尖,米拉的银白色短发在人群里很显眼,维斯塔的龙角从她坐的座位旁边支棱出来,平时看她都要俯视或者平视,现在从上往下看,她整个人被座位靠背吃掉了一半,只剩一个脑袋和两只龙角。
阿碧丝的触手在座位扶手上缩成很小的一团,科瓦斯的渡鸦翅膀收得很紧卡在座位两侧的扶手之间。
台下坐得密密麻麻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平时小了一圈。
我咳了两下。
咳嗽声从扩音器里传出去,在穹顶上弹了一个来回又落回来。
“我呢,今天主要讲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恭喜我们联盟获胜了。”
台下联盟的人开始鼓掌。
米拉第一个把手举过头顶拍起来,银白色短发随着拍手的节奏在肩膀上跳来跳去。
布偶猫社长的浅灰色长毛尾巴从座位扶手上翘起来跟着鼓掌的节奏甩了好几下。
科瓦斯用渡鸦翅膀拍了好几声闷响,在大会堂很空旷的空间里像敲鼓一样低沉而有力。
中间小社团座位区也传来了掌声,犬魔女社长第一个举手鼓掌,然后是兔魔女社长,然后是坐在后面的猫魔女社长,然后是一片。
他们的掌声不如联盟那边响,听起来还带着几分试探,有些人拍着拍着又往左右快速看一眼确认周围没人反对,然后又继续拍。
左侧天使社团没有动静。
纯白羽翼收拢在身后不动,金色竖瞳从讲台左侧看过来,目光在我和中间那片小社团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
铃兰坐在最前排正中央,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她的表情在听到小社团这边传来掌声的时候绷了一下。
“第二件事就是昨天社团资金已经发放下去了。
要合理规划,不能一下子就花完了。
毕竟这是要用一学期的。”
天使社团那边这次没有交头接耳。
但她们的情绪还是很明显的:铃兰手指掐在手臂侧面,指节发白,旁边几个纯血天使脸色也不太好看,有的把羽翼收得更紧了翅膀边缘的羽毛在轻微地抖。
然后我看到了菲奥娜。
她坐在天使社团后排靠角落的位置和铃兰隔了很远。
淡金色光环在偏暗的座位区里很柔和地发着光,翅膀收在身后安安静静的。
她的金色竖瞳在我说经费已发放之后快速地眨了两下。
“还有第三件事就是社团空间的划分。
我们注意到社团活动空间在近十几年里一直以不公平的手段进行了划分。
现在我成了级长,我的要求只有三个。
那就是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我把右手往讲台旁边轻轻勾了一下食指。
梦子无声地从讲台侧面的阴影里浮出半个身体。
黑色长发从阴影表面垂下来盖住了半边脸颊。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很大的图纸,纸张泛着很淡很旧的浅黄色光泽,边缘有几处被折叠过很多次的折痕,折痕处着细微的磨损,但图纸上的墨迹还非常清晰,是魔力墨水绘制的,在暗光下泛着很淡很亮的银白色微光。
她把图纸递到我手里。
我把图纸在空中展开。
手指在图纸表面轻轻扫过,魔力自动激活了图纸上的魔力投影功能。
图纸上的图案被魔力放大投影到穹顶下方,整个斗皮大会堂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建校初期社团活动空间原始划分图。
魔力墨水绘制的建筑平面轮廓在投影中很清晰,图纸右下角写着一行签名,校长的签名,很工整很清晰。
“这是建校一开始的社团面积图纸。
我们要相信前人的智慧。
她们这么做,一定是有她们的道理。
所以我要把现在社团的划分区域变回原来的划分区域。
谁有异议,站上前来,赏三十大板。”
台下右侧的联盟座位区一片安静,没有人站起来。
米拉在座位上轻轻哼了一声,虎牙从嘴唇里露出来。
维斯塔的龙爪在座位扶手上敲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脆很轻的金属碰撞声。
中间的小社团们也没有站起来,犬魔女社长的耳朵在头顶上竖得笔直,她的目光在投影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收回来看向讲台上的我,瞳孔很稳。
兔魔女社长在旁边用小指勾着犬魔女社长的手指,两个人同时保持不动。
左边天使社团坐不住了。
好几个纯血天使同时带着扫把站了起来。
有一位指着投影上的某个区域大声说那块区域很早很早就被她们改建过了不能变更,声音还没落地,她旁边那位也指了上去说前期扩建投入了大量魔力资金凭什么要无偿退回,走廊座位后面另一排还有人站了起来。
但这次奇怪的是,天使被孤立在自己的区域里之后她们只能彼此对视来对视去,没有小社团在旁边帮腔和附和,她们的音量虽然不小但落在大会堂这么多人的寂静里多少有点发虚。
铃兰没有站起来,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肃静。
我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我就是怕我自己的划分导致各种偏见,所以才使用了最开始建校时社团的划分方案。
你们这些天使,莫非想质疑前人的智慧。
我看看这建校时的图纸是谁画的——哟,这是校长画的。
你们想质疑校长不成。”
天使魔女们被顶得集体哑口无言了好一会。
那个说后期扩建的慢吞吞地把手指从投影上收回去,那个说早期划分的也坐下了。
她们互相看了看再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她们一个个坐回座位之后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翅羽间的摩擦声也更密更杂,但没人再说话。
铃兰冷笑了一下。
她从前排站起来,双臂从交叉抱在胸前变成了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金发在魔力光源下反着很亮的光,金色竖瞳周围的虹膜纹路收缩得很细很锐利。
头顶上方的光环亮度往上跳了一档,金色光晕从光环边缘往外扩散了好几圈。
她的冷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音量不大。
“这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
你要想达成你的目的,几百年前几千年前甚至几万年前的图纸都能拿得出来。
恶魔就是恶魔。
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过是个丑八怪而已。”
她说到“丑八怪”的时候我脑子里有根弦崩了一下。
你可以说我坏,你可以说我是恶魔,你可以说我是穷酸小魅魔——但你不能说我丑。
铃兰脸不改色地看着我,羽翼微微张开在身后展开了一小段弧度。
“你看看你后面呢。”
我猛地转过身。
原本空无一物的讲台后面,现在变得满满当当了。
学生会全体。
艾瑞丝·金露在最前面,金色长发披散到腰线以下,纯白羽翼在身后收拢着,金色竖瞳平静而冷漠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她旁边站着四个级长,六年级那位的左翼上还是那道很细很淡的旧伤痕,四年级级长脸上挂着学生会办公室里被我拒绝后一样的冷淡表情,三年级和二年级同时盯着我看眼神里那股明晃晃的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她们五个人后面整整齐齐地站着大约五十个高年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