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还挂着那层礼貌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一点没变,像面具一样焊在脸上。

    我看着那画面,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说不上是嫉妒,也说不上是生气,更像是一种被晾在一边的焦躁。

    她们两个人站在那里,贴得那么近,近得像是密不可分。

    而我就像一个透明人,站在旁边连插话都插不进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站在后面排队。

    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她们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等着她们寒暄结束。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等她们聊完,总该轮到我了。

    她们聊她们的,我排队。

    我不着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话头已经结束了。

    她们从歌唱技巧聊到舞台灯光,从舞台灯光聊到克拉肯大世界的风俗,从风俗又聊到最近的天气。

    每一个话题的结尾都像是在说“可以结束了”,但伊索尔德始终没有放开利革娅的意思,仍旧离她极近,几乎不给她留出多少空间。

    话题越聊越空,伊索尔德却越靠越近,手也仍然搭在利革娅身上,像是不打算松开。

    利革娅的表情已经开始有点绷不住了。

    她嘴角那层礼貌的笑意依然挂着,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向门口的方向,像是在找借口离开。

    她的手指在裙摆边上来回绞着,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试图和伊索尔德拉开一点距离,但伊索尔德拦在她身侧,让她退无可退。

    不行。

    这样下去,我连句话都插不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伊索尔德身后,伸出手,开始挠她痒痒。

    我挠她的腰侧,挠她的肋下,挠她的腋窝。

    我的手指熟练地钻进她礼服的褶皱里,专挑那些容易发笑的位置下手。

    这套功夫不是白练的,那是我在宿舍里和米拉互相挠痒痒练出来的,招招致命,百发百中。

    别的不说,米拉每次被我一挠就笑得满地找牙。

    结果她纹丝不动。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只是用一只手轻轻拨开我的手指,像是在拨开一只烦人的小飞虫。

    然后继续和利革娅说话,语气一点都没有变。

    我愣住了。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她甚至还伸出了。

    那些从她身后无声地探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颜色。

    它们一根一根地搭住利革娅的肩和手臂,动作又快又准,像是怕她跑掉。

    利革娅的眼睛微微睁大,身体僵住了。

    那些把她拦在原地,让她一时没法脱身。

    利革娅的表情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她嘴角那层礼貌的笑意依然挂着,但眼神已经明显发慌,像在忍耐什么。

    她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像是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拍开那些。

    我已经能看到利革娅快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往后缩,整个人的重心都在往门口倒。

    那些却越拦越紧,像是舍不得放开。

    为了解救可怜的人鱼小姐,我飞起来,把伊索尔德头发里藏着的那。

    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多数人都没胆子去碰。

    我承认我当时的动作有点冲动,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利革娅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和她刚才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反差实在太大了。

    我的手指伸进她深蓝色的长发里,发丝又凉又滑,像一丛湿漉漉的海草。

    我摸了一阵,指尖忽然碰到一根不一样的触感——比头发粗一些,微微发烫,还在轻轻跳动。

    就是它了。

    果然很快,伊索尔德的动作明显迟滞下来,那些也失去了力气。

    原本紧紧拦着利革娅的一根一根地松开,从她身上滑下来,垂落在地上。

    利革娅趁机往后退了几步,总算脱了身。

    伊索尔德最终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侧躺在地,长发散了一地。

    利革娅脸色慢慢恢复,看了地上的伊索尔德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复杂。

    我走到利革娅面前,前去抱住了他

    她愣了一下。

    我低声说:“现在轮到我了。”

    她翻了翻白眼。

    我正渐入佳境的时候,伊索尔德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刚才那点的效果似乎没有持续太久,或者她用了什么方法硬是把那种眩晕压了下去。

    总之她站了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海兽。

    她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脸侧,眼睛亮得吓人。

    她的在身后张开,一根一根地升起来,在空中无声地扭动,像一片愤怒的阴影。

    她的缠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提离地面,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我的双脚在空中乱蹬,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几根滑溜溜的。

    然后她打开门,把我往外一丢,把门一锁。

    我摔在走廊地板上,后背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那扇门就在我面前关上了,锁扣“咔哒”一声落下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里面很快又传来两人低低的说话声、推搡声和哭闹声,听不太清,但显然不再需要我。

    我只能在外面边捶门边喊:“开门啊,加我一个!”

    我捶着门,喊着,声音在走廊里撞来撞去。

    那扇门纹丝不动。

    我的拳头砸在门板上,发出“嘭嘭”的闷响,但里面的人显然没打算理我。

    我的嗓子很快就哑了,但里面的声音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我等了许久,声音一直没停。

    我靠在门边,觉得有点疲倦,后脑勺抵着门板,喉咙里干得厉害。

    这时魔镜响了。

    我掏出魔镜,看到阿碧丝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问我在哪,刚才她复活耽搁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阿碧丝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松,和门里面那个混乱的世界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从某种混沌的梦里醒过来一点。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隐约传来利革娅无奈的声音和伊索尔德低沉的笑。

    我把魔镜塞回口袋里。

    只能和她会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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