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朝靶场侧面的一扇门走去。

    深灰色金属门,门把手上挂着一块极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库房”。

    她推开门,走进去。

    五个小魔女跟在她后面。

    蕾琪娜走在最后,尾巴垂在身后。

    库房。

    比靶场小,但比教室大。

    墙壁是深灰色的金属,天花板上挂着和靶场一样的冷白色条形灯。

    从地面到天花板,整面整面的墙壁上挂满了枪。

    不是靶场那种被很多双手握过的、木质护木被磨出包浆的老枪,是各式各样的、新的旧的、长的短的、蕾琪娜能叫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枪。

    手枪挂在最左侧的墙壁上,从最小的、大概只有她手掌那么大的银色小手枪,到枪管极长的、枪身上刻满金色纹路的左轮。

    冲锋枪挂在手枪旁边,短小的枪身,弹匣有弯的有直的。

    步枪占据了中间整面墙壁,从木质枪托的老式步枪到通体深黑色金属、枪身上装满了蕾琪娜不认识的各种配件的无托步枪。

    机枪架在步枪下面的长桌上,枪管极粗,弹链从枪身侧面垂下来,像一条沉睡的金属蛇。

    狙击枪挂在最右侧的墙壁上,枪身修长,瞄准镜比蕾琪娜的手臂还粗。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立着几个深灰色的金属柜子,柜门关着,上面贴着红色的标签,标签上写着蕾琪娜看不懂的编号。

    瓦罗佳·温娜站在库房中央。

    金色羽毛翅膀收在身后。

    她的右手抬起来,把蕾琪娜往前轻轻推了一下,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把她从队伍最后面推到了其他五个小魔女中间。

    “等会他会把哥布林改成巨魔。”

    老师说。

    琥珀色的眼睛从六个小魔女脸上一一扫过去。

    “你们就用这些武器。

    挡住他们吧。”

    菲奥娜第一个动了。

    她走到手枪那面墙壁前面,天蓝色的眼睛从左往右扫了一遍。

    然后她伸出手,取下了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枪。

    枪身是银色的,比她的手掌大一倍,握把上刻着极细的防滑纹路。

    枪管很短,但枪口很粗,像两个被削平了的银色拳头。

    她把两把枪握在手里,左手一把,右手一把。

    掂了掂。

    金色辫子垂在胸前,银色丝带在冷白色灯光下亮着极淡的光。

    米夏第二个动。

    她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在一个深灰色金属柜子前面站住了。

    柜门上贴着红色的标签,标签上画着一个极简的图案,一个圆筒,圆筒后面拖着几道表示飞行的直线,直线末端是一个爆炸的星形。

    她踮起脚尖,两只手握住柜门的把手,往外拉。

    柜门开了。

    里面立着一具RpG。

    不是枪,是火箭筒。

    发射管大概比米夏整个人短一点,深绿色的金属表面,上面有一层极淡的、像被火药熏过的暗灰色痕迹。

    发射管的末端是一个喇叭形的排焰口,前端装着一枚比蕾琪娜的脑袋还大的火箭弹。

    弹头是圆锥形的,深灰色,表面印着一圈一圈的黄色标识环。

    米夏把火箭筒从柜子里取出来。

    两只手抱住发射管的中段,扛在肩膀上。

    发射管的重量把她的身体压得往左边歪了一下,灰色短尾巴在身后猛地甩了一圈,稳住了。

    火箭弹的弹头从她肩膀后面伸出去,在冷白色灯光下发着极淡的、暗沉的光。

    她的黑豆眼睛从火箭筒后面露出来,眨了眨。

    莫莉走到步枪那面墙壁前面。

    她的浅灰色眼睛从那些木质枪托的老式步枪和无托步枪上扫过去,然后停在了架在长桌上的机枪。

    她伸出手,手指握住了那把RpK机枪的护木。

    枪身比她想象中长,枪管很粗,弹匣是弯的,比她在靶场用的那个短弹匣大了不止一倍。

    她把机枪从桌上提起来,枪身离开桌面的瞬间,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蓝色长发从肩膀滑下去。

