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一进去就有好几个魔女围上来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点头打招呼,是直接围过来,翅膀收着,帽子微微倾斜,酒杯举在胸前,把维拉和她们之间的空隙压缩到几乎没有。
一个戴暗绿色宽檐帽的魔女最先开口,声音压得低但蕾琪娜站得近,听得清清楚楚:“维拉,上次那批货你还有没有?我这边有个客户急要。”
另一个戴深蓝色尖顶帽的魔女从侧面挤过来,鳍翼从帽檐边缘探出来,水光在帽身上流转:“什么货?你还做这个?怎么不跟我说?”
维拉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三个魔女,戴银灰色帽子的,帽身上镶满了极小的、发着冷白色光的碎钻,拍了拍维拉的肩膀:“你们先别吵。维拉,上次你帮我和薄暮城交通局那个罚款的事,我还没谢你。等会儿酒会结束别走,我请你一轮。”
维拉被她们围在中间,淡紫色短袍的下摆被旁边那个戴暗绿色帽子的魔女蹭了一下,她转过身去和那个魔女碰了碰杯,紫色眼睛在宴会厅的光线下亮了亮。
然后又一个魔女挤进来了。
维拉越过那几个魔女的肩膀看着我。
她的帽子在刚才和暗绿色帽子魔女碰杯的时候微微歪了一点点,淡粉色头发从帽檐下面滑出来几缕。
她的眼神在说,你在这里站着也没意思,去吃东西吧,去逛一逛吧,去找你的朋友们吧。
然后她转过头去继续和那几个魔女说话。
“你自己去玩吧。”
“行吧。”
我把帽子正了正,转身走向宴会厅深处。
长条餐台在宴会厅左侧贴着墙壁延伸出去。
光这一条餐台就有好几个教室那么长,铺着厚实的深红色绒布,边缘镶着金色流苏垂到离地不到半掌的位置。
餐台上摆满了食物,每隔几步就有一座用魔力维持的小火堆,火堆上面架着银色的烤架,烤架上的肉正在缓慢地旋转着,油脂从表面渗出来滴在火堆上,发出轻细的滋啦声,但没有烟,烟被餐台边缘嵌着的那些魔力珠全部吸走了。
我在餐台尽头拿了餐具,一个小的瓷盘,边缘画着细的金色纹路,又拿了一把银色的叉子和一把银色的小刀。
然后我沿着餐台慢慢走。
第一站是海鲜区。
一整条被烤成金黄色的鱼龙侧躺在银色的托盘里,鱼身比我整条手臂还长,表面刷着一层亮晶晶的酱汁,鱼皮被烤得微微鼓起,能看到鱼肉在皮下面被烤熟后的那种淡淡的粉色。
鱼龙的胸鳍被单独切下来摆在旁边,每一片都切得薄,边缘微微卷起。
我夹了几块鱼龙翅放进盘子里,筷子夹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鱼肉在筷尖下面轻微地弹了一下,不是那种松散的、一夹就碎的死鱼肉,是紧实的、还在微微颤动的、刚从鱼身上剔下来的活肉。
第二站是沙拉区。
水晶碗里盛着各色水果和蔬菜,有些我认得,有些完全不认得。
有一种长得像星星的淡黄色果实,有一种表面密布着极细的银色绒毛的红色浆果,还有一种颜色是很深的紫色、形状像被压扁的心形。
我在一堆不认识的东西里找到了生命果沙拉,果肉是半透明的淡绿色,切成小的方块,混着某种细的深红色浆果和碎坚果,裹在一层薄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蜜汁里。
我用勺子舀了一勺,蜜汁在勺子离开水晶碗的时候拉出了一根细长的丝,然后在半空中断开。
第三站是烤肉区。
独角兽烤肉被架在一个小的银色烤架上,肉色极白,不是鸡肉那种白,是更纯净的、像被月光照透了的云层一样的白,切得极薄,每一片都几乎透明,边缘微微卷起,表面撒着细的深褐色香料粉末。
旁边还摆着好几种完全不同的烤肉,有一种肉色是深的暗红色,表面有一层薄的焦壳,闻起来带着浓的烟熏味;有一种肉色是淡金色的,切成了厚的方块,中间还夹着某种深绿色的填料;还有一种肉被切成了细的条状,编成了辫子的形状,每一根肉条都刷着不同颜色的酱汁。
