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扫把上下来的时候,艾拉的手指扣住了我的左手腕,滑到掌心,握紧。

    她的掌心温度比我略低,皮肤干爽。

    琉璃在同一时间握住了我的右手。

    她用两只手捧住我的手,五指交扣。

    她的掌心很暖,表面有一层很薄的汗。

    她把我往她的方向轻轻拉了一下,艾拉立刻在左边加了点力道把我拉回正中间。

    深紫色的建筑墙面拔地而起。

    五角星其中一个角的内部空间又高又阔,穹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魔力光源,排列成某种古老的纹路。

    光线从穹顶洒下来,经过魔力纹路的折射,在空气里形成了一层很淡的紫色雾气。

    地面是深灰色石板,石板缝隙里填充着深紫色发光材料,每走一步脚底边缘就亮起一圈浅紫色光晕。

    琉璃低头看我的脸。

    紫色竖瞳在雾气里显得比平时更亮。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开口。

    “等回去后我带你去看美味翼龙。

    它们长得好大好肥,飞都飞不起来。”

    “它的翅膀很好吃的——啊不,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可惜只有年末才能吃一餐。

    就一餐。

    一个人一小块。

    切得薄薄的,放在烤架上烤到表皮微微焦黄,里面的肉汁还在往外冒,咬下去——”

    她闭上眼睛,嘴唇嚅动了一下,做了一个很轻很短的咀嚼动作。

    然后睁眼看着我,“我能给你从我这块里割下的一小片。”

    艾拉在左边清了清嗓子。

    “能吃到已经算好了。

    那几十头翼龙基本全被伟大家族们订购了。

    每年的份额提前好几年就签好,交货日期精确到天。

    少一头赔十倍违约金。

    我们吃的那些是莉莉丝特意藏起来的。

    养殖场最里面那个隐蔽围栏里偷偷养了12头,专门过年内部吃。

    要是被那些伟大家族发现,大概会直接派人来抢。”

    我把头转向左边。

    “我们养的吗?

    为什么还有可能吃不到?”

    艾拉把牵着我的手往上提了一下,在空中晃了两晃,又放下来。

    “因为它实在太美味了。

    美味到吃过一次之后你会在长达好几年的时间里反复想起那个味道。

    一口下去翼龙的肉汁从舌头表面漫过去,魔力回路会产生共鸣反应,运转速度短时间内提升百分之好几十。

    再加上繁殖特别难,必须用魅魔的蜜露来强制让它们发情。

    别的种族的分泌物,龙族吃了没反应。

    只有魅魔蜜露有这个效果。

    这门生意被莉莉丝家族垄断了几千年。

    整个魔女世界只有我们能养得出来。”

    琉璃的呼吸声在我右手边变得稍微重了。

    艾拉突然停下脚步。

    她松开我的手,两只手同时捧住我的脸。

    左手托下巴,右手覆额头,掌心贴在我额头正中央。

    她的紫色竖瞳在很近的距离内盯着我。

    “你最近是不是玩得太猛了。

    我看你尾巴都是虚的。”

    我把视线往下移,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

    深紫色细长尾巴从腰侧延伸出来垂在右腿外侧,末端桃心形尖端都皱巴巴的了,尾巴整体颜色从深紫色变成了浅紫色,尾鳍边缘微微透明。

    “没办法。

    这是必要的牺牲。”

    艾拉用右手食指在我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从鼻尖滑到上唇峰,停住。

    “还没成年前玩玩就可以。

    成年之后千万不能再这样。

    至少也得先下了蛋再说。

    魔女一生只有一次必中的怀孕机会。

    十八岁成年礼之后时间里,只要你到了那一步,一定会怀上。

    如果你把这个机会浪费在那种事情上。”

    她把手指停在我的唇峰上,指甲轻轻点着,“莉莉丝会把你剁成饺子馅。

    她会先把你的魔力回路抽出来做成魔力煎饼,再把你的身体切成等分小块,用擀面杖擀成薄的,包上翼龙肉馅,放进冷水锅里慢慢煮。

    水开了捞出来装盘,自己吃一半,剩下的寄给维拉让她吃另一半。”

    她的紫色竖瞳直直看着我的眼睛,手指一直停在我唇峰上没有移动。

    “艾拉你是不是还有机会。

    你不是还没下蛋过吗。”

