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是真的没什么事干。

    蕾琪娜在司令部里坐了半个上午。

    窗外操场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在跑,笑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又断断续续飘走。

    她把尾巴从椅子扶手下面抽出来,换了个姿势。

    扶手上被她坐得有点热。

    她拿手指摸了摸,又放下。

    活动室里就她一个人。

    她本来想找梦子说一声,但暗影社的门关着。

    门缝底下没有光。

    她站了一会儿,没敢敲门。

    谁知道进去后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最近不太想做这样的事,一个人就够呛了,要是一堆人那就完蛋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魔镜。

    屏幕亮了一下。

    有几条未读消息。

    空问她什么时候走了。

    她划掉了。

    她把魔镜攥在手里转了转。

    然后点开米夏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

    最后一条是米夏发的。

    一张照片。

    拍的是她烤的蛋糕,加了黄金方块的那种。

    蛋糕烤得很不错,看起来很有食欲。

    旁边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好吃吱。

    蕾琪娜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字。

    “米夏米夏。”

    发出去之后她把魔镜放在膝盖上等着。

    过了大概三秒。

    震了一下。

    “吱!蕾琪娜!”

    “我决定去了。”

    “吱吱吱吱!”

    “你的家族在哪里。”

    “吱,蕾琪娜,鼠鼠的家族,在一座山上,飞在天上的山上。吱。”

    蕾琪娜盯着“飞在天上的山上”这几个字,看了两遍。

    然后打字。

    “好啦好啦,我要的是坐标。”

    秒回。

    “吱,在鼠尾草平原,是个不大的平原。里面全是鼠尾草。吱。周围也有其他的鼠鼠家族。我们会一起庆祝鼠尾草节。那是赞美生活的日子。吱。我们会带着花圈。在鼠尾草平原上嬉戏打闹。吃些特色料理。吱。我想和你一起过。”

    很长一条。

    打字打得很急,错字都没有。

    那个“我想和你一起过”停在最后。

    像一个人在跑的时候突然站住了。

    喘着气。

    等对面回话。

    她打字。

    “好。”

    发出去。

    对面又是一串。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米夏。”

    “吱!”

    “鼠尾草节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吱!你提前一天来!住我家里!我房间很小,但可以挤一挤!吱!我睡地板!你睡床!”

    “不用睡地板。”

    “那一起睡床!吱!”

    蕾琪娜看着那个“一起睡床”,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

    她自己都没太察觉。

    她又和米夏聊了一会儿。

    问她家族里有多少人。

    米夏说三十多个。

    大部分都是做蛋糕和点心的。

    也有种鼠尾草的。

    还有几个养蜜蜂的。

    她说家主人是个600岁的姐姐,以前也是做蛋糕的。

    现在不做了,但会尝。

    每次米夏做完她都尝,然后说“还行”。

    米夏说“还行就是很好”。

    聊到最后,蕾琪娜发了一句“我明天来”。

    米夏回了一串“吱”,多到她数不清。

    她把魔镜扣在膝盖上。

    屏幕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

    照在手指上。

    很淡的白。

    她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

    很响。

    活动室里没人,她往外走。

    走廊里还是没什么人。

    下到一楼的时候,有人从拐角那边过来。

    罗伊。

    橙红色的长发。

    火焰尾巴在身后甩着。

    手里端着一只小烤炉。

    炉里还冒着烟。

    她看见蕾琪娜,停了一下。

    “老大。”

    “嗯。”

    “最近没见你。”

    “最近忙。”

    罗伊看了一眼她的脸。

    “你看起来像没睡好。”

    “睡了。睡不够。”

    罗伊没多问。

    她把烤炉往蕾琪娜面前一递。

    “刚烤的。羊肉。你吃不吃。”

    “我不吃生的。”

    “烤熟了。”罗伊说,“只有米拉会吃生的。”

    蕾琪娜看了看炉子里。

    几串羊肉串。

    确实烤熟了。

    表面有点焦。

    她拿了一串。

    咬了一口。

    还行。

    咸淡刚好。

    罗伊看着她吃,尾巴甩得慢了一点。

    “老大,你要去哪。”

    “鼠鼠家族。”

    “鼠鼠?”罗伊皱了一下眉,“鼠鼠魔女?”

    “嗯。我有一个朋友叫米夏。现在叫米夏·米灰。”

    罗伊想了想。

    “鼠鼠我记得最有名的是甜品,物美价廉还好吃。”

    “他会放特殊的糖。”

    “那还行。”罗伊说,“给我带一块回来。”

    “你自己不会去买。”

    “她家族在哪我都不知道。”

    “鼠尾草平原。”

    罗伊“哦”了一声。

    没再问。

    端着烤炉走了。

    蕾琪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火焰尾巴在走廊里一晃一晃,像一小片会走路的火。

    然后她继续往外走。

    回到城堡。

    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一本什么册子。

    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要走吗?”

    “嗯。”

    “我跟你一起。”

    “不用。”

    “我不是问你。”空翻了一页册子,“我通知你。”

    蕾琪娜看了她一眼。

    没再说什么。

    往楼上走。

    经过菲莲的房间。

    门开着。

    菲莲坐在床上,面前放着一碗粥。

    没动。

    她看见蕾琪娜,抬起头。

    “蕾琪娜大人。”

    “怎么不吃。”

    “等凉。”

    蕾琪娜走进去。

    坐在床边。

    菲莲把碗端起来。

    喝了一口。

    粥是白的。

    很稠。

    上面撒了一点碎叶子。

    “明天我要出门。”蕾琪娜说。

    “多久。”

    “两三天。”

    菲莲点了点头。

    又喝了一口。

    没说别的。

    蕾琪娜看着她。

    她的银白头发已经编好了。

    是琉璃编的。

    “有事找管家。”

    “好。神使大人你慢走。”

    蕾琪娜站起来。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菲莲还在喝粥。

    碗遮住了半张脸。

    只剩下额头和眼睛。

    她看着蕾琪娜。

    那双碧蓝的眼睛。

    在碗沿上面。

    很静。

    蕾琪娜下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

    门关上。

    把信从口袋里摸出来。

    又看了一遍。

    她笑了一下。

    把信放在枕头下面。

    躺下。

    魔镜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

    是琉璃发来的。

    “明天几点。”

    她回。“早上。”

    “我跟你去。”

    蕾琪娜看着这三个字。

    看了一会儿。

    打字。

    “不用。我自己去。”

    对面没再回。

    她把魔镜扣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

    外面的天还没黑透。

    新世界的太阳落得慢。

    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墙上切了一道很窄的橘色。

    她看着那道橘色。

    越来越窄。

    越来越暗。

    最后没了。

    她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

    枕头下面压着那封信。

    纸边硌着她的耳朵。

    不疼。

    但她一直感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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