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到肚子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

    按在她小腹上的力道很小,手指微微发颤,指甲在我手背上轻轻划过,没有留下痕迹。

    她说这地方她自己洗。

    我说好吧,把手移开,在掌心里挤了更多泡沫递给她。

    她低头自己搓,搓的动作很慢,先是细致地用指尖在表面来回打圈,确认干净了再往下移一小截,每两小截之间的间隔距离基本相等。

    我趁机去搓她的尾巴。

    从尾巴根往尾梢一节一节搓过去。

    每节之间连接处最容易藏污垢,也最敏感搓尾巴根部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她把脸别过去了我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一双被木塞塞住的猫耳。

    尾巴尖是最细最软的部分,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尾梢,把泡沫从尾根往尾梢一抹到底。

    三条尾巴全搓完后又用手指把她尾巴内侧那些她用舌头舔不到的死角全部检查了一遍。

    然后把尾巴拉到花洒下面冲干净,冲的时候她轻声说好痒,我说你三天没洗澡了尾巴内测都结小毛团了再不洗就要剃毛了。

    她把脸别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哼了一声:“下次会洗的。”

    全部冲干净之后我把花洒关掉,水声戛然而止。

    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厚厚的淡灰色浴巾披在她身上,浴巾边缘绣着她的名字首字母。

    她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耳朵上的木塞还没取下来,尾巴在浴巾下面轻轻甩着。

    我把她的木塞轻轻旋出来,放进赛琳娜递过来的小布袋里,然后把她那件浅橘色小袍子从架子上拿下来,用清洁术在上面过了一遍——淡粉色光纹从领口蔓延到下摆,带走褶皱和屋顶上蹭到的瓦屑,再帮她重新穿上。

    “这不洗好了吗。”

    回头对赛琳娜说这话的时候,发现赛琳娜站在浴室门口,橘色尾巴僵在身后,末端微微翘着。

    猫耳朵内侧那层极淡的粉色比平时深了好几个色号,从耳根蔓延到耳尖,连耳朵边缘的轮廓都泛着淡淡的红。

    她把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互相攥着,指节微微发白。

    “你也精神焕发?”

    “是的是的。”

    她点了好几下头,猫耳朵跟着一起上下晃动。

    然后突然停住,耳朵往两边压平,又猛地弹起来。

    “啊不是,不是。”

    她把脸别过去看着浴室角落那个小木凳,然后又转回来看着我,耳朵重新竖直,点了下头。

    “哦,是的是的。”

    “莫名其妙。”

    我把自己的白色棉质连衣裙从架子上拿下来,淡粉色清洁术光纹从领口往下蔓延,把刚才给她洗澡时溅到的水珠和泡沫痕迹全部剥离,套回身上。

    凉鞋穿好,在浴室的瓷砖地面上蹭了蹭鞋底确认不会打滑。

    “猫给你洗好了,我回去了。”

    “别呀别呀,好不容易来一次。

    刚好我家该吃饭了。”

    赛琳娜从冰箱里拿出三个浅灰色陶瓷碗,碗盖边缘有一圈浅蓝色的密封胶条。

    她把碗放进微波炉,按了两下,微波炉发出一声轻快的叮,里面的灯亮起来,转盘开始转动。

    等待的时间里她把刚才被我弄乱的那排沐浴露瓶子重新排列了一遍,所有标签朝外,间距匀等。

    几分钟后微波炉又叮了一声,她把三碗猫饭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碗盖揭开,热气涌上来。

    我这份碗里有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鱼肉,鱼肉是淡粉色的,纤维纹路细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被热透之后微微卷起的光泽。

    肉块大小均匀,每一块都是大概两口就能吃完的尺寸。

    鱼肉上撒着细碎的深绿色海藻末,海藻末在热气里轻轻颤动,混着淡淡的海腥味和米饭本身的甜香。

    米饭是浅棕色的,大概是用某种高汤煮过,米粒颗颗分明,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脂光泽。

    我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在牙齿间断开时先是表面那层被高汤煮过的咸鲜,然后是鱼肉本身的嫩和微甜。

    海藻末的腥味很淡,和鱼肉混在一起反而把鱼本身那股潜在的土腥气完全压住了。

    我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鱼,淡粉色肉质偏嫩偏甜,可能是淡水鱼,也可能是深海的小型鱼。

    赛琳娜那碗猫饭没有鱼肉。

    碗里连鱼的味道都没有,米饭的颜色比我这份更浅,大概是用了另一种汤底。

    米粒表面撒着细碎的浅黄色蛋花和几颗淡绿色豌豆,蛋花边缘微微焦卷。

    一点腥味都没有。

    她父母专门给她准备了完全没有鱼肉成分的猫饭,连汤底大概都是用鸡骨或猪骨熬的。

    她把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用筷子夹起一小撮饭放进嘴里,猫耳朵轻轻抖了抖。

    三花蹲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裹着那条淡灰色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还没完全干,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鱼肉块,戳了几下之后夹起来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看。

    我把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甩了一下。

    赛琳娜把她那碗不含鱼的猫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汁都用筷子夹着最后一小撮米饭蘸干净了,然后放下筷子看着我。

    “下次我妹妹再不肯洗澡,还叫你过来?”

    “行。”

    我把空碗推到餐桌中间,尾巴轻轻晃着。

    窗外午后的光线正从浅金慢慢往橙红过渡,透过赛琳娜家客厅那扇拱形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三道细长的光带。

    三花已经吃完了她那碗猫饭,裹着浴巾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尾巴从浴巾边缘垂出来轻轻晃着。

    赛琳娜收拾碗筷时猫耳朵轻轻抖了一下,大概是在想下次洗澡该怎么调水温——或者在想别的什么。

    我拿起靠在门边的扫把,跨上去,淡粉色的魔力光纹在扫把尾部亮起,猫耳朵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风从北区空岛边缘吹过来,带着午后特有的微微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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