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从停泊区一直聊到护卫舰的舰艏舱门前。

    舰桥里那两排猫猫毛毛社团的小猫又各自散开到熟悉角落,黑白猫钻进过渡舱储物柜但这次没藏尾巴,纯黑猫没有再爬灯管支架而是乖乖在舰桥后排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盘腿坐下。

    赛琳娜把还在睡的小三花从背上轻轻卸下来放在副驾驶位旁边那张备用绒垫上,小三花在被放下来时猫耳轻轻抖了好几下,琥珀竖瞳半睁开了一瞬重新闭上又翻身把脸埋进绒垫里。

    我坐上黄金王座,布偶猫坐上副驾驶位,赛琳娜坐在她妹妹旁边那张绒垫上。

    护卫舰从雪猫世界泡停泊区平稳升空,舰艏调向魔女世界的方向。

    护卫舰停靠在太空港的家族停泊点上,舰艏的深灰色复合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很淡的金属光泽。

    我和她们一起回到了第三小学门口。

    赛琳娜知道要和我说再见了。

    她的手在我手指间轻轻收紧了一拍然后松开,橘色猫尾从身后翘着的放松状态垂下来轻轻扫着自己的小腿。

    她把还在我怀里睡得昏天暗地的小三花轻轻摇了摇,小三花被摇醒后猫耳弹了好几次才睁开眼。

    小三花被姐姐牵着,小手揉着自己的眼睛,猫尾在身后垂着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

    走了几步小三花忽然回头,松开姐姐的手跑到我面前,布偶猫这次没有哈气,她的猫耳只是抖了一下然后把头转开了。

    小三花踮起脚把一个小东西塞进我手心里,低头一看是一块很小的冰雕雪狐。

    塞完之后转身跑回赛琳娜身边重新牵住姐姐的手。

    赛琳娜牵着妹妹站在校门口,橘色短发在日光下轻轻晃着,琥珀竖瞳隔着几步距离看着我的眼睛。

    小三花被姐姐牵着的手还往后扯了好几次,想跑回来再蹭我几下,但赛琳娜用手牵住了她妹妹。

    “再见。

    我寒假会去找你。”

    赛琳娜在最后半句提高了些音量,猫耳弹了一下,橘色尾巴在身后甩出不规则弧线。

    “知道了。

    寒假聚会由你们张罗,资金由我负责。”

    我用尾尖朝着她的方向轻轻弯了一小截。

    布偶猫看见他们都离开后立马窜到我的身上。

    她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鼻尖贴在我锁骨上方,连同浅灰色长毛整个人的柔软重量压在我胸口。

    然后开始蹭从脸颊一直蹭到胸口,再从胸口一直蹭到腹部。

    她的两只手从正面环过我的腰扣在我后背,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

    她想用他自己的味道覆盖另外两只猫的味道。

    小三花刚才在我锁骨窝里留下的三色猫毛被她的浅灰色长毛一根一根从衣料上蹭掉再覆盖上自己的细软毛屑,赛琳娜在我手心里留下几乎就要消失的一点潮热被她的猫爪肉垫重新推开再均匀压入她自己的体温。

    她想覆盖所有触碰,所有气息,所有刚才她沉默旁观时没有发出任何哈气但记录了的接触。

    我想把她扒下来。

    两只手从她腋下绕过去反手压住她的肩膀,用腰力往后轻轻顶了一下想把她从身上分开。

    她的手臂在我腰上收紧了一档,猫尾从身后绕过来缠住我的小腿,整只猫像个被卡住弹簧的回锁扣一样,推出去的力和她收紧的力形成了完美的力学平衡。

    都扒不动。

    我试了第二次,从她的后颈入手,用手指压住皮瓣区轻轻往下按了一下同时配合腰力往左偏了半拍,她在我手指触及后颈时全身肌肉本能地松弛了一瞬,但马上重新收紧,这次连猫爪都从肉垫里弹出半截勾住了我背后的深紫色洛丽塔礼服外搭面料防止再被推开。

