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琪娜把翅膀收拢了一瞬,然后俯冲下去。
不是飞,是坠落,是有控制的坠落。
翅膀半收半张,身体几乎和地面垂直,深紫色的薄膜在风里发出极轻的、像旗帜被撕裂的声音。
她的粉色长发被风压在头皮上,眼球被风压得发干。
她把长矛握在右手里,矛尖朝下。
近了。
魔角鹿的皮毛从一片模糊的深棕色变成了能看清每一根毛的清晰。
近了。
那只小鹿的眼睛里倒映出了她的影子,一个小小的、深紫色的、正在迅速放大的点。
近了。
两只大鹿的耳朵同时竖起来了。
矛尖扎进了小鹿的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不是她瞄准的,是她俯冲的速度太快,矛尖碰到什么就是什么。
她感觉到矛杆在她手里猛地一震,从尖端传上来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反作用力。
她的手指被震开了,长矛从她手里脱出去。
然后她整个人扎进了土里。
脸先着地的。
草地上的土比她想象中软,不是石头那种硬,是更松的、像被翻过的泥土一样的软。
但还是很疼。
她的额头、鼻尖、下巴同时被泥土糊住了,泥土涌进她的领口里,涌进她的袖子里,涌进她白色凉鞋的鞋缝里。
她的翅膀在身后徒劳地扇了一下,像一只被拍在玻璃上的飞蛾。
她把头从土里拔出来。
泥土从她的脸上剥落,发出极轻的、像干裂的河床一样的沙沙声。
她睁开眼睛,睫毛上沾着土,眨了眨,土掉下去了。
她跪在草地上,膝盖陷进泥土里。
粉色长发被泥土糊成了一缕一缕的,垂在肩膀上。
那只小魔角鹿倒在她面前大概两步远的地方。
长矛扎在它的肩胛骨之间,扎得很深,只露出一截深褐色的矛杆。
鹿的四肢蜷在身下,头歪在一边。
深褐色的眼睛还睁着,睫毛上沾着一片草叶。
角上那些淡蓝色的魔力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从角尖往角根,淡蓝色的光像退潮一样慢慢地、安静地消失了。
最后一点蓝光在角根处亮了一瞬间,然后灭了。
角变成了普通的深褐色。
两只大魔角鹿已经跑进了树林深处。
蕾琪娜能看到它们的影子在树干之间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
深棕色的皮毛在树荫里迅速融化成一片模糊的颜色,然后消失了。
空地上安静了。
蕾琪娜跪在草地上,泥土从她的发梢一粒一粒地掉下来,落在她的膝盖上,落在草叶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棉质连衣裙已经看不出是白色的了,泥土把它染成了一种接近深褐色的颜色。
她的手臂上、手背上、指甲缝里全是土。
她把右手抬起来,泥土从指缝间簌簌地往下掉。
自净术。
她把意念集中在自己的皮肤表面。
淡粉色的光纹从她的领口蔓延开来,沿着肩膀走到手臂,走到手腕,走到指尖。
光纹经过的地方,泥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掉了,不是洗掉,是剥离。
泥土从她的皮肤上一片一片地翘起来,然后被极轻的、像呼吸一样的气流带走。
光纹走到裙子上,走到腿上,走到白色凉鞋上。
大概几次心跳的时间,她整个人从深褐色变回了白色。
白色棉质连衣裙,白色凉鞋。
粉色长发也恢复了本来的颜色,蓬蓬的,带着一点自净术残留的、极淡的温热。
她站起来。
膝盖上沾着的泥土也被自净术清理掉了,白色凉鞋的鞋面干干净净的。
她走到那只小魔角鹿面前,蹲下去。
手握住矛杆,用力往外拔。
矛杆在她掌心里滑了一下,上面沾着鹿的体毛和一点血。
她重新握紧,膝盖顶住鹿的肩胛骨,身体往后仰。
长矛从鹿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滑出来,发出极轻的、像湿了的纸张被撕开的声音。
最后矛尖离开了伤口,她往后踉跄了一步,稳住了。
她把长矛放在草地上。
蹲在那里,看着那只鹿。
鹿的深褐色眼睛还睁着,睫毛上那片草叶还在。
角上的魔力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把右手伸出去,放在鹿的头顶上。
