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发丝被我的嘴唇蹭到了一根,粘在我嘴角,我用手轻轻拂开。

    她的身体在被我亲到的瞬间本能地绷了一下,手指从我腰侧往上推到肋骨位置,指尖在肋骨侧面停顿了半秒——是应激反应到一半就收回了。

    她把头往后退了一点,浅银色竖瞳在昏暗中看着我,银白色长发散在沙发上铺开来和沙发扶手上之前垂下来的几缕交织在一起。

    “你不是那个穷酸小魅魔吗。

    怎么到世界城来了。”

    “第一,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

    现在请叫我蕾琪娜·莉莉丝。

    第二,我是来上学的。”

    她听到“莉莉丝”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好几秒。

    浅银色的竖瞳在昏暗灯光下把我从头扫到脚,检查我身上有没有谎言留下的破绽。

    看了几秒后她把头往前倾了一点,嘴唇在我右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她的嘴唇在右侧脸颊轻轻蹭过,唇瓣又薄又凉又滑,印完之后没有立刻移开,在我脸颊上多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离开。

    “你的变化确实很大。

    都成莉莉丝家族的小公主了。

    那现在来找小女子有什么事吗。

    没有的话,小女子就要送客了。”

    她说到“送客”的时候两只手松开了我的腰,从我的肋骨位置收回到自己身侧。

    手臂落在沙发垫上,银灰色长袍袖子摊开来铺在身侧,手指尖垂在沙发边缘。

    她把自己在沙发里侧躺得更深了一些,后背往沙发靠背的方向缩了缩,一只膝盖轻轻顶起长袍下摆,银白色长发散得更开了,在沙发扶手和靠背上铺成一片银色。

    “别急。

    我后面还有小魔女在排队呢。”

    她抬眼看了一下我身后。

    后台入口的深金色魔力光幕外面,米拉银白色短发从光幕边缘探进来半个脑袋,虎牙从嘴唇里露出来,深红色竖瞳往房间里扫了一圈;梦子从影子里无声地浮出半个身体,黑色长发从阴影表面垂下来遮住半个脸颊,死鱼眼在昏暗光线里变得更灰更空了;梦子的手指还牵着背后米拉的手腕,拉出了半个肩膀。

    然后在她身后跟着布偶猫社长,猫耳从光幕顶端露出来轻轻转了一圈;然后科瓦斯的深蓝色翅膀尖从光幕边缘钻进来,渡鸦飞羽反射出很淡很微弱的金属光泽。

    星落·银月看着那些挤在门口的小魔女们从光幕边缘冒出来,又把头沉下去埋进沙发靠垫里。

    “你们自己上来抱吧。

    我已经不想动了。

    演出对我的体力和魔力消耗太大。

    如果你们不怕你们最爱的大明星就此陨落的话,就尽情地折腾我吧。”

    她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就彻底不动了。

    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十指轻轻地半扣在一起,呼吸节奏很匀很慢。

    长袍下铺在沙发上。

    银白色长发像一片很薄很亮的绸缎铺在扶手和靠背上,精灵特有的尖耳从发丝间隙里轻轻凸出来,耳朵尖端的轮廓在昏暗光线里很清晰。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看我。

    我能感觉到那道浅银色目光在昏暗当中一直保持着一个很轻很淡的角度落在我身上,从左眼角透过半闭的眼皮投出来,在她的脸颊和沙发靠垫之间的缝隙里停顿着,一眨不眨地锁定着我。

    好吧,她确实很累了。

    不过得让我再抱抱。

    再抱抱。

    不打扰他休息的抱抱。

    我又把脸往她胸口靠过去,侧脸贴在她的颈窝里。

    她的颈窝是演出的疲惫和体香混合在一起,呼吸从颈窝上方的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往外呼,气流很匀很慢,打在我额头上。

    她放在腹部的手没有动,指尖轻微张了一下又合拢回去。

    身体安安静静的,呼吸平稳,没有抗议,只是用胸腔里呼出来的气流轻轻拍打着我的发梢。

    她身上那股月光草粉末的气味在这么近的距离闻起来更清楚了,很淡很清,像月光下的草药田。

    然后我睡着了。

    没睡几分钟。

    然后米拉走到沙发旁边,用手轻轻摇了摇我的肩膀。

    银白色短发垂下来戳在我脖子上,虎牙压在下唇上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声说。

    “老大。

    我们还排着队呢。”

    我睁开眼睛。

    星落·银月的颈窝还贴在我脸侧,我刚才睡着的时候她的下颌角度比我闭上眼睛之前往旁边偏了一点,多了几缕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的发丝盖在我耳朵上。

    我轻轻把手从她身侧收回来,从沙发上坐起来。

    后面的小魔女慢慢地蹭了上去。

    布偶猫社长第一个上。

    她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放轻了脚步,猫科魔女特有的本能让她在接近沙发时把身体压低,脊背弓成一道很柔软很安静的曲线。

    她两只手轻轻撑在沙发边缘,浅灰色长毛尾巴在身后垂着几乎不晃。

    她等着星落·银月没有任何推拒的反应,然后全身轻覆下去,下巴搁在精灵的肩膀上毛发蹭着颈侧,安静地停在那里。

    星落·银月在布偶猫社长抱住她的同时从喉咙里呼出一口气,呼吸在抱住的瞬间比刚才略深了一点,气息吸进去的时候唇缝发出很轻很柔的滑动声。

    然后是科瓦斯。

    渡鸦翅膀在靠近沙发的时候慢慢从身体两侧张开再合拢,把星落·银月的半边身体笼罩在深蓝色羽毛投下的柔和暗影里。

    她用翅膀轻轻触了一下精灵的手臂,羽毛尖在银灰色长袍上滑过去,然后整个人侧身靠着沙发边缘,把翅膀搭在星落·银月的背上,轻柔地盖了上去。

    每一个小魔女都无比轻柔地触碰着这位疲惫至极的大明星,像是在触碰一片怕被惊扰的羽毛。

    大家都静悄悄的。

    每个人在沙发旁边停的时间都很短,几分钟后接下一个了。

    等最后一个小魔女抱完,星落·银月早就把眼睑的缝隙完全合上了。

    呼吸比之前更绵更长更沉,嘴唇微微张开,银白色长发被小魔女们蹭得有些乱了,几缕从沙发扶手滑落到地毯上,胸口起伏的节奏非常平稳。

    这些互动并没有打扰他休息。

    或者不如说他睡得更香了。

    每个小魔女抱住她的时候她都会不自觉地把头往她们的方向轻轻靠过去,呼吸在每次接触时都会略深一截,气息从喉咙深处吸进肺里再缓缓呼出来,睡梦中的身体自动在吸收着这些年轻体温带给他的暖意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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