    第三次我终于借着翅膀在身后展开时产生的额外杠杆力把她从胸口上卸下来了,她的猫尾在被迫松开时从我的小腿上滑下去在空中画了个很急的S形弧线。

    但她的脚尖刚碰到地面又重新弹回来,直接跳进我的怀里,这次不蹭也不抱只把脸安静地贴在我锁骨上不再动了。

    算了,放弃了。

    反正应该没什么事了。

    我用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好几下,手指从她肩胛骨之间的浅灰色长毛顺着脊柱方向慢慢往下滑了个来回。

    她的呼噜声重新响起来,猫尾从缠着小腿的警戒状态散开来垂在我身侧轻轻左右摇晃着。

    现在她不再去计较赛琳娜和小三花的气味是不是还在我身上了,只是让猫喉里的呼噜声填满周围的安静。

    在我们离开后——冻湖赛道还在进行后续修缮工作。

    奶芙在重建完赛场之后站在赛道最高处的裁判台上,白色长袍被冷风吹得袍角轻轻飘起来,猫尾在身后保持着管理者特有的不急不缓的摆动频率。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还在被魔力冰修补的空洞区碎痕,猫耳往两侧轻轻压了半档然后又弹回去,示意随从通知建筑组——叫她们额外修建了一座自由搏斗场。

    搏斗场的位置就在冻湖赛道东侧那片原本用来堆放备用毛球和赛道维护工具的积雪空地上,场地规格是标准八角笼的尺寸,冰砖砌成围栏,围栏内层铺了加厚魔力缓冲垫,垫面颜色是和冻湖赛道同款的冷蓝色。

    奶芙在搏斗场外围重新划分出几个圆形魔力治疗区,每个区都常备便携式魔力绷带和备用复活石板而且还调了配套的急救人员。

    让那些在毛球竞赛中有气的人在搏斗场里解决——被撞球想报复的,弯道区被别了位置的,空洞区被超车后卡在冰面边缘半天拔不出来的,通通不在赛道上动手。

    这是她从今天两只奶牛猫和她一轮电磁炮事件中总结的教训。

    可她没想到。

    搏斗场建成后的头几天,冻湖赛道上参赛选手的数量没有明显变化,来参赛的猫科魔女照常推着毛球在弯道区和空洞区之间穿梭,但赛后在搏斗场里约架的人数从第二天开始持续上涨。

    猫科对互相哈气的后续处理方式从口头嘶气升级成了有固定场地有裁判有魔力绷带的正规格斗竞技。

    在那之后的搏斗场的热度直接超过了毛球竞赛本身,观赛帐篷里的观众数量在搏斗场开放一周后达到了毛球竞赛观众数的好几倍,连之前那些只来拍照不参赛的游客都开始放下魔镜排队买搏斗场的当日门票。

    奶芙不得不临时在搏斗场看台上加设了好几排冰雕座椅,又通知停泊区那边把搏斗场周边的临时餐饮摊位配额从左到右全部借调给离赛事最近的那批猫奶店分店,让自己独享经济。

    奶芙在自己的闺房里对着魔力账本核算了好几轮,搏斗场门票收入和毛球竞赛报名费之间的比例已经大到让她无法继续把搏斗场当作副产物看待。

    她从家族储备仓库里拨出专门的一批雪顶猫薄荷分配给搏斗比赛的冠军和亚军和四强,和毛球竞赛的冠军奖励规格完全对齐。

    不过大部分人不是为了奖励而来。

    她们来搏斗场只是为了和刚才在赛道上撞了自己弯道内侧的那个混蛋面对面打一架,为了证明自己的猫爪比对方的猫更灵活,或者是单纯觉得八角笼里互相对着对方炸毛哈气的紧张感比推毛球刺激。

    猫科深处某些不需要猫薄荷催化就会自发冒出来的东西,让这个本来只是用来辅助泄愤的临时场所变成了雪猫世界泡新的客流聚集点。

    这个原因奶芙就不知道了,她翻了好几遍参赛者反馈表上那些用猫爪抓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文字,最终还是没完全理解为什么她们宁可买搏斗场的站票也不肯免费看毛球竞赛。

    她的猫耳在闺房里轻轻抖了一下,把反馈表放到一边,开始核算下个批次的魔力绷带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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