    她赶紧把枪托抵在肩窝里,左手握住护木,右手握住握把。

    机枪的枪口微微往下沉了沉,然后稳住了。

    索姆妮亚走到狙击枪那面墙壁前面。

    闭着眼睛,天蓝色卷发堆在头顶。

    她伸出手,手指沿着墙壁上那些狙击枪的枪身一根一根地摸过去。

    指尖碰到枪管,停一下,然后继续往前摸。

    碰到瞄准镜,停一下,继续往前。

    碰到枪托,停一下。

    她的手指在一把巴雷特上停住了。

    枪身极长,比她整个人还长。

    枪管是深黑色的,上面有一层极淡的、像油膜一样流动的暗光。

    瞄准镜比她的小臂还粗,镜片是深绿色的,在冷白色灯光下反射着一层极淡的、像猫眼一样的光。

    枪托是深灰色的,末端有一个极厚的橡胶缓冲垫。

    她把巴雷特从墙上取下来。

    枪身离开墙壁的瞬间,她的身体被枪的重量带着往下沉了一下。

    天蓝色卷发全部往前甩,羊角上的银色保护套叮地碰了一下。

    她的尾巴从身后伸出来,天蓝色的,末梢是桃心形的,缠住了枪管的中段。

    然后她直起腰了。

    巴雷特被她抱在怀里,枪托抵着她的肚子,枪口朝上,瞄准镜贴着她的脸颊。

    闭着的眼睛弯成的弧线深了一点点。

    蕾琪娜走到机枪那面墙壁前面。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她的视线从那些架在长桌上的机枪身上一把一把地扫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把3。

    枪身是深黑色的金属,枪管极长,外面套着一个圆筒形的、布满了圆形散热孔的护木。

    弹链从枪身侧面的供弹口垂下来,挂在长桌边缘,像一条沉睡的、银色的蛇。

    她把双手伸出去,左手握住护木,散热孔的边缘在她掌心里微微凸起,右手握住握把。

    她把机枪从桌上提起来。

    枪身离开桌面的瞬间,她膝盖弯了一下。

    比她想象中重得多。

    不是AK那种可以单手拎着的重,是两只手一起用力才能勉强抬起来的重。

    她把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往上翘了翘。

    她的尾巴在身后绷直了,末梢的桃心微微翘着。

    她深吸一口气,把枪身端平了。

    瓦罗佳·温娜走到蕾琪娜面前。

    琥珀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她。

    右手抬起来,在她头顶上打了一下。

    不重,但很脆。

    指节敲在她后脑勺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敲熟透了的西瓜的声音。

    “你扛得住后坐力吗?”

    老师说。

    蕾琪娜把头缩了一下。

    后脑勺被敲中的那块地方微微发热。

    她没说话,把3的枪托重新抵了抵肩窝。

    弹链从供弹口垂下来,银色链节在冷白色灯光下一节一节地反着光。

    瓦罗佳·温娜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金色羽毛翅膀在她转身的时候展开了一瞬。

    六个小魔女跟在她后面,菲奥娜握着两把银色的沙鹰,米夏扛着深绿色的RpG,火箭弹的弹头在她肩膀后面一颠一颠的。

    莫莉抱着RpK机枪,蓝色长发从枪托边缘垂下来。

    索姆妮亚抱着巴雷特,尾巴缠着枪管。

    蕾琪娜端着3,弹链在她身侧轻轻晃着,银色链节互相碰撞,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当声。

    靶场。

    冷白色灯光从头顶照下来。

    深灰色地面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波哥布林留下的深红色血迹,密密麻麻的弹壳还散落在地上。

    瓦罗佳·温娜站在红线这一侧。

    右手伸进空气里,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从她指尖扩散开来,然后从涟漪的中心浮出了那个深灰色金属盒子。

    红色的按钮嵌在盒子上。

    她的拇指落在按钮上。

    往右拧了一格。

    按钮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像锁芯被转到了另一个位置。

    按钮表面的红色变了,不是变亮,是变深了,从原本的朱红色变成了一种更暗的、接近凝固的血色的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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