我夹了几片独角兽烤肉放进盘子里,又犹豫了一下,夹了几块那种淡金色的方块肉,先试试再说,不好吃就放旁边。
我端着盘子穿过人群,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宴会厅最右侧,靠近落地窗的角落里。
这里离舞池和餐台都远,被一根极大的浮雕柱子挡住了一半视线。
柱子上刻满了细密的花纹,从柱基往柱顶蔓延,和城堡外墙上那些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柱子旁边是一扇极大的落地窗,深蓝色的夜空中挂着那轮月亮,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深红色地毯上投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我把盘子放在窗台上,背靠着柱子,叉起一块鱼龙翅塞进嘴里。
鱼肉在牙齿间断开的时候,先是烤脆皮的焦香,薄脆的一层,咬下去发出一声轻细的咔嚓,然后那股焦香迅速在舌面上扩散开来。
然后是鱼肉本身的嫩,是真正的、刚从骨头上剔下来的鱼肉的嫩。
肉汁在舌尖上炸开,带着淡的、接近海水咸度的鲜。
我又叉起一块独角兽烤肉,极白的肉片在银色叉子上轻轻颤着。
放进嘴里,肉质极嫩却不像微波炉热出来的、软塌塌的、一嚼就散的嫩,而是入口即化的同时带着极细微的纤维感,每一根肉丝都在牙齿间轻轻地断开,然后肉汁从纤维之间渗出来,带着淡的、接近青草的清甜味。
表面撒的深褐色香料粉末在舌尖上炸开,辣味很轻但持久,像一把烧了很久很久、快要灭掉但还没有灭掉的炭火余烬。
我把勺子伸向生命果沙拉。
淡绿色的果肉碰到舌尖的时候,凉的。
然后那股甜,淡清的甜,不像蜂蜜那么浓,不像糖那么直接,是更接近清晨叶尖上的露水那种甜。
果肉在牙齿间轻脆地碎开,深红色浆果的微酸和碎坚果的油脂香同时涌上来。
不是那种客套的点头打招呼,是直接围过来,翅膀收着,帽子微微倾斜,酒杯举在胸前,把维拉和她们之间的空隙压缩到几乎没有。
一个戴暗绿色宽檐帽的魔女最先开口,声音压得低但蕾琪娜站得近,听得清清楚楚:“维拉,上次那批货你还有没有?我这边有个客户急要。”
另一个戴深蓝色尖顶帽的魔女从侧面挤过来,鳍翼从帽檐边缘探出来,水光在帽身上流转:“什么货?你还做这个?怎么不跟我说?”
维拉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三个魔女,戴银灰色帽子的,帽身上镶满了极小的、发着冷白色光的碎钻,拍了拍维拉的肩膀:“你们先别吵。维拉,上次你帮我和薄暮城交通局那个罚款的事,我还没谢你。等会儿酒会结束别走,我请你一轮。”
维拉被她们围在中间,淡紫色短袍的下摆被旁边那个戴暗绿色帽子的魔女蹭了一下,她转过身去和那个魔女碰了碰杯,紫色眼睛在宴会厅的光线下亮了亮。
然后又一个魔女挤进来了。
维拉越过那几个魔女的肩膀看着我。
她的帽子在刚才和暗绿色帽子魔女碰杯的时候微微歪了一点点,淡粉色头发从帽檐下面滑出来几缕。
她的眼神在说,你在这里站着也没意思,去吃东西吧,去逛一逛吧,去找你的朋友们吧。
然后她转过头去继续和那几个魔女说话。
“你自己去玩吧。”
“行吧。”
我把帽子正了正,转身走向宴会厅深处。
长条餐台在宴会厅左侧贴着墙壁延伸出去。
光这一条餐台就有好几个教室那么长,铺着厚实的深红色绒布,边缘镶着金色流苏垂到离地不到半掌的位置。
餐台上摆满了食物,每隔几步就有一座用魔力维持的小火堆,火堆上面架着银色的烤架,烤架上的肉正在缓慢地旋转着,油脂从表面渗出来滴在火堆上,发出轻细的滋啦声,但没有烟,烟被餐台边缘嵌着的那些魔力珠全部吸走了。
我在餐台尽头拿了餐具,一个小的瓷盘,边缘画着细的金色纹路,又拿了一把银色的叉子和一把银色的小刀。
