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老大脱完衣服后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停在那里很久了。

    她的白色短袖落在地上,堆在那双光裸的脚踝旁边。

    她背对着我,脊柱两侧那两道浅浅的沟顺着腰线往下延伸,肩胛骨在她脱衣服的动作中微微突出又收回,像一对刚刚合拢的翅膀根部。

    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从上方洒下来,在她后背的皮肤上铺开一层均匀的光泽,那些光线沿着她身体的弧线流动,在腰侧的凹陷处汇聚成一小片阴影,然后随着她呼吸时身体的轻微起伏,那些阴影和光泽的位置也在缓慢地变化着。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她看了太久了。

    我的脚自己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动之前就先动了的。

    然后又迈了一步。

    等我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她身后很近的位置了,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度混着水面上飘来的湿润气息,从她皮肤表面往外辐射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净而微温的气息,是皮肤被水汽蒸过之后散发出的那种纯净气味。

    我拿起那只浅色浴球,挤了一些沐浴液在上面,用手指揉开。

    我的手先是悬停在她后背的上方,停了半拍,然后在没有更多犹豫的情况下覆上了她的肩膀。

    我的手掌接触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她身体表面那层被水汽润过的皮肤在我掌心下微微陷下去一小分,只是最轻微的一陷,然后她放松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我慢慢地推开,从她肩膀中央开始,沿着肩胛骨的轮廓往外推到上臂根部,再沿着原路收回来。

    泡沫在我手掌和她的皮肤之间形成一层很滑的隔离层,我的手指几乎不需要用力就能在她背上游走,像是顺着水流的方向自动滑行。

    她的皮肤在我手下的触感像一层被温水反复浸润过的织物,不是那种松弛的软,而是一种在紧致表面下均匀覆盖着一层柔软的感觉。

    我的手指从她的颈椎根部开始,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纹理一节一节地往下按。

    每按一节,她的呼吸就会发生一次细微的变化。

    那些变化太轻了,如果不是我在她身后如此近的距离,我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继续往下,经过胸椎区域那两块肩胛骨之间的凹陷时,我用拇指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她的肩膀在我手指下放松了下来。

    然后我的手掌从她的后腰滑到她腰侧,在我触到她腰侧皮肤时,她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只持续了大约半次呼吸的时长,然后以正常的节奏恢复了。

    我感知到了那个停顿,但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收回去。

    我的手指继续工作,在她后腰和腰侧之间往返滑动,让泡沫覆盖住那一整片区域。

    在我帮她冲洗时,水流从我手中的小盆边缘倾泻而下,沿着她的肩膀、后背、腰线往下流淌。

    水带走了大部分泡沫,她后背的皮肤在我的视线下重新变得干净。

    我的手指在经过她肩胛骨时没有停留,在经过腰侧时没有转向,在经过那两道浅浅的沟壑时保持均匀的力度。

    我默数了自己的呼吸。

    然后收了回去。

    “好了。”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从我身旁走过,迈进浴缸里。

    水没过她的脚背、脚踝、小腿。

    她慢慢坐进水中,水面上升到刚好没过她的腰部。

    水光在她身体周围晃动,暖黄色的光线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不断重新组合的明亮碎片。

    我转了个身,然后看到珂琳娜正拿着两个淋浴器,对着蜷缩在墙角的奈尔喷。

    水柱从两个方向同时打在奈尔的头发和肩膀上,把她那头深灰色的短发冲得凌乱不堪。

    她缩在墙角,用手臂挡在脸前,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溅在地砖上汇入那一层已经积了不少水的浅层水面。

    珂琳娜一边喷一边用一种刻意轻快的语调说:“帮你洗快点嘛——别躲呀——你这样缩着怎么洗得干净——”

    奈尔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手臂后面埋得更深了。

    她的影子在她身下缩成很小的一团。

    珂琳娜手里的淋浴器水压又加大了一些,水柱打在奈尔肩膀上时发出连续的、沉闷的打击声。

    我往后退了半步,重心下沉,贴地滑了出去。

    浴室地面上的积水和沐浴液泡沫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低摩擦表面,我的脚底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整个人沿着地砖表面以极快的速度滑到了珂琳娜脚下。