鹿的皮毛还是温热的,比她想象中软。
她的手指在鹿的耳朵后面停了一瞬间。
然后她站起来。
抓住鹿的两条后腿,鹿的蹄子比她想象中粗糙,像两块被磨得很光的深灰色石头。
她把鹿腿提起来,鹿的身体离开了草地。
比赛琳娜重得多,可能比米夏加上索姆妮亚再加上莫莉还要重。
她把鹿腿扛在肩膀上,鹿的身体垂在她背后,鹿头倒悬着,深褐色的眼睛对着她脚后跟的方向。
她走到那棵挂着扫把的树下面,把鹿放下,飞上去够树枝上的扫把。
手指碰到了扫把尾部那束枯枝,枯枝在她指尖下发出极轻的、像干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她把扫把取下来,放在两腿之间。
魔力输入。
尾部亮起一圈淡粉色的光。
脚尖离开草地,扫把往上浮了一点。
然后她弯下腰,抓住鹿腿,把鹿扛回肩膀上。
扫把晃了一下,她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稳住了。
然后她升空了。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慢得多。
鹿的重量把她往下拽,扫把的魔力输出要比平时大很多才能维持高度。
她飞过湖面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湖水还是那种清到能看到湖底石头的灰蓝色。
那些银色的、一闪一闪的东西还在水里动着。
湖边的草地上,远远能看到几个小小的、颜色各异的小点,金色,橘色,蓝色,灰色,天蓝色。
都聚在湖边。
她开始降落。
扫把一顿一顿地往下掉,鹿的重量让下降比平时更难控制。
她的尾巴在身后拼命甩动,末梢的桃心炸出了一连串细小的粉色火花。
扫把在离地大概半米的时候猛地往下一沉,她的脚底擦过草地,往前踉跄了两步。
鹿从她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一袋面粉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把扫把靠在树干上,然后把鹿重新扛起来,朝湖边走去。
不是飞,是坠落,是有控制的坠落。
翅膀半收半张,身体几乎和地面垂直,深紫色的薄膜在风里发出极轻的、像旗帜被撕裂的声音。
她的粉色长发被风压在头皮上,眼球被风压得发干。
她把长矛握在右手里,矛尖朝下。
近了。
魔角鹿的皮毛从一片模糊的深棕色变成了能看清每一根毛的清晰。
近了。
那只小鹿的眼睛里倒映出了她的影子,一个小小的、深紫色的、正在迅速放大的点。
近了。
两只大鹿的耳朵同时竖起来了。
矛尖扎进了小鹿的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不是她瞄准的,是她俯冲的速度太快,矛尖碰到什么就是什么。
她感觉到矛杆在她手里猛地一震,从尖端传上来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反作用力。
她的手指被震开了,长矛从她手里脱出去。
然后她整个人扎进了土里。
脸先着地的。
草地上的土比她想象中软,不是石头那种硬,是更松的、像被翻过的泥土一样的软。
但还是很疼。
她的额头、鼻尖、下巴同时被泥土糊住了,泥土涌进她的领口里,涌进她的袖子里,涌进她白色凉鞋的鞋缝里。
她的翅膀在身后徒劳地扇了一下,像一只被拍在玻璃上的飞蛾。
她把头从土里拔出来。
泥土从她的脸上剥落,发出极轻的、像干裂的河床一样的沙沙声。
她睁开眼睛,睫毛上沾着土,眨了眨,土掉下去了。
她跪在草地上,膝盖陷进泥土里。
粉色长发被泥土糊成了一缕一缕的,垂在肩膀上。
那只小魔角鹿倒在她面前大概两步远的地方。
长矛扎在它的肩胛骨之间,扎得很深,只露出一截深褐色的矛杆。
鹿的四肢蜷在身下,头歪在一边。
深褐色的眼睛还睁着,睫毛上沾着一片草叶。
角上那些淡蓝色的魔力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从角尖往角根,淡蓝色的光像退潮一样慢慢地、安静地消失了。
最后一点蓝光在角根处亮了一瞬间,然后灭了。
角变成了普通的深褐色。
两只大魔角鹿已经跑进了树林深处。