然后我沿着餐台慢慢走。
第一站是海鲜区。
一整条被烤成金黄色的鱼龙侧躺在银色的托盘里,鱼身比我整条手臂还长,表面刷着一层亮晶晶的酱汁,鱼皮被烤得微微鼓起,能看到鱼肉在皮下面被烤熟后的那种淡淡的粉色。
鱼龙的胸鳍被单独切下来摆在旁边,每一片都切得薄,边缘微微卷起。
我夹了几块鱼龙翅放进盘子里,筷子夹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鱼肉在筷尖下面轻微地弹了一下,不是那种松散的、一夹就碎的死鱼肉,是紧实的、还在微微颤动的、刚从鱼身上剔下来的活肉。
第二站是沙拉区。
水晶碗里盛着各色水果和蔬菜,有些我认得,有些完全不认得。
有一种长得像星星的淡黄色果实,有一种表面密布着极细的银色绒毛的红色浆果,还有一种颜色是很深的紫色、形状像被压扁的心形。
我在一堆不认识的东西里找到了生命果沙拉,果肉是半透明的淡绿色,切成小的方块,混着某种细的深红色浆果和碎坚果,裹在一层薄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蜜汁里。
我用勺子舀了一勺,蜜汁在勺子离开水晶碗的时候拉出了一根细长的丝,然后在半空中断开。
第三站是烤肉区。
独角兽烤肉被架在一个小的银色烤架上,肉色极白,不是鸡肉那种白,是更纯净的、像被月光照透了的云层一样的白,切得极薄,每一片都几乎透明,边缘微微卷起,表面撒着细的深褐色香料粉末。
旁边还摆着好几种完全不同的烤肉,有一种肉色是深的暗红色,表面有一层薄的焦壳,闻起来带着浓的烟熏味;有一种肉色是淡金色的,切成了厚的方块,中间还夹着某种深绿色的填料;还有一种肉被切成了细的条状,编成了辫子的形状,每一根肉条都刷着不同颜色的酱汁。
我夹了几片独角兽烤肉放进盘子里,又犹豫了一下,夹了几块那种淡金色的方块肉,先试试再说,不好吃就放旁边。
我端着盘子穿过人群,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宴会厅最右侧,靠近落地窗的角落里。
这里离舞池和餐台都远,被一根极大的浮雕柱子挡住了一半视线。
柱子上刻满了细密的花纹,从柱基往柱顶蔓延,和城堡外墙上那些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柱子旁边是一扇极大的落地窗,深蓝色的夜空中挂着那轮月亮,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深红色地毯上投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我把盘子放在窗台上,背靠着柱子,叉起一块鱼龙翅塞进嘴里。
鱼肉在牙齿间断开的时候,先是烤脆皮的焦香,薄脆的一层,咬下去发出一声轻细的咔嚓,然后那股焦香迅速在舌面上扩散开来。
然后是鱼肉本身的嫩,是真正的、刚从骨头上剔下来的鱼肉的嫩。
肉汁在舌尖上炸开,带着淡的、接近海水咸度的鲜。
我又叉起一块独角兽烤肉,极白的肉片在银色叉子上轻轻颤着。
放进嘴里,肉质极嫩却不像微波炉热出来的、软塌塌的、一嚼就散的嫩,而是入口即化的同时带着极细微的纤维感,每一根肉丝都在牙齿间轻轻地断开,然后肉汁从纤维之间渗出来,带着淡的、接近青草的清甜味。
表面撒的深褐色香料粉末在舌尖上炸开,辣味很轻但持久,像一把烧了很久很久、快要灭掉但还没有灭掉的炭火余烬。
我把勺子伸向生命果沙拉。
淡绿色的果肉碰到舌尖的时候,凉的。
然后那股甜,淡清的甜,不像蜂蜜那么浓,不像糖那么直接,是更接近清晨叶尖上的露水那种甜。
果肉在牙齿间轻脆地碎开,深红色浆果的微酸和碎坚果的油脂香同时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