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规则谁写的?”

    我把头重新陷进米拉大腿的柔软布料里。

    炸弹不行。

    武器也不行,钉子、刀刃碎片、魔力合金片都不是魔法道具,不会触发魔力检测。

    但炸弹是明确被禁的。

    “学生会写的。”

    米拉的虎牙在她说到“学生会”这三个字时完全露出来了,咬字的尾音里带着一股很明显的咬牙切齿。

    我想,这就麻烦了。

    不然还能cos一下炸弹人的。

    想象一下,骑着扫把,扫把头上绑着一整排魔力炸弹,在辩论环节结束的瞬间从己方阵型里冲出去,冲进天使社那三百个人的阵型正中央,然后引爆。

    三百个天使魔女被炸得四散飞开,光环在天上乱成一团。

    然后夜魔社团的三十个人骑着装了尖头的扫把跟着冲进去,暗魔社团的四十个人从侧面包抄,炎魔社团的四十五个人用火焰把整个场地封死。

    但现在炸弹不行,这个战术构想只能停留在想象阶段。

    “对了,交战前不是还有辩论吗?这个怎么办?我没什么文化。”

    我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

    温娜老师在幼儿园教过魔药配方、魔力操控、种族史和魔法之手,但没有教过辩论。

    斗皮大会的辩论环节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在魔网上也没查到。

    米拉把魔镜从手指间放下,屏幕上的通知已经发出去了。

    她重新把手指放在我头顶上,继续轻轻地揉着。

    “这个不用麻烦。辩论只是战斗前的垃圾话时间。神圣系的代表先说一段,恶魔系的代表再说一段,暴力对抗开始。辩论的内容完全不重要——你说什么都不会影响规则,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暴力对抗的结果。大家只是走个过场,例行公事。连学生会主席都不会认真听。”

    她把手指在我发旋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行。我基本都了解了。”

    我把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

    罗伊还握着我另一只脚的脚踝,拇指在我脚底的穴位上持续按摩着。

    窗外阳光已经偏西了,从窗帘缝隙里灌进来的金色光线在地板上移动了位置。

    “就等明天大显身手了。就是不知道明天海洋社团会不会全体都是虚逼。蜜露散在水里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明天早上她们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腿可能比我还软。五十个腿软的海洋系魔女,在斗皮大会堂里站都站不稳,这五十个人还能发挥几成战力是个未知数。”

    米拉的虎牙在她嘴角上扬的弧度里露出来。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我头顶上轻微地跳了一下。

    我把手从米拉的发尾和梦子的手指上松开,把脚从罗伊的手里轻轻抽出来。

    我从米拉的膝枕上坐起来,深紫色洛丽塔礼服的裙摆在我坐起来的动作里从床沿上滑下来。

    “出去出去,我要睡觉了。明天早上就是开学演讲,我得早起。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谁要是因为睡眠不足在斗皮大会堂里打瞌睡,我就用尾巴把她倒吊在社团活动中心的魔力吊灯上。”

    我把两只手交叉在胸口下面。

    米拉先摇头,银白色短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左右晃着。

    梦子跟着摇头,黑色长发从肩膀前面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罗伊最后摇头,火焰橙色的头发在她摇头时从肩膀一侧滑下来,尾巴末端那簇火焰在她身后轻轻跳了一下。

    三个人摇了三轮头,节奏完全不一致,但拒绝的意思是一致的。

    “老大,为了明天着想,我们还是一起养精蓄锐吧。”

    米拉说。

    声音又柔又滑。

    “怎么养精蓄锐?”

    我问。

    我把交叉在胸口的手放下来,尾巴在身后轻微地僵了一下。

    “很简单。”

    米拉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房间正中央。

    她弯下腰把自己的深紫色校服短袍脱下来,不是那种挑逗的慢动作,而是一种很自然很日常的脱法。

    她把短袍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然后整个人钻进我的被窝里。

    她的身体在被窝里卷成了很小的一团,只露出一个银白色短发的头顶和两只深红色竖瞳。

    她的虎牙在被子边缘上方露出来,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闪着很淡很白的光泽。

    “因为和老大在一起,我们的精神都会很亢奋。老大的魔力属性是魅魔,尾巴上有蜜露,呼吸里有魅惑因子。只要靠近老大就能感觉到那种很舒服很放松的暖意。这不就是养精吗?在老大身边睡一觉,比在自己宿舍里睡一整晚都管用。”

