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讲太空鲸。”

    瓦罗佳·温娜站在讲台上,金色羽毛翅膀收在身后,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

    三维投影悬浮在讲台上方,一片暗蓝紫色的虚空,和上次克拉肯的投影背景几乎完全相同。

    但这次漂浮在虚空中的生物完全不一样。

    它们的身体比克拉肯大得多,轮廓更柔和,边缘在虚空的暗色背景里泛着乳白色的光晕。

    外形像一头被放大了许多倍的鲸,但没有鲸鱼那种流线型的尾部,身体后半段逐渐变细,末端延伸出好几条半透明的飘带,比克拉肯体表那些细密纤毛更长、更疏、更缓。

    飘带表面密布着细密的纤毛,在虚空中缓慢地摆动着,每摆动一次都在身体周围荡开一圈光纹。

    光纹扩散的幅度比克拉肯的纤毛涟漪更宽广,像一片被风吹皱的乳白色湖面。

    身体内部也能看到发光核心,但和克拉肯那种密密麻麻散布全身的星图式分布不同,太空鲸的核心集中在身体前部,排列成一个环状图案,在投影里稳定地亮着,像一圈被串起来的淡金色珠子。

    核心每一次旋转都会在环状排列中传递一道光弧,从最左边那颗亮起,依次点亮相邻的核心,绕完一整圈后最右边那颗的光弧再传回最左边,仿佛整个环在缓慢地呼吸。

    “群居。也是以离散的空间碎片为食。遇到世界泡,它们并不会主动入侵。但它们要是饿了会攻击世界泡,使它碎裂,然后吃碎片。成年体也有大魔女水平,比变形虫强。但数量比变形虫少。”

    老师的手指在投影边缘轻轻一划。

    画面切换成一头更大的太空鲸,身体是普通成年体的好几倍,飘带更多更长,在虚空中展开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乳白色巨花。

    核心排列成的环状图案更密更亮,环的直径也更大,每一颗核心都比普通成年体大了不止一圈。

    它在虚空中缓缓转动身体的时候,那些飘带荡开的波纹相互交织,在它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片持续扩散、永不消散的乳白色光晕场。

    “其中诞生的究极体叫做族母。也有称号魔女水平。它们和变形虫是一对死敌。只要不攻击它们,性格很温顺。”

    蕾琪娜的尾巴在椅子上轻轻甩了一下。

    温顺。

    这比克拉肯那种“性格残暴不存在驯化可能”的太空生物听起来安全多了。

    她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头巨大的太空鲸在虚空中缓慢地游着,飘带荡开一圈一圈的光纹,然后一群克拉肯突然从空间褶皱里涌出来,纤毛疯狂颤动,两群太空生物撞在一起,空间涟漪和光纹在水晶泡膜边缘交织成一片无声的战争。

    死敌。

    上次老师说克拉肯是太空群居生物,这次说太空鲸也是群居,两群群居生物在虚空中争抢同一种食物,打了几千年几万年,连给它们改名的魔女都同归于尽了。

    “太空鲸的鲸油是一种贵重的炼金素材,也是一种重要的魔导润滑油。”

    老师继续道,手指在投影上又划了一下。

    画面切换成一头普通成年体太空鲸的体内结构图,其中靠近核心环正下方、那个被多层半透明薄膜包裹的腺体被放大展示。

    腺体内部的鲸油在投影里呈现出一种介于琥珀色和淡金色之间的光泽,极黏稠,在薄膜内壁上缓缓流动。

    腺体外壁密布着细密的供给纤维,每一根纤维都连接着上方的核心环,核心每一次旋转,光弧都会沿着这些纤维往下传递,到达腺体时鲸油的黏稠度会出现极轻微的波动,表面泛起一圈细密的金色涟漪。

    “它的原名叫做提扬奇。也是有一位太空鲸魔女把它改名了,就是上次跟你们说的,那个和克拉肯魔女同归于尽的那位。”

    蕾琪娜的尾巴在椅子上卷了一下。

    提扬奇。

    变形虫和提扬奇。

    克拉肯魔女和太空鲸魔女。

    同归于尽。

    这两族不仅是天敌,连给她们改名的魔女都是死对头。

    以后遇到任何太空生物魔女,绝不提原名。

    “有相当一部分魔女想要通过立法保护它们。另一部分魔女反而想要将它们灭绝。这两派一直吵得不可开交。”

    老师把手收回来,投影在她身后缓缓旋转着,那头乳白色的太空鲸在虚空里悠然地摆动着飘带,大概不知道自己正被一群魔女在地面上争论是保护还是灭绝。

    “不过这些和我们没关系。只要别在太空鲸魔女面前叫提扬奇就行。”

    变形虫和提扬奇。

    克拉肯魔女和太空鲸魔女。

    以后遇到任何太空生物魔女,都只叫她们改过的名字。

    这个道理她已经从克拉肯那节课上学会了一次,现在被太空鲸这节课强化了第二遍。

    “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

    老师把魔力投影收了。

    三维立体图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捏碎,从中心往边缘碎成无数细小的淡金色光点。

    光点飘落下来,在讲台上亮了一瞬间,然后全部暗了。

    她把手收回来,拍了拍手掌,嘴角那个弧度往上提了一点点。

    “我们来玩你们这个年龄该玩的过家家。”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间。

    是那种所有声音都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住的安静。

    赛琳娜的猫耳朵倏地竖起来,橘色尾巴僵在身后。

    莫莉的浅灰色眼睛从笔记本上抬起来,和菲奥娜的天蓝色眼睛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米夏的黑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灰色短尾巴从椅背缝隙里探出来,僵住了。

    索姆妮亚的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了一点点。

    菲奥娜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背挺直着。

    蕾琪娜的尾巴在身后卷紧了。

    过家家。

    老师在雉魔女宫殿把她丢进那个贴满蜡笔画房间里的时候,那三个小雉魔女就是玩过家家,把她打扮成公主,戴银皇冠、挂银项链、别蝴蝶发卡,然后举起空茶杯说“妈妈喝茶”。

    那次她反抗了,被六只手挠到趴在地上笑到喘不上气。

    现在老师在开学第二天、太空鲸的课上完了、投影刚收就来了这么一句,逻辑非常清晰,课讲完了,该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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