    我的膝盖撞在她膝盖后方,她的身体在我撞上去的瞬间完全失控了——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惊讶,然后整个人往后仰倒。

    她摔倒时后脑勺轻轻磕在墙壁的浅色瓷砖上,“咚”的一声,不大,但在浴室的水汽和回音中被放大了一拍,然后被水流声吞没。

    她生气了,撑着地面站起来时手掌在积水的地砖上滑了一下又重新撑稳,然后没有去揉后脑勺被磕到的位置,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我们扭打在了一起。

    浴室地面上的积水和沐浴液让这场扭打变得和刚才在地毯上的那一回完全不同,每一次试图按住对方的手臂都会因为皮肤上残留的泡沫而滑开,每一次想要扣紧对方的身体都会因为那层薄薄的水膜而失控地偏到另一个位置。

    珂琳娜的手抓在我上臂外侧时,肥皂泡在我皮肤上破裂,让她的手指没能抓稳,直接滑过了我的整条手臂。

    我反手想按住她的肩膀,手掌却从她圆润的肩头滑开,落在她锁骨上方,然后又滑进了她颈窝里,那个位置太敏感了,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趁我这一瞬间的停顿,用膝盖顶了一下我的大腿内侧。

    那里全是水和沐浴露,她膝盖顶到我皮肤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疼痛感,而是一种滑腻的、温热的、带着一层薄薄泡沫的触感。

    我的腿在被顶开后又不受控制地往侧面滑了一小截,在地砖上划开一道水痕。

    我再想找回重心时她已经翻身骑到了我身上,但浴室的地面太滑了,她骑上来之后自己也没能稳住,往前滑了一小段,她整个人压在我胸口然后又往前滑了几寸。

    她的膝盖从我腰侧滑到我的肋骨侧面,她的手掌撑在我耳侧的地砖上。

    她俯下身想压制我,但是因为皮肤上残留的泡沫和地面上的积水,她每调整一次重心都会在我身上滑出一小段新的距离。

    她的膝盖从我大腿外侧滑到内侧,她的手掌从我的肩膀滑到锁骨,有一次她差点整个人从我身上翻下去,不得不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胯骨来稳住她自己。

    我们就这样在充满了沐浴液泡沫和积水的浴室地面上滚了好几轮,谁也压不住谁。

    每一次以为要按住对方了,下一秒就因为滑腻的接触面而脱手。

    水声、呼吸声、皮肤在地砖上滑动的声音、偶尔撞到墙壁或浴缸边缘时发出的短促撞击声,混在一起。

    我们的身体在纠缠中不断变换位置,她压住我,我掀翻她,她从我身下滑出去,我又被她绊倒。

    每一次试图固定对方都因为泡沫而失败,于是我又尝试新的角度和力度。

    我浑身都被水和泡沫浸透了,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从下巴往下滴。

    就在这时,浴室里突然响起一道极短极尖锐的电流声。

    我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肌肉控制,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张开,保持着刚才扭打时想要抓住珂琳娜手臂的姿势,但已经完全无法用力了。

    珂琳娜和我同时被定住了。

    那股电流持续的时间极短,大概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了。

    但它留下的影响持续了好几倍的时长,我慢慢把手放下来,感觉指尖还残留着一层细微的麻木感。

    珂琳娜也慢慢收回了她僵在半空中的手。

    水珠从我们两个人的发梢和指尖往下滴,在地砖上汇入那一片已经被搅得浑浊的浅层水面。

    “我缺个按摩的。

    谁来?”

    老大的声音从浴缸方向传来,平稳得没有任何波动。

    珂琳娜几乎是在恢复行动能力的同时就已经调整了方向,朝浴缸边缘快步走去。

    “我来我来我来——老大我最会按摩了——我在家的时候给好多人都按过,都说我的手劲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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