    艾拉的手指停在我下巴上没动。

    她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深粉色短发从肩膀前面滑过来挡住右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把挡在右眼前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是啊。

    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她把手从我下巴上移开,重新牵起我的手。

    这次只是用四根手指轻轻勾着我的手掌边缘。

    “你猜我现在多少岁。”

    我在脑子里把信息翻了一遍。

    维拉在艾拉成年礼那天晚上把她上了。

    我破壳到现在两岁多接近三岁。

    艾拉二十岁成年礼那天生下我。

    “二十一年。”

    我脱口而出。

    艾拉看着我不说话。

    她的脚步在石板地面上停了一拍,然后重新踩上去。

    勾着我手掌边缘的那几根手指收紧了一些。

    紫色竖瞳里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沉默了好几秒,呼吸节奏在沉默中稍微加快。

    “那你也知道,下蛋一般要在魔力基本不增长的时候下。

    这样下一代的魔力上限才更高。

    我现在魔力还在稳定增长,甚至有可能成为称号魔女。

    等那时候再下。”

    她停了一下,“或者——”

    “不。

    没什么。

    好了。

    我们到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进入了五角星建筑内部深处。

    走廊很宽很空,两边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扇深紫色的门,门框上刻着魅魔特有的纹路。

    穹顶很高很暗,魔力光源在头顶上方闪烁着微光。

    我们停在一个圆形大厅里。

    正中央是一个传送法阵。

    基座是深紫色石材,表面刻满魔力符文,亮着稳定的粉紫色光芒。

    法阵直径大概三米,边缘有金属护栏。

    护栏上贴着价格表,字用魔力光直接投射在空气里。

    艾拉从腰间空间袋取出魔女金币放在收费台上。

    收费台吞了金币,发出一声很轻的“叮”响。

    艾拉牵着我的手跨进法阵,琉璃跟着跨进来站在我旁边。

    法阵基座的魔力符文从边缘往中心依次亮起。

    魔力波动从脚底往上涌。

    传送法阵启动的瞬间把我的魔力回路从头到尾震了好几遍。

    眼前先是一片很亮的深紫色光,然后是短暂黑暗,然后又是一片深紫色光。

    内耳感受到一阵很奇怪的压力变化,像有一只隐形的手从耳朵内侧往外推。

    双腿在膝盖位置轻微晃了一下。

    头很晕。

    一只手从腰侧托住了我。

    琉璃的手指分开,托住了我的整个腰。

    她的掌心贴在我腰侧的布料上,温度透过深紫色洛丽塔礼服的外层裙摆传过来。

    另一只手扶在我后背上,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轻轻拍着,节奏很匀很慢。

    我低下了头脸刚好到她的胸口位置。

    浅紫色连衣裙领口在眼前很近很近的地方,边缘缀着一圈很细的白色蕾丝边。

    她的锁骨在领口上方露出一小截,形状很细很弯。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味,是洗衣剂和皮肤混合在一起的干净气味。

    “没事吧?”

    她的声音从我头顶传下来,把我往她胸口的方向又托了一下。

    “没事。”

    我把头从她胸口移开。

    我们走出传送建筑。

    传送法阵另一端是一个很大的开放式广场。

    深紫色石板打磨得很光滑,反射着头顶的魔力光源。

    广场周围种着很多不认识的植物,叶子深紫色,茎深绿色,叶腋位置开着很小的粉色花朵。

    天空是真正的天空,不是光膜模拟的。

    云层在天顶缓慢移动。

    然后我看到了很多普通魅魔。

    她们站在广场两侧,排成两列,大概十几个。

    皮肤颜色比魔女更深,偏浅紫色。

    眼睛也是竖瞳,但更窄更长。

    头发颜色很统一,全是深粉色。

    身上穿的全是女仆装。

    裙摆很短,刚好遮住大腿根部往下一点。

    领口开得很低,锁骨轮廓完全暴露。

    腰身收得很紧。

    后背露出来,肩胛骨之间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她们看到我们后齐刷刷弯腰鞠躬。

    角度很整齐,上半身和地面几乎平行。

    深粉色长头发从肩膀前面垂下来,发尾几乎扫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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