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正趴在沙发上用魔镜刷魔女问答区的一个新帖子——“猫猫小魔女抗拒洗澡怎么办”,发帖人是个匿名的猫魔女,说家里的小猫三个月没洗澡了,一开淋浴就炸毛哈气满屋子跑,求问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乖乖进水。

    下面回复五花八门,有的说用小鱼干哄,有的说趁她睡着直接抱进去,有的说放弃吧猫魔女都这样。

    我正准备点开那个“放弃吧”的回复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点赞,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头像是一只橘色的猫耳朵。

    真不吃鱼:救命

    真不吃鱼:我妹妹三天没洗澡了

    真不吃鱼:父母去上班了叫我在他们下班回来前把妹妹洗完

    真不吃鱼:我现在追不上她了她跑太快了

    真不吃鱼:你过来帮我摁住她

    我把那个帖子关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了几个字。

    我不是酒:马上到

    我从沙发上滑下去,白色凉鞋踩进鞋底,扫把靠在门边,尾部枯枝安安静静。

    跨上去,魔力输入,淡粉色光纹从把手末端亮起,升空,往赛琳娜家的方向飞。

    午前的光线从头顶直直照下来,薄暮城北区那几座独立空岛在云层边缘若隐若现。

    她家那座猫耳朵门让我上次来的时候印象深刻——拱形木门上两侧各立着一只木雕的猫耳朵,内侧是淡粉色,在午前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次到了门口我还没来得及把扫把停稳,就看到屋顶上有两个身影。

    赛琳娜的妹妹——那只三花小猫娘,趴在屋顶最高处的屋脊上,四只爪子紧紧扣住瓦片边缘,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尾巴尖微微弯成钩状。

    耳朵往后压平,紧贴头皮,耳朵尖几乎消失在头顶的毛发里,是标准的飞机耳。

    琥珀色的竖瞳瞪得圆圆的。

    她身上那件浅橘色的小袍子皱巴巴的,袖口卷到手肘,下摆沾了好几片屋顶上的灰色瓦屑,赤着脚。

    赛琳娜趴在旁边那座屋顶上,姿势和她妹妹完全一致——四脚着地,橘色尾巴翘起,耳朵向后压成飞机耳,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她没穿平时那件浅橘色短袍,换了件更旧的深灰短袖,袖口被扯得微微变形,大概是追妹妹的时候被瓦片勾到的。

    三花张嘴哈了一口气,露出尖尖小小的虎牙,喉咙里发出标准的警告声。

    赛琳娜也跟着哈回去,声音比她妹妹更沉更有威慑力。

    她妹又哈了一口,这次哈得更长,哈完之后甩了甩尾巴,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把左前爪从屋脊上移开,看起来准备往另一侧屋顶跳。

    赛琳娜立刻往那个方向堵了一步,脚步又轻又稳,瓦片在她脚底没发出任何声响,和她上次在空地上抓人时的弹射式爆发完全不同——在屋顶上她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力道,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瓦片的支撑点上。

    她妹看到退路被堵住了,又把左前爪放回屋脊上。

    我觉得这不是个事。

    把扫把停在猫耳朵门旁边的架子上,深紫色翅膀从腰部两侧展开,薄膜在午前光线下透出淡淡的暗纹。

    升空,飞到屋顶正上方,悬停在赛琳娜妹妹身后大约一臂远的位置。

    她感觉到了背后的气流,耳朵转了一下,猛地扭头对着我哈了一口——虎牙露出,耳朵压平,尾巴竖起来炸成蓬松的团。

    然后她认出了我。

    琥珀色的竖瞳里瞳孔慢慢放大,哈气声在半途停了,嘴巴还张着,但喉咙里那声低吼已经咽回去了。

    我伸手把她抱起来。

    她的身体比上次在她家客厅里抱她时更轻——大概这几天没好好吃饭,也可能是刚才在屋顶上跑了太久消耗了体力。

    她用头轻轻蹭了蹭我的胸口,尾巴在我手臂上缠成一圈,毛茸茸的尾尖轻轻拍着我的手腕。

    我抱着她飞下来,翅膀收拢,脚尖落在猫耳朵门前的石阶上。

    过了一会儿赛琳娜也跟着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时四肢同时着地,橘色尾巴在空中甩了一圈保持平衡,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瓦屑。

    “姐妹还是你有办法。

    我怎么抓都抓不住,从客厅追到厨房从厨房追到楼梯从楼梯追到屋顶,她把每个房间的制高点都占了一遍。

    你一上来她就乖乖让你抱了。”

    她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顶,三花在她掌心下眯了下眼睛,耳朵从飞机耳慢慢竖回正常位置,但赛琳娜的手一移开,耳朵又往两边微微压平了一点。

    “我先问问你妹妹为什么不愿意洗澡。”

    我抱着三花走到屋顶下方的阴凉处,把她放在膝盖上让她面对着我,她的尾巴还缠在我手臂上没松开。

    “怎么不愿意洗澡?”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蹭了蹭蹭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细更小。

    “洗澡水太烫了。”

    “没有,我们正常洗澡就是那个温度。”

    赛琳娜的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甩着。

    “我从小洗到大都是那个水温。”

    “就是太烫了!

    都烫到我了!”

    三花把脸从我胸口抬起来,琥珀色的竖瞳直直盯着赛琳娜。

    “姐姐你的皮肤比我厚,你不觉得烫可是我烫!”

    “她刚孵出来没多久,”我说,“皮肤比魔女薄。

    你觉得刚好的水温对她来说就是烫的。”

    上次在萨菲拉怀里差点被勒到断气的深刻教训至今还残留在肋骨缝里——成年魔女的“轻轻”对小魔女来说就是极限。

    水温也是同一个道理。

    “这次我来帮她洗。

    你带我去你家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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