蕾琪娜能看到它们的影子在树干之间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
深棕色的皮毛在树荫里迅速融化成一片模糊的颜色,然后消失了。
空地上安静了。
蕾琪娜跪在草地上,泥土从她的发梢一粒一粒地掉下来,落在她的膝盖上,落在草叶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棉质连衣裙已经看不出是白色的了,泥土把它染成了一种接近深褐色的颜色。
她的手臂上、手背上、指甲缝里全是土。
她把右手抬起来,泥土从指缝间簌簌地往下掉。
自净术。
她把意念集中在自己的皮肤表面。
淡粉色的光纹从她的领口蔓延开来,沿着肩膀走到手臂,走到手腕,走到指尖。
光纹经过的地方,泥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掉了,不是洗掉,是剥离。
泥土从她的皮肤上一片一片地翘起来,然后被极轻的、像呼吸一样的气流带走。
光纹走到裙子上,走到腿上,走到白色凉鞋上。
大概几次心跳的时间,她整个人从深褐色变回了白色。
白色棉质连衣裙,白色凉鞋。
粉色长发也恢复了本来的颜色,蓬蓬的,带着一点自净术残留的、极淡的温热。
她站起来。
膝盖上沾着的泥土也被自净术清理掉了,白色凉鞋的鞋面干干净净的。
她走到那只小魔角鹿面前,蹲下去。
手握住矛杆,用力往外拔。
矛杆在她掌心里滑了一下,上面沾着鹿的体毛和一点血。
她重新握紧,膝盖顶住鹿的肩胛骨,身体往后仰。
长矛从鹿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滑出来,发出极轻的、像湿了的纸张被撕开的声音。
最后矛尖离开了伤口,她往后踉跄了一步,稳住了。
她把长矛放在草地上。
蹲在那里,看着那只鹿。
鹿的深褐色眼睛还睁着,睫毛上那片草叶还在。
角上的魔力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把右手伸出去,放在鹿的头顶上。
鹿的皮毛还是温热的,比她想象中软。
她的手指在鹿的耳朵后面停了一瞬间。
然后她站起来。
抓住鹿的两条后腿,鹿的蹄子比她想象中粗糙,像两块被磨得很光的深灰色石头。
她把鹿腿提起来,鹿的身体离开了草地。
比赛琳娜重得多,可能比米夏加上索姆妮亚再加上莫莉还要重。
她把鹿腿扛在肩膀上,鹿的身体垂在她背后,鹿头倒悬着,深褐色的眼睛对着她脚后跟的方向。
她走到那棵挂着扫把的树下面,把鹿放下,飞上去够树枝上的扫把。
手指碰到了扫把尾部那束枯枝,枯枝在她指尖下发出极轻的、像干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她把扫把取下来,放在两腿之间。
魔力输入。
尾部亮起一圈淡粉色的光。
脚尖离开草地,扫把往上浮了一点。
然后她弯下腰,抓住鹿腿,把鹿扛回肩膀上。
扫把晃了一下,她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稳住了。
然后她升空了。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慢得多。
鹿的重量把她往下拽,扫把的魔力输出要比平时大很多才能维持高度。
她飞过湖面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湖水还是那种清到能看到湖底石头的灰蓝色。
那些银色的、一闪一闪的东西还在水里动着。
湖边的草地上,远远能看到几个小小的、颜色各异的小点,金色,橘色,蓝色,灰色,天蓝色。
都聚在湖边。
她开始降落。
扫把一顿一顿地往下掉,鹿的重量让下降比平时更难控制。
她的尾巴在身后拼命甩动,末梢的桃心炸出了一连串细小的粉色火花。
扫把在离地大概半米的时候猛地往下一沉,她的脚底擦过草地,往前踉跄了两步。
鹿从她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一袋面粉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把扫把靠在树干上,然后把鹿重新扛起来,朝湖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