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株植物紧挨着。

    其中一株的藤蔓自下而上螺旋缠绕另一株的主茎,绕至第三圈时,侧生卷须探入对方节间处的枯叶层内侧,将干枯的叶柄逐一剥离。

    被缠绕的那株枝条末梢产生轻微背地性弯曲,试图从空隙中抽出,但缠绕方的藤蔓在接触面上分泌黏性多糖,将接触点固定。

    缠绕方将自身的花冠和萼片全部萎蔫脱落,使花柱和子房完全裸露,同时被缠绕方也在邻近的节位处脱落了上部的营养叶。

    两株的茎干表皮直接贴合,贴面的维管束次生壁变薄,胞间连丝密度在接触区域增高。

    其中一株的柱头伸出,压在另一株的柱头上。

    双方的花粉管同时从柱头表面萌发,沿花柱通道对向生长,在花柱中部相遇并缠绕,管壁分泌大量黏性糖蛋白。

    同一株的卷须分两条路径:一条攀至对方腋芽处轻微收拢,另一条沿主茎下行至近地面处的蜜腺口,用卷须的乳突细胞反复按压蜜腺表皮。

    蜜腺受到机械刺激后,液泡膜h+泵活性增强,蜜汁以渗透方式外排,流量激增,持续约30秒后排出量达到峰值。

    缠绕方用侧生枝端的小型蜜杯盛装含6-bA和GA?的溶液,通过接触面的胞间连丝将溶液转运至对方韧皮部。

    激素沿筛管运输至基部潜伏芽后,潜伏芽分生组织进入花器官分化路径,快速膨大形成一朵倒生的两性花,其花丝急剧伸长并肉质化,直径和长度逐渐增加,顶端形成大型花粉囊。

    两株植物依靠枝条的向性运动调整相对位置:一株的顶端向下弯曲,使柱头正对另一株基部新形成的肉质花;同时肉质花借助其基部的屈曲性向上抬起,使花粉囊顶端抵住上方柱头的花柱口。

    上方的柱头以花柱管套住下方花粉囊,花柱内壁的乳突细胞通过胞吞方式将花粉囊内的含物逐步吸走。

    与此同时,下方的肉质花的花粉管从花粉囊基部萌发,向上方植株的花萼筒内伸长,沿花柱道深入。

    上方植株整株借助节间细胞的膨压变化下沉,使花萼筒口套在下方肉质花的顶部。

    肉质花的顶端继续伸长,顶开萼筒底部的环状括约肌细胞层,进入子房腔内。

    进入后,上方植株的节间细胞交替进行膨压升降,使整朵花在子房腔内周期性摆动,肉质花花粉囊与子房内壁胚珠表层的乳突反复摩擦,花粉粒大量脱落附着。

    下方植株的木质部压力突然跃升,液流从肉质花中的输导组织以脉冲方式注入子房腔,填充腔体直至子房壁达到最大弹性延伸。

    肉质花随后在激素信号调控下启动程序性收缩,缓慢从子房口退离。

    退离后子房口的环状肌细胞立即收缩闭合,内压稳定,无液体溢出。

    此时肉质花的膨压还未完全消退,上方植株的萼筒自主开口并向下套入肉质花,萼筒内壁的环状肌束以约4 hz频率节律性收缩,对肉质花表面产生周期压力。

    肉质花内部的液流压力在多次节律压缩后再次突破阈值,第二次释放液流。

    释放完成后,肉质花的细胞壁发生不可逆的失水皱缩,木质化,最终从连接节处离层断裂脱落,潜伏芽恢复休眠。

    先前缠绕的那株随后通过侧枝接触另一杯激素溶液,溶液经表皮吸收后,其基部的另一个潜伏芽也被激活,形成第二朵肉质花,形态较前次更大。

    这朵肉质花直接向上方植株的萼筒内伸长。

    萼筒内壁的收缩频率和力度均增大,但仍无法阻止肉质花持续深入。

    第二次液流喷出时总量更大,除充盈萼筒腔体外,部分液体沿花柱管向上逆行,从柱头口外溢。

    两株植物的生理活动逐渐平复,叶片倾角恢复正常,蒸腾速率回落。

    缠绕方的藤蔓通过主动的向触性解除缠绕,节间细胞伸长使藤蔓逐渐沿支撑杆重新盘绕。

    另一株茎干表面留有多处黏性分泌物痕迹及接触后产生的色素沉着。

    一段时间后,其中一株的藤蔓尖端再次伸出,以向触性靠近另一株的幼嫩叶尖,两者短暂接触后各自收回。

    之后的事,窗外的月亮看见了。

    树影看见了。

    我铺在床上的那条毯子也看见了。

    它们不会说。

    我只记得她热。

    热得像一块被从炭火里拨出来的玉。

    她的声音很细,断断续续,像从水底浮上来的。

    我一次一次亲她。

    亲她的额头,亲她的鼻尖,亲她下巴上那一点很小的汗。

    后来她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像一片被揉碎的花。

    我把它们一样一样从她身上褪下来,像在剥一颗很甜很甜的果子。

    她的尾巴缠着我的手腕,不让我走。

    我也没打算走。

    那是我留了很久的惊喜。

    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是从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喊“琉璃姐”时,就开始酿的东西。

    如今开了封。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我睁眼,先看见她。

    她躺在我旁边,背对着我。

    被子只盖到腰,上面露着一整片光洁的背。

    皮肤上有些很浅的印子,像被我用嘴唇和手指画上去的。

    粉头发乱乱地铺在枕头上,尾端卷在我的手臂上。

    我抬起手,慢慢把那些发丝一圈一圈绕在指尖,又松开。

    她动了,像醒了。

    她翻过身来,面向我。

    眼睛还半睁着,瞳孔里带着光。

    她的嘴唇有点肿,像被谁反复含过。

    她没生气,也没笑,只是看着我,像在梦里。

    “琉璃姐,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沙的,像被砂纸磨过。

    我笑了一下,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她的肩膀。

    “与其等果实慢慢成熟,不如在果实的每个阶段都细品。”

    她眨了眨眼。

    窗外的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柔。

    她像听懂了,又像没懂。

    她的腿在被子下面无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和我的腿贴在一起。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她小声说。

    我笑了笑,没马上接话。

    我把手伸过去,手指绕着她的尾巴尖,慢慢打转。

    她的尾巴很软,像一团有温度的雾。

    我一边绕,一边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挑这个时候?”

    “为什么?”

    “因为你再这么下去,就真的不是我的了。”

    我看着她。

    我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宝,我不喜欢我的东西上有太多别人的味道。”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她张了张嘴,像想解释。

    我把手指按在她嘴唇上,止住她。

    “不用解释。

    我知道你有朋友。

    你有社团。

    你要当你的盟主。”

    我慢慢说,指尖从她的下唇滑到她的下巴,再滑到她脖颈中央,停在那里。

    她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像咽下了什么,“可你总得回来。

    总得让我把你洗干净。

    总得让我知道,我的帽子是什么颜色的。”

    “琉璃姐。”

    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太霸道了。”

    我笑出来。

    笑得胸都在颤。

    我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的呼吸又落回我锁骨上,和昨晚一样,又轻又热。

    “对。

    我就是霸道。”

    我低声说,“所以你今天哪里都不准去。”

    她“嗯”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来。

    她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慢慢环住我的腰,像终于从很远的地方回到家。

    我抱紧她,心想,等下次,我要再去学校门口接她。

    天天去。

    让那些小魔女看着,谁才是她最该爱的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