    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被被子闷得又软又糯又黏。

    梦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灰蒙蒙的死鱼眼看着我。

    她从床边站起来,把自己的黑色短袍脱下来叠好放在米拉的短袍旁边,然后从床尾钻进了被窝的另一侧。

    她的黑色长发在被窝里铺开了一小片,发尾从被子边缘下方探出来,搭在床单上很轻很柔。

    她的死鱼眼在灰蒙蒙的瞳孔里还是看不出情绪,但她钻被窝的动作比她平时走路时快了将近一倍。

    罗伊最后一个。

    她把火焰尾巴在她身后先收拢成很小的一个团,末端那簇火焰被魔力压制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然后把自己的校服短袍脱下来,从床尾钻进了被窝。

    她的体温比米拉和梦子都高,钻进被窝的瞬间能感觉到整个被窝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

    她的火焰尾巴在被窝里以极低极暗的频率轻轻跳动着,透过被子能看到一小团很淡很淡的橘色光晕。

    “蓄锐呢?”

    我问。

    我的声音从我站在床边的姿势里挤出来。

    我看着她们三个人把我的被窝占得满满的,米拉在左边,只露出一个头顶和两只眼睛;梦子在右边,只露出一小片黑色长发和一只灰蒙蒙的死鱼眼;罗伊在中间靠脚的位置,她的体温把整个被窝烤得很暖很热。

    “老大不用这么认真。我们只是想陪你睡觉。”

    米拉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语调还是那样又软又糯又黏。

    她伸出一只手从被窝边缘探出来,手指悬在空中朝我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毕竟明天就要打仗了。我们怕你睡不着。一个人在宿舍里躺到半夜想战术,想到最后什么都想不出来反而更清醒。有我们在旁边,你至少不会一个人胡思乱想。养精蓄锐什么的。”

    我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们。

    我的紫色竖瞳从米拉露在被子边缘上方的深红色竖瞳上扫到梦子那只灰蒙蒙的死鱼眼,再扫到被窝中央那团很淡很淡的橘色光晕。

    梦子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一点,在被子边缘留下了一个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的空位。

    但他们用认真的眼神看回我。

    米拉的深红色竖瞳从被子边缘上方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虎牙收进了紧抿的嘴唇里。

    梦子的死鱼眼在灰蒙蒙的瞳孔里依然看不出情绪,但她的手指在被子边缘上轻轻攥了一下。

    罗伊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火焰橙色的头发在被窝边缘上方蓬成了一小团橘色的云。

    她也在看着我。

    三个人同时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之前那种被蜜露感染之后的迷离和渴求,没有那种在炎魔活动室里欢呼“老大万岁”时的狂热和兴奋,只有一种很安静很认真很纯粹的关切。

    我叹了口气说。

    那口气从我胸腔里呼出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妖精之心在我锁骨下方的位置轻微地脉动着。

    我把深紫色洛丽塔礼服的外层裙摆解开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把白色凉鞋脱下来放在地板上。

    脚链上的妖精种子水晶在脚踝内侧轻轻蹭着。

    “行吧,只能今天。明天打完社团大战之后你们都得回自己宿舍睡,我这张床挤不下四个人。”

    “好耶——!”

    米拉第一个喊出声。

    她的声音在她压低的音量里还是完全放开了,虎牙在她嘴角大幅度上扬的弧度里完全露出来了。

    梦子没有说话,但她把被子往她那边又拉了一点,空位比刚才更大了。

    罗伊的火焰尾巴在被窝里跳了一下,透过被子能看到那一小团橘色光晕闪了一下。

    “赞美老大——!”

    声音在402宿舍的狭小空间里叠在一起。

    米拉又柔又滑又糯又黏。

    梦子很轻很平很淡。

    罗伊很沙哑很沉很低。

    三种完全不同的音色在同一句话说出口时叠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和谐。

    此刻她们三个人用三种不同的音色说着同一句话,像是一小段即兴的三重唱。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们把我唯一的一张床占得满满的。

    我心想明天就是开学演讲了。

    今天先养精蓄锐。

    我掀开被子钻进